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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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不知道那個男人被她門外後,是怎麽度過的。
隻是聽見那小野種的哭聲不斷,後來漸漸的轉弱了,再後來便沒了聲響。
估計,是走人了!
“小卯,今天和媽媽一起出去好不好?”大清早的,肖兔給女兒換上了一身漂亮的衣裳,她自己也化了一些淡妝,隻是想讓整個人看起來顯得精神一點。
前幾天她就和劉琛約好了中午一起吃個飯,有些事情也得與他說清楚,正巧,也想讓他見見小卯,這是該有的禮貌。
“去哪裏?媽媽,我不想出去,就待在家裏可以嗎?”小家夥精神不太好,昨天見到那男人之後,她的心裏又遭到了一些創傷。
“去見一個叔叔,那叔叔總說想見我們小卯。”肖兔抱起孩子,打算就這麽出門了。
可是小家夥突然勾住了她的脖頸,腦袋枕在她的肩頭,“媽媽……我不要妹妹了,也不要弟弟,小卯是從媽媽肚子裏出來的,弟弟妹妹也要從媽媽肚子裏出來。”
肖兔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小卯這孩子,總是讓她心痛。
咖啡館。
“小卯,這就是劉叔叔,快點叫人。”肖兔對著劉琛笑了笑,以後她也該好好過日子,為了那個男人成天鬱鬱寡歡的,不值得!
“孩子長得和你一樣漂亮。”劉琛的眼中隱約埋沒著心酸,眼前的孩子是肖兔和裴捷的骨頭,略略的看著,這孩子長得肖兔一摸一樣,可是仔細打量,孩子的眉宇之間和裴捷是極為相似的。
劉琛歎著氣,對於肖兔,他心懷歉意。他信誓旦旦的保證過,會讓她順利的和那個男人離婚,可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裴捷那麵……實在是難以扳倒。
在他與裴驛的脅迫之下,裴捷的公司元氣大傷,也遭遇了外界質疑和壓力,可那堅實的根基不是短短的幾個月就能摧毀的。而且,憑著裴捷在國外的雄厚資產以及人脈,他可以從各方運轉資金,以解決自己的燃眉之急。
“小卯,怎麽不叫人呢?不能沒有禮貌,劉叔叔總在媽媽麵前誇獎小卯呢。”她很少帶著孩子一起出門,這樣別致的咖啡館,小卯可能連見都沒有見過。是該帶著孩子出來走走了,也該讓小卯多多的接觸到社會。
劉琛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袋子,遞到那小家夥眼前,“小卯?看看這是什麽?”
一條漂亮的小手鏈……
肖兔接過劉琛手裏的東西,癡癡的凝視了很久,照理說,孩子出生的時候家裏頭是必須要買一些的小金鐲子或是小金手鏈的,可是小卯張那麽大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東西。
如今,卻是劉琛這麽一個外人買給了孩子!
肖兔沒有拒絕,而是親手給孩子帶上了,“真漂亮,小卯喜歡嗎?”
