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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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然間,鄒振宇的神色蒙上了肅然。

    平時盡拿那隻兔子的事情與他開玩笑,可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家夥是憋著一口氣,心裏,已經無法再充斥了!

    “裴捷,捫心自問,如果她當時生的是個兒子,你會讓她就這麽走了嗎?”鄒振宇正視著裴捷,忽然間的凝重讓氣氛參雜了尷尬的氣息,該勸的話,兩年來他一句都沒少說,可這家夥,死撐!

    裴捷沉默了,冷毅的麵龐是顯而易見的哀痛,陰鷙的色澤漸漸的從濃鬱的黑眸中褪盡了。

    野獸,也會受傷的,一旦傷了,是很難的愈合的。

    十幾年前的痛,在這兩年裏,徹徹底底的重複了一次!

    那傷,卻比曾經鑿得更深,更沉。

    扔下一份黃褐色的文件袋,鄒振宇悠然的坐到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這個收購案,我看還是由你親自去談吧?詳細的資料我都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最近幾個月公司大動作頻頻,一連收購了好幾個酒類小企業,而過程出人意料的順順當當,當然還是因為裴捷這方肯砸下血本。目的,隻是為了不讓劉家將國內的酒業壟斷了,他查得一清二楚,劉家的紅酒能在國外市場取得如此巨大的成效,都是因為裴驛那小子在背後推了幾把。

    裴驛那麽做,必定是為了對付他。

    所以,從收購開始,他需要未雨綢繆了。

    打開文件,裴捷瞟了幾眼,赫然的看見了“太原市區”四個大字。

    “荒唐!”他冷然的隨手一扔,文件掉落了一地!

    和他來這套!?

    是人都知曉,太原是以冶金,機械,煤炭等等為支柱,那是國家重要的能源重化工城市。何時開始和紅酒沾邊了?想要騙他去那裏,也該編造個好一些的借口!

    裴捷陰怒的睨著鄒振宇,他說過,既然是那兔崽子自己要滾的,他絕不可能舍棄顏麵去哀求她回家。在那女人麵前,他一次次的放下身段,一次次的包容著她的無理取鬧。

    當真覺得夠了!

    “先別動怒,你好好看看上麵的資料。”鄒振宇陰笑著,光亮的鞋尖緩緩的搖擺著。

    買通了不少內部人士才得到這份十足詳細的數據,裴驛的爪牙已經伸到了如此遙遠的城市,而他的目標也已不再僅限於酒業。至於那劉家,更是成了他的傀儡一般,對他唯命是從。

    總之這裏頭藏著太多的事情,兩年了,誰都不知道裴驛要做什麽,他的把戲,他的作風,叫人深陷雲霧一般。

    裴捷隨意的拾起地上的一張微皺的文件紙,濃眉蹙得越來越深。

    但凡是最生意的人都明了,如若一個大公司想要收購一個小公司,隻要價格高一點,那麽一般來說完全可以收購或者兼並另一家小公司。尤其是那些處於危機邊緣,頻臨瓦解的企業,尤其易如反掌。除非,是這小公司是為了爭這麽一口氣,就是不肯轉讓自己的所有權。

    一張張的將地上的紙頭拾起,裴捷的麵色越來越陰冷和僵硬,目光緊緊凝注著上麵的數字。五十萬?百來萬?再多的,也多不過三百萬。再略略的掃蕩過那些企業的相關背景,以這樣的價格收購,簡直是天方夜譚!

    即便是他這般精明的商人,都不明白裴驛是如何做到這點的,那些企業若非是背地裏遭到了威迫?否則,豈會如此廉價的就將自己賤賣了。

    鄒振宇抿抿嘴巴,習慣性的撩撥自己額前細碎的短發,“怎麽樣?是不是有點意思?裴捷,這回當真是有必要親自去一趟。”

    看著他凝結的臉色,鄒振宇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順道,去看她們一眼吧。都過去那麽久了,還打算忍到什麽時候?”

    這兩年,他勸說過裴捷不少回。

    畢竟,那可是嫡親的親生女兒,他就算是要和那隻兔子賭氣,也不該扔下女兒置之不理。不管怎麽說,孩子是沒有錯的,連他一個外人都不忍了,可那家夥卻的心似乎是一點都沒軟下來。

    裴捷漠然的泛起了苦澀的笑,“我要是想找她,我早就去找了,可我就是要看看,這女人離開了我能活成什麽樣?總有一天,她是會熬不下去的!”

    賭氣。

    為了賭這麽一口氣,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可以不管不顧了?

    他的心是疼的,可他不願便宜了那兔子,爬上了他的頭頂,還指望著他低頭哈腰去那叫什麽水塘村的地方將她接回來?

    可笑了!

    鄒振宇又從身後掏出了一個信封,塞到裴捷手裏,“這是上個月的照片,不看看?好歹,你也看看你女兒長成什麽樣了?”