小家夥低頭看著自己脖頸上的東西,淡淡的露出了笑容,然後怯生生的看了劉琛一眼,“謝謝……謝謝叔叔。”
當著孩子的麵前,有些話實在不好說,可是劉琛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以後打算怎麽辦?兔兔,那件事我幫不了你,對不起。”
肖兔搖搖頭,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心裏很釋然,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我想自己找個工作,然後自己養活小卯,我知道這會很難,可是……我可以的。”
在遭遇了這麽多之後,她已經會畏懼任何東西了。
那個男人,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不過是差了一紙離婚證書而已,有沒有那張紙頭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差別。他現在有了兒子,若是她們母女離去,他相比也是毫無所謂的。
“兔,其實……”
“琛哥哥,你先聽我說。我現在是小卯的母親,我要對我的孩子負責,我不會再哭了也不會再傻了,他既然可以那麽狠心,我又何必帶著孩子整天哭哭啼啼的。離開這裏我不知道去哪裏,可是我有手有腳,我能養活自己的。知道會很艱苦,可是我真的不怕,為了小卯我會堅強的。琛哥哥……你別再擔心我。”肖兔的眼中閃過光芒,那樣的神色從來沒有這雙眼眸出出現過。
她欠了劉琛太多,不能繼續再拖累他,劉琛為了她可以說是放棄他苦心經營的酒莊,甚至於是放棄了一切。
但是若是真的離開這座城市,她也不知道該去何處落腳,水塘村是一定不能去了,小卯不喜歡那裏,而她希望孩子能過上更好的生活,能接受到應有的教育。再說了,她的父親可能依然還待在那裏,為了避免他,她說什麽都不能再回去了。
父親不要了她,那個男人對她又如此的殘忍,她肖兔的人生為什麽偏偏是那麽的可悲……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劉琛將一張支票塞進她的手中,然後牢牢的握住她的小手,“不要拒絕我,收下它,我再也不會糾纏你,否則的話,我無亂如何的都不會讓你離開的。”
隻是給了她幾萬塊錢,他知道,他若是開出的數額太大,這個女人一定不會願意收下。雖然是幾萬塊,可是足夠維持她和孩子好一陣的生計了,正如她說的那樣,她有手有腳,她可以憑著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而他,也是時候對她死心了,放手,也許能讓彼此都能好。
隻是他馬上又追上了她,“如果有任何事情,打我電話,我的號碼永遠都不會變,知道嗎?”
知道她一定不會打,可他還是要說一聲,如果她當真不能堅持下去,那麽她要知道,在不遠的地方,有他這麽一個男人會一直在原地等著她,不變。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肖兔母女……
他不會再找她,他也努力的不要去想起她,他答應過她,要相信她,相信她會帶著孩子好好的過活。她和孩子去了哪裏,他不知道,哪怕是後來,他被裴捷的手下打得半死,哪怕是劉家被他逼上了絕路,他也依然沒有透露過一個字,他當真是不知道的!
誰都不知道,哪怕是裴捷那麽有能力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害怕去找她?
很久。
很久。
很久以後的那一天。
冬日。
又是兩年過去……
那麽漫長的時間,折磨的歲月一點點的遠離了她。淡忘了什麽?遺失了什麽?得到了什麽?
她似乎明白了很多。
玉嫂又來看她,因為依然是在這座城市,所以玉嫂這把老骨頭還能走上那麽幾步。她也沒有拒絕,因為玉嫂是她除了兩個孩子以外唯一的親人了。
“其實……大少爺一直到你們的下落,他都知道,都知道……”玉嫂看著遠處那個小娃娃,依然是心酸,明明這是美好的一家子,怎麽弄成如此支離破碎了!?
“玉嫂,別和我提起他,好嗎?那個男人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肖兔急忙的打斷玉嫂,關於那老東西的一切她都不想知道,他隻是一個被她遺忘了的陌生人。
她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的瓜葛,如果當真命運捉弄,再一次遇見了他。那麽,她也能夠冷靜的牽著兩個孩子的手,然後,就那麽走過去。
“小兔啊……”
“玉嫂,真的別再說了,我很高興你能來看我們,可是如果你是為了勸了我回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得很好,兩個孩子也都無憂無慮的,你不為我高興嗎?”
飛蛾撲火,於是飛灰湮滅了,於是粉身碎骨,於是她失去了一切,卻得到了重生,痛過了,才知道這一刻的美好。
以前,她願意傻傻的等,傻傻的愛,因為她以為隻要她不放棄,隻要她乖乖的堅定著,哪怕是再冷漠無情的男人,終會心動的。
可是她錯的離譜,愛情,不是等待就可以得到的。在一個不愛她的男人麵前,不管她做如何的努力,在他的眼裏都化為了不削。
他的絕情,他的狠心,他的種種,都在她的心裏是不能磨滅,沒有一個人能有將不願意想起的回憶悉數擦盡,沒有人能有這種能力。所以,她隻是封閉了自己的心,卻悄然的打開了另一扇窗戶,那個世界裏,沒有他,沒有傷痛,沒有淚水和酸澀。
她的愛,遺落在了遠方,那個地方。而那份刻骨銘心,也漸漸的淡化了。
這樣,很好……
“小兔,那個孩子已經……”
“我知道他已經死了,玉嫂,你之前已經和我說過了。可是孩子死了又怎麽樣?我和小卯的痛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彌補的!”那小野種出生不久就發生了意外,她知道,可那又如何?解不了她的恨意。
肖兔的眼中浮現的那股冷漠和淡然,令玉嫂沒有再開口說話,這孩子變了,這一次,她當真是太痛了。這樣錯誤,究竟是誰造成的?
肖兔凝視不遠處的兒子,嘴角笑得很幸福。
這是她一個人的兒子,是她心甘情願生下來的兒子,和那個男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的兒子死了,可她的兒子,一定成大器!
說是報複,也是過分了,她一來舍不得這條小生命。二來,她知道以他的本事也許終有一天能找到她和一雙兒女的,到時候,她要他狠狠的痛,痛個夠!
因為兩個孩子,都不會再認他這個沒有良心的父親!
而那一邊。
那個男人,恐怕也隻能抱著回憶過活了。
小兔子……在那個地方,就在這座城市,就在與他相隔不遠的地方。
可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出現在她們母女倆麵前了,哪怕思念得幾近瘋狂了,哪怕終於明白了那就是所謂的愛情,他都不能去,因為沒有資格了。
心痛了,懊悔了,他才知道有些傷害是不可以挽回的。有那麽一個女人,從五歲的時候跟了他,十七歲的給了他,十八歲的給他生下了孩子,可是最終被他自己殘忍的摧毀了。
“大少爺?”玉嫂從肖兔的住處回到家中,站在裴捷身後,她輕輕的喊了一聲。
這個男人,蒼老了……
滿臉的胡渣,淩亂的頭發,他的憔悴而沉重神情。喝酒,抽煙,隻要是能麻痹自己的,隻要能讓他的心不再那麽痛,他無一不做。
孤老終生!
這也許就是他的命!
他滿心期待的兒子,就在滿月過後不久,因為身體發生意外……小小的年紀,就這麽過世了。當時他恨,他痛,他甚至一聲聲的震吼著,上天為何這般的不公平!
可是他精疲力盡,他才明白了一個最簡單的事實……這是他欠下的罪孽,這報應落在了他的兒子身上,這是他的償還。
“大少爺,要是想她……就去看看她吧?”玉嫂又掉下了眼淚,她真心的希望這兩人不要再相互折磨,人生苦短,何必再這般痛恨著?亦或是畏懼著?
五月二十八日。
這天淩晨玉嫂過世了。
老人家閉上眼睛之前,死死的抓著裴捷的手,嘴裏喃喃不斷。
玉嫂是裴家的人,數十年來盡心盡責的伺候著裴家的人,她的離去,讓裴捷也不由得沉痛了,畢竟從小他是被玉嫂帶大的。
雖然是個下人,可玉嫂的身後事,裴捷一點都沒有含糊。這樣規格照理是說不應該了,因為已經這遠遠超過了當初裴捷親生母親去世之時。
他穿著黑色西裝,站在門口,嘴裏叼著煙。今天這樣的日子,她若是知道的話,或者,會回來看上玉嫂最後一眼的……
所以他等著,從日出,一直等到了深夜。
半山腰。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
“肖琪你可真囉嗦嗎,媽媽都說過了,我們要去看婆婆!婆婆以前對媽媽可好了!”
“哼,我又沒問你。”
肖兔手裏牽著一個,懷裏還抱著一個,天色黑沉了,她的臉色也很沉重,沒想到玉嫂她老人家這麽快就走了。
這倆小鬼總愛吵架,但凡是那麽一丁點兒小事,他們倆都能爭論上半天,誰都不肯服輸。
說起小卯,這孩子可謂是日漸開朗了,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壞習慣漸漸改掉了,更是幫她擔負起了照顧弟弟的重任。
隻是她這可愛的兒子……這脾氣也真夠醜的!那麽小的年紀,就顯露那老家夥惡劣的本性,父子出奇的相似,可她也認了,相似又如何?這是她一個人的兒子!