    這些照片,是他自己擅作主張令人偷拍的,本以為這家夥不出幾個月就必定熬不下去了,可哪裏知道,這僵持整整持續了兩年多。

    時間久了,便堆積了好幾十個信封,他每個月都會按時的拿給裴捷,可他一個都沒拆開,但是都完好無損的鎖在了抽屜裏。

    他氣那隻兔子,可何必牽連了自己的女兒?

    “明明就想死了那母女倆,你到底在死撐什麽!”鄒振宇冒起了一絲惱怒,到了現在,他怎麽還可以無動於衷?身為好兄弟,他都忍不住想狠狠的打醒他,“當真是不看看那些照片?你老婆,說不定背著你早就在那窮鄉僻壤又另覓漢子了!”

    陰沉的挑了挑眉峰,濃墨的眼眸愈加的深邃,裴捷聽見這話顯然是有些坐不住了,對著這滿口胡話的家夥狠狠瞪了一眼。

    找漢子?就憑那隻沒出息是兔子,就算是指著把槍在她的小腦門上,她恐怕也不會有那膽子!別的不說,這點,他懷著十足的把握。帶著一個孩子,她絕不可能另嫁他人,這可是重婚罪!她就是再沒腦子,也該清楚這點常識的。

    那一紙證書,是他唯一的,僅有的自信!

    回了家。

    裴捷走進空蕩蕩的屋子,總是恍恍惚惚的,總是覺得小兔子會從哪裏突然冒出來,跌跌撞撞的撲進他懷裏,細細柔柔的在耳旁輕喃著。

    壞兔子!

    人都走了,還要這麽折騰他。

    婁煩。

    婁煩!?那是什麽破地方?她有種,就這輩子都別回來!

    腳邊踩到了東西,他忽的大吼,“誰又讓這畜生進來的!”

    “大少爺,都是我沒看緊它,您別生氣,我趕緊把它帶出去。”玉嫂立刻走進屋子裏,彎腰將那兔子捉在手裏,“又亂跑呢!”

    這隻兔子,這兩年大少爺可沒虧待它。

    為的是什麽,他自己心裏也有數。

    “給它喂點吃點的,別讓它總是亂竄。”冷冷瞥了那畜牲一眼,眼前卻浮現了那張清澈的嫩臉,他懊惱的踹了一腳一旁的桌椅。

    他不能釋懷,難道在那兔崽子的心中,他最終卻比不過一個將她棄之不顧的父親?那日在醫院,他給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機會,隻要她肯妥協,隻要她保證再也不見那窩囊廢,他又怎會狠心到兩年多來對她們母女倆不理不睬?

    可是。

    那兔崽子帶著小崽子,不聲不響的跟著肖凱回到了婁煩,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她可知道那時候,他有多麽痛恨她?她跟著肖凱一同離去,這等同於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走?

    是她自己要滾的,既然滾了,就別巴望著他會去求她。她肖兔,還沒這資格要得他放下一身的傲骨,他裴捷,不會那麽孬!

    但是手中攥著鄒振宇給他的那份信封,他覺得異常的沉重,去太原的機票他已經為他準備妥當了,一切,隻需要他點頭允諾。

    婁煩縣,水塘村。

    那個他幻想過千百遍的地方……

    那種地方,若要是生病了,都不知有沒有醫院。那母女倆跟著肖凱,能過上什麽安穩日子?還不是吃苦受罪的份!

    誰叫她不聽話的,一向對他唯命是從,為何偏要在那時候死活不肯低頭。他隻是希望他的女人乖順一些,他不喜歡的,她不做便是了,這麽多年來,不是一直如此嗎?可為何偏偏在醫院的時候,她非要擰著脾氣,不肯乖乖的承認錯誤。

    一整晚,他酗著煙。

    水塘村,終究還是要去一趟的。

    黃昏時刻。

    暮色已經漸漸模糊起來了,堆滿著胭紅晚霞的天空,也漸漸平淡下來,終於沒有了光澤。這便是水塘村的寧靜,這便是水塘村的與世無爭。

    隻是,這樣的美好,絕對不包括這裏的人……

    家裏的木板門被人急促的敲打著。

    “阿兔?阿兔,你在家嗎?”門外的壯漢,扯大了嗓門叫喊道。

    菜做到一半,肖兔匆忙的合上木蓋子,急急的跑出門,“木然大哥,你怎麽來了?”