肖兔拽了拽女兒的小手,有些生氣了,“小卯啊,別總是和弟弟吵架,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知道嗎?”
小卯這兩年可聽話了,可是就愛和弟弟鬥嘴,但是兩個孩子隻要吵得不是太過分,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想對那麽小的兩個孩子約束太多。
“我才不要她讓!我是男子漢!等我長大了我要保護媽媽的!哼!”懷裏的小男孩立刻吱聲表示不滿了,斜著眼睛瞪了姐姐一眼。
原本想著早點去見上玉嫂最後一麵,然後連夜趕回去,店裏頭的生意那麽忙,交給那兩個小姐妹她又不放心。可是也許是太久沒來這裏了,兩個孩子一路上又不聽的吵吵嚷嚷,抵達的時候都已經深更半夜了。
這間屋子,小卯是記得的,那個“爸爸”……她也是記得的。
看著那扇大門,小家夥扯了扯肖兔的衣擺,“媽媽,要是壞叔叔再欺負我們怎麽辦?”
“我會保護媽媽!”懷裏兒子一把圈住肖兔的脖頸,使勁親著她的麵頰。
她這兒子人小鬼大,明明才兩歲大,可是比起小卯那時候,明顯是早熟多了。那個男人的惡劣,她的寶貝兒子那可是從小聽到的。
小卯天天給弟弟灌輸著那樣的概念……
她知道這不好,可是小卯都不在意了,她何必又去阻攔孩子?兩個孩子如今都將他當做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那感情好啊!
玉嫂去世,本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可是見著兩個孩子那麽懂事聽話,她心裏格外的欣慰,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當那個臭老家夥見到孩子時的表情。
她敢帶著孩子來到這裏,她根本就沒有畏懼過!
“媽媽……我們到了!”
屋子裏一片死寂,孩子的叫嚷聲劃破這一份寧靜……
男人就站在大門口,那老家夥似乎是知道她一定前來,他的眸光死死的聚在她的臉上,以至於差點將她懷裏的小不點忽略了。
那孩子……
那個小不點……
他的身軀猛烈的搖晃著,眸子越眯越緊,一步一步的邁向她,腳步是如此的沉重,他的手指尖的香煙緩緩的掉落在地上。
“媽媽?”小家夥牽著肖兔的手,輕輕的晃了晃。
雖然很久沒見麵了,可這個叔叔還是讓她有些畏懼的,可是她倔強的瞪了瞪眼睛,然後將視線轉移到自己的媽媽的麵龐之上。
肖兔懷裏的那小不點也冷冷的將目光看向了男人,那麽有神的目光,父子倆就這麽盯著看,誰都不說話,氣氛冷到了極點。
“我是來看玉嫂最後一麵的,讓讓?”她的語氣那麽的輕淡,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牽著女兒,抱著兒子,就那麽走進了門。
而他……
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愣愣的看著她懷中的那孩子!和當初的小卯一般大,那麽弱小的依偎在她的懷中,可孩子眼中的堅韌,叫他渾身都怔住了!
他的兒子?
那是他的兒子吧!?
不會錯的!那孩子看著也就兩歲大的模樣,算算時日,她離去了兩年多,和上次一樣,又是漫長的兩年。所以那個孩子,應該是他的,隻可能是他的!
肖兔看著站在玉嫂的遺體前,人死不能複生,玉嫂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她並不想讓孩子避忌看到這一幕,所以兩個孩子都乖乖的跟在她身後,極有規矩的磕了一個頭。玉嫂是她的恩人,兩個孩子有必要親自前來送她最後一程。
“媽媽,婆婆是不是再也不會醒來了?那不是很可憐嗎?婆婆再也見不到小卯了?”小家夥的鼻子酸了,畢竟長大了兩歲,也懂事了不少。
“婆婆去了另一個地方,說不定哪天小卯又能見到她,婆婆知道小卯這麽舍不得她,她一定會很高興的。”肖兔蹲著身子,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水。
裏頭。
肖兔跟女兒正說著窩心的話語,另一個小鬼頭卻不聲不響跑到了門外……
正巧,父子倆就這麽撞上了,不可避免的。
裴捷顫抖著,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臉蛋,可伸到一半,他懊惱的將手收回。他有資格嗎?他要對孩子說什麽?他要如何開這口?