    招呼人請進了屋裏,肖兔拿了一小碗給宋牧然滿了一碗水,摸了摸頭上的汗水,她在他對麵坐下。平靜神色,依然那麽讓人於心不忍。

    這宋木然,是強明的爸爸,人看著忠厚老實,也頗顯老陳,一身黑幽幽的皮膚,家裏幾代都是這村裏的農民,平日裏正是靠著下鄉種田維持生活的。雖然看著年紀大,實則三十都還沒到,孩子卻已經足足十歲了。

    他妻子死得早,聽人說是得重病過世的,具體的情況她也不太了解,也不會八卦到回去打探那麽多。可木然大哥從明強三歲起,就靠著自己一個人將孩子拉扯大,一個大男人,格外的不容易。但說到家財,其實這漢子也是藏著一些錢的。

    一口飲完了一整碗開水,宋木然捏緊了拳頭,麵色扭曲,“阿兔,我真是對不住你,還有你那閨女!我們家強明那臭小子已經被我狠狠的教訓過了!”

    嗓門大,說話泛著一股粗味,可木然大哥為人當真是一點壞心眼都沒有。村子裏沒人肯和她來往,隻是這宋木然完全沒有因為她的孤身帶著一個女兒而看不起她,反倒是總在村民們跟前替她說過不少好話。

    肖兔搖首,淡淡的笑了笑,“木然大哥,你也別那麽對孩子,是我們家小卯總愛去找你家強明。其實,孩子打打鬧鬧這沒什麽,可也別太過分了,你說是嗎?”

    小卯每一次痛苦著跑回家,她的心便會多了一道口子,孩子被欺負,可她沒有任何辦法,總不能時時刻刻將她鎖在家裏頭。可笑的是,她有些明白那個男人以前為何總愛強勢的不肯讓她出門。

    小卯身體不好,她心疼自己的女兒,所以孩子若是喜歡出去玩,她盡量都會依著她。隻是那麽小的孩子哪裏懂得保護自己?吃虧了,隻能往肚子裏咽。

    都是遺傳了她的性子!

    要是那男人瞧見了她們母女如今這摸樣,非得狠狠的笑話一番!

    想到他,心會痛,這是不可避免的。

    十幾年的清情,如何能一笑了之?

    “就是怪那臭小子,我不知教訓過他幾回了?可他就皮厚,一點都不聽我的話!”宋木然麵帶愧色看著肖兔,“你家那閨女又該難過了吧?那些孩子,真是討打了!”

    小卯昨晚咳了一宿,可是今天一大早精神好了,便又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沒事了,木然大哥,你也別再打明強了。往後,我會看著我們小卯的,不讓她亂跑了。”

    “你也真是,叫我阿然得了,別總什麽大哥的,我聽著怪別扭的!”聽見肖兔這麽說,宋木然心頭湧動著一陣失落,“把孩子關家裏也不是法子啊,阿兔,你那閨女不該受這些苦的。”

    肖兔依然是淡淡的一笑,到了哪兒,都是擺脫不了這命的。

    若要怪,就得怪她那可憐小卯投錯了娘胎……

    宋木然黝黑的臉龐上浮現了一層尷尬的紅色,這大老粗一旦麵對肖兔,就不自覺犯緊張。他望著她水嫩嫩的麵頰,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其實,其實我們家強明人不壞,正好你家閨女不也缺個伴……要是,阿兔……”

    “木然大哥!我鍋裏還悶著東西呢,一會兒小卯回來要吃飯的,你看,我們下次再說吧?”

    肖兔斷然的阻止了他的話,宋木然對她好,可這絕不是一般的關切。有些話,她也不能說得太直白,可眼下,她從來沒有打算接受另一個男人,至少為了小卯,她也不該那麽匆匆就決定。

    “阿兔!你這麽說,是不是意思我倆是不成了?我心裏惦記著你,這你還看不出來嗎?”宋木然直截了當的問道,一田地裏幹活的大粗人可不懂得什麽溫文婉轉,“我就是這麽一說,要不,你也考慮考慮!我知道,我就是一個粗漢,你是從大城市來的,當然是看不上我這樣的了。我沒錢,可你們母女倆要是跟了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肖兔的臉上隱現朦朦朧朧的紅暈,雖然知道這宋木然不怎麽會說話,可這麽直接的說起這事,叫她這時候該做和反應。

    不用多想,對於這個男人,她完全沒有任何心思。

    再說,她沒忘記,她與那老家夥的婚姻,可還沒了斷啊!

    “我不是這意思……”見他臉上的失落,她心裏也極為不好受。

    但是話說回來,誰要是敢和她好,莫非,是不打算在水塘村待下去了?

    這世界,已經沒有所謂的淳樸,在幹淨的地方,可隻要有人都會變得渾濁不堪了!

    “阿兔,你是不是怕你原來的男人再找到這裏來?我聽人說……你是逃回村裏的?”村裏一直都在亂傳著肖兔母女倆的事情,早前說她被男人拋棄,可之後又說是她帶著孩子私自離開了那男人,宋木然或多或少也聽到了一些,所以在他心裏便更為的想要保護這個女人,“我什麽都沒有,可就是有一身的蠻力!那男的要是敢到這裏來撒野,我一定不給他好果子吃!這水塘村,可是我的地盤!”

    盡管他是個種地的,但放眼水塘村,乃至於整個婁煩縣,宋木然擁有者不少畝田地。可千萬不能小看這幾畝地,在小村子裏,田地,那可是命根子啊!所以村裏的人才會說,宋家指不定家裏偷藏著金子呢!

    另外,村間都有傳聞了,國家似乎又謀劃著要拆遷這小村子,這樣的傳聞兩年來絡繹不絕,隻是村子一直沒有接到進一步的通知,這事情似乎又是無限期的擱置下了。

    但拆遷,這是一定的,即便是貪汙**慣了,表麵上,那也得裝模作樣給老百姓看看呐。所以憑借著那些地,宋木然在村子裏是有一定地位的,一般人家還真不敢得罪他。

    肖兔愣愣的聽著,無奈的側過臉,這些傳聞,也不知是那些大姑大嬸是從哪裏聽來的?沒有半點根據!全然的胡謅!

    肖兔才想要解釋,可宋木然臉上展露了一絲難看,傻嗬嗬的對著肖兔笑了笑,頭也不回的衝出門,“阿兔,那,那我下回再來!這事,你也想想,不也是為了孩子好嗎?”

    村口的小馬路上,瘦瘦弱弱的小女孩被幾名高矮不一的男孩狠狠壓倒在地上,三四名孩子圍成了一圈,女孩掙紮著,哭喊著,可逃脫不了。

    過往,偶爾幾名扛著鋤頭的村民,可即使是親眼見到了這樣的情景,依然是沒人會搭理的。

    因為被打壓在泥土地上的,是肖家的小女兒……

    “塞!快點給她塞進去啊!”一名大男孩站在邊上,大聲吼叫的指揮道,“那裏還有呢,都塞進她嘴巴裏!”

    “唔唔……嗚嗚……”

    “這裏還有好多!都讓她吃下去啊!哈哈——哈哈——!”

    “裴雙卯又吃狗屎了,大家快來看啊——哈哈——!”

    “……”

    手腳都被人給摁緊了,渾身都沾滿了泥土,小女孩嘶聲的哭喊著,透紅的臉蛋隻剩下淚珠在肆意著,扭曲著身子在痛哭的地上翻滾,小嘴被人塞滿了東西黑黑髒髒的糞便物沾染在她的嘴角。

    就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們以此為樂,隻要被那些孩子捉到了,她完全逃脫不了。

    “裴雙卯,你要是都吃下去了,我們就讓你走,你說怎麽樣?”說話的小男孩便是宋木然的兒子宋強明,雙手插著腰,顯然是這水塘村的一代小惡霸,“所以,你要乖乖的吃下去!”

    僅僅十歲,可個子長得高壯,村子的孩子基本上都不敢忤逆他的話。這當然,也是因為宋木然的關係。

    “嗚嗚……媽,媽媽……”

    她的小嘴使勁的咀嚼著,將那些髒東西難受往喉嚨裏咽下,在微涼的夜風中,她小小的身軀瑟瑟發抖,沒有任何的依靠。

    “你們快聞聞,裴雙卯身上真臭,哈哈……裴雙卯是小狗,又吃狗屎了呢!哈哈——”

    小路前頭,模模糊糊的有三兩個人走來。

    “裴總,這就是水塘村了,前麵那小路是入口。”在婁煩縣長的帶路下,他麵色陰冷的掃視著這裏的一切,終究,還是來了,“真是招待不周啊,我也是昨個兒才接到通知的,這匆匆忙忙的真是過意不去,要不然,我們全縣一定好好款待裴總啊!這是在是小地方,讓您見笑了,你看上幾眼,我們要不就會鎮上吧?”

    一個專做電子科技的龍頭霸主,怎麽也不該到他們這小地方來,更是指明了要去這水塘村,放眼整個婁煩縣,似乎也沒有和他扯邊的企業。

    若是去中心區域還好些,可這裏除了土地也隻有土地,哪有他能看得上眼的東西?據說是來談收購的,可來這水塘村,這是談得哪門子收購?

    著實讓人想不通了,可是既然上邊有命令,他也隻要盡心盡力的伺候著。讓他舒坦了,將來婁煩縣的好處哪會少得了?

    狹窄的泥濘的小路,這破地方,根本連車子都開不進來!水塘村,好一個水塘村,那女人悶聲不響的走人,竟是帶著孩子來了這等惡劣的小鄉村。

    他之前從未探聽過這裏的情形,因為根本就不願!

    “你們這些孩子,別擋道!都到邊上玩去,都趕緊的!”老縣長從上前,拉拉扯扯的將那幾個孩子推搡開,這次婁煩縣可是來了個大人物,那是誰都不能怠慢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