“叔叔就是那個壞蛋嗎?”不得不說,這小鬼可有氣勢了。
和小卯不同,肖琪這孩子從出生開始,就幾乎沒怎麽掉過眼淚。那股子韌勁,像極了某人,小小的年紀,可想腦子裝得東西可多了。
那雙小眼眸攝住了裴捷眼睛,一丁點兒都不轉動,人小鬼大,那真是人小鬼大!
“我姐姐說你是大壞蛋,叔叔以前欺負我媽媽和姐姐,讓她們掉眼淚了,所以,你不是好人。”說完話,他抿住了嘴唇,那目光更為的灼烈的看向裴捷。
如此的冷靜,如此的有魄力,不愧是他裴捷的兒子!
男人清了清嗓子,彎下了高大的身軀,聲音顯得格外的顫顫抖抖,“你叫什麽名字?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肖琪。”孩子幹脆利落的回答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不決。
姓肖……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興奮!
他就知道,這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親生兒子!小兔子母女走的時候,他去徹查過,可是並沒有細致的追查,也許是因為他自己甚至自己已經沒有那個臉麵了。所以他將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劉家人,特別是劉琛身上。
他怎麽會想到,她竟然又懷上了……而且看孩子的摸樣,她走的時候應當已經懷上了孩子,可他那時候根本無暇顧及她。
“你爸爸……你爸爸……”
“我爸爸是個大壞蛋。”
他沒將話說完,孩子就趕緊打斷他,堅定的打斷他,然後,他的那雙璀璨的眸子在黑夜中隱隱約約的閃爍著。
可哪裏像一個兩歲大的孩子?
他的嗓子是那麽的疼,被尖銳的東西磨刮著,他拚命的吞咽著口水,仔仔細細的將他的兒子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爸爸為什麽是大壞蛋?誰和你說的?”他不用問也用該猜到,除了小兔子誰還會和孩子說這種話,可見,他把她傷得是多麽的重。
“總之,我爸爸又老又壞的大壞蛋,媽媽說了,我和姐姐不需要爸爸,爸爸也不需要我們。”這小鬼在裴捷跟前說話,一點都不畏縮,有什麽說什麽,想說什麽說什麽。
從兒子的眼神中,他仿佛是看見了一股淡淡的恨意,可是他選擇要將那些忽略,如果他知道她又懷上孩子,他如何都不會讓她就那麽離開的。
她走的時候帶著小卯,又得顧及到腹中的小生命,她一個女人……他難以想象這兩年多來她是怎麽生存下去的。
他想開口問兒子,可是又覺得自己實在沒有這個臉麵……在這麽小的孩子麵前,他覺得自己顯得愈發的卑鄙和混蛋!
再者,孩子……似乎是知道,他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聽他那質問的語氣,和不削的眼神,這小鬼應該是心裏明白的。
“你媽媽……你們現在住在哪裏?”他終於是伸出手,觸碰到了孩子的臉龐,卻很快,被孩子嫌棄的避開了。
“我媽媽是老板,我和姐姐還有媽媽住在店裏。”這小鬼回到每一個問題都爽快極了,一點都沒有惶然的神色。
“琪琪,在那裏幹什麽?快點過來!”肖兔在裏屋喊了一聲,一眨眼孩子竟然不見了,她下意識的衝出門,找到了那老家夥。
她站在門口,看了有那麽一會兒了,那老家夥拖拉著孩子喋喋不休的模樣,他那緊張而懊悔的樣子真是叫她不自覺的發笑!
這會兒知道慌了?這會兒知道後悔?可是已經晚了!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去?”孩子聽話的跑回肖兔身邊。
“今晚就住下吧,天色那麽晚了,再說,孩子也該累了。”他的語氣很低柔,他甚至不太願意對上她的目光,他是個混蛋,他沒有臉麵對小兔子和孩子們。
肖兔抿起了嘴角,將兩個孩子掩在身後,她隻是那麽直勾勾凝視著眼前的男人,不管過去多久的歲月,這張讓她厭惡的老臉,她似乎都忘不掉!
可是現在的肖兔,不會再懼怕任何東西,她是不幸的,可她也是幸運的。她有著一雙乖巧的兒女,她終於和這個老家夥沒有任何瓜葛了,她也能夠憑著自己的努力讓兩個孩子過上還不錯的生活。
離開的時候,她將一份已經簽上她名字的離婚協議書扔下家裏頭,不管他有沒有看見,也不管他有沒有簽字,他們之間已經斷絕了。她特意去打聽過,隻要分居滿兩年,那麽便可以自動離婚。所以這個老家夥是不可能再要挾到她的。
“我隻是來看玉嫂的,小卯,琪琪,我們該回家了。”肖兔將了孩子一聲,於是打算就這麽離開了,她承認,看著這男人一愣一愣的傻樣,她心裏頭可痛快了。
裴捷追上了幾步,他的小兔子變得那麽的成熟,一身白色套裙將她襯托的那麽嫵媚。披肩的長發,一直垂落到了腰際,他真想伸手細細的撫摸那柔順的亮澤。
“住下吧,明天玉嫂就要去火化了,你不想一起嗎?再說,你看看孩子,奔波了那麽久,該累了。”他小聲的說這話,幾近於哀求了。
肖兔低下頭,看看身旁的女兒,小家夥不停的打著哈欠,看樣子真是累壞了。可再怎麽說,也不能再住在這種地方,他的屋子,她可不要住。
隻是玉嫂火化,她卻是想親自去送她一程,而身邊的小卯又迷迷糊糊的依偎著她的身子,孩子的困意來了。
她不得已,才帶著兩個住下的。
住一晚上,她也沒有可畏懼的,這男人敢動她試試!?
她可不再是任由人欺淩的肖兔了!
隻要小兔子肯和孩子住上那麽一晚,他就謝天謝地了,至於別的念頭,他連想都不敢想。
這兩年,他可謂是安分守己,小兔子走了,他一個女人都沒碰過,老老實實的去公司,然後深更半夜才回到家裏,或者直接就睡在了辦公室裏。
把孩子哄睡了,肖兔伸了個懶腰,走到隔壁的客房。這兩年,小卯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睡,而琪琪,那小鬼頭更是嚷嚷著也要自己一個人睡。
滿室的寂廖與灰暗灑在光潔而柔軟的大床上,她在床邊坐下,黃昏的月光映照滿了半邊房間,帶來一絲絲細小明亮的色彩。
這屋子……讓她莫名感到哀傷了,這是人之常情,這地方不免讓她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一幕幕的,都撅起了,深刻著。
纖細的肩頭微微聳動著,她走到窗口,一頭黑發披散在肩後微微的拂動,那張素顏略顯蒼白,一雙毫無焦距的清亮大眼眸失神的看著窗外遠處。
好熟悉。
一切都好熟悉。
那個男人就睡在樓下的臥房,就在她的雙腳下麵……
她的明眸印上了淡淡的迷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將自己逼迫的這麽無動於衷了?她真的堅強了,兩年來,她一次都沒有哭泣過。為了孩子,她努力的活著,努力的拚命著。
在她獨自沉思的時候,門外有了動靜,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將門鎖上了,那老家夥是可能進來的……可是那依舊壯碩的身軀下一秒的就落入了她的眼裏。
“我……你別擔心,我隻是想和你說幾句話,說完我就會出去。”他站在門口,沒得到她的允許,他沒敢踏入房間內。
如此哀求的聲嗓?
肖兔原本倒是有一些擔憂的,別的不怕,隻是擔心這肮髒的老家夥又將自己給強上了,因為那懸殊的力氣是她敵不過的。
“要說什麽?”她冷冷的問道。
“那孩子……”
“那是你的兒子。”她沒有否認,而是一口就承認了他與孩子的關係,“他是你的兒子又怎麽樣?我根本就沒打算讓他認你這個爸爸,所以,你也別自作多情,我生下來他……隻是因為我想要一個兒子而已。”
諷刺……
那麽的諷刺!
他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的,他沒有任何的回擊,而是滿眼憂傷的靜靜的看著她。小兔子變了,變得不再是他的小兔子。
這差別,隻有他能體會得到。
“兔兔……我……”
他上前幾步,那句話卡在喉嚨中,久久沒能說出口,見她等得不耐煩了,他才吞吞吐吐的道,“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嗎?”肖兔冷哼,不願再聽他的虛情假意。
“我……我……”
他猶豫了很久,可是當下,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纏繞上她的丁香小舌,然後粗魯的旋轉,任意的攪動。最後,再貪心的將她的小舌頭掠入自己的口中,細細的品嚐。
肖兔用倔強的眼睛望他,她的眼睛點燃了他心中的酸澀,他停頓了一下動作,然後又猛得一用力,一股暖暖腥腥的液體充斥了他的口腔。
“老家夥!你真是不要臉!”得到了一絲空隙,她使勁的喊出這句話。
“兔兔……我不是故意要欺負你,我……我太想你,我這心裏裝的全都是你!”他焦急著,額頭上都流出了細汗。
可是鮮血,卻令他更加的興奮和強勢,他的舌頭再一次闖入她的口腔,一直深入霸占了她的整個領地。她幾乎無法呼吸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等她喘夠了,她又開始攻擊起他的舌頭,咬疼了他!
他把她緊緊的摟在懷中,仿佛他稍一鬆手她就會永遠消失在空氣中一樣,他覺得他與她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又是如此之遠。明明她就在他的懷中,他卻感覺不到她的溫度她的心跳,這可是他的小兔子啊,她的心裏怎麽能沒有他呢?
這老家夥真是不要臉!頂著那張老臉他還是那麽的沒有羞恥!
“你放開我!我可警告你,我現在不是你的人,我們什麽關係都沒有,你要是再敢碰我,你就是"qiang jian"!”肖兔就著男人臂膀狠狠咬上了一口,“真是不要臉的老家夥!”
他聽著她一句句的咒罵,心裏一點都沒有生氣,小兔子罵他,這是應該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他願意接受!
他不想再對她做出任何禽獸的行為,不想再蠻狠的強迫她,可是看著這麽美好的小兔子……那些思緒都回到了他的腦海裏。
忍不住……
忍不住的貪心了,忍不住的霸道了。
聽到她說著,她與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痛著。那心髒上,被戳上了一把刀,慢慢的深入到裏麵。
他的唇附上她的耳膜,聲音中充滿了哀求,“兔兔,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她咬著唇,倔強的搖頭。
重新開始,那自然是絕無可能的!
她的冷漠增加了他的慌張,他更加的肆虐與瘋狂的將一個一個的吻落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膚上都留下了印跡。
而她,繼續咒罵著他,可這個男人可能是麻木了,他真是無恥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依然妄想著用野蠻來逼迫她屈服!?
她忙一躬身,想要掙脫開他,他卻不想就此罷手,往前一探,他用身將她壓於自己的身下。不能就這麽讓她離開了,她若是走了,他可能永遠的失去小兔子和那兩個人孩子了。
“那麽恨我,那為什麽還要生下我的孩子?小兔,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對不對!?”他還是懷著一絲虛渺的希望。
“我說了,生下孩子,隻是因為我想要個兒子,不可以嗎?怎麽樣?你的兒子死了,你就眼紅我兒子了?”她嗤笑著,那麽殘忍的打擊著他。
男人的身軀又是猛地晃動,他沒有發怒,沒有否認,他希望她能痛快,他希望她能盡情的對他發泄,他願意承受一切。
他欠了她太多,乃至於這一生一世,他已經還不清了。如果她能願意,如果她還能願意和孩子一起留在他身邊,他定然不會再辜負她。
可是他知道,這隻是他的奢望,小兔子的眼神是那麽的冷冽,她恨透了他,她怎麽可能願意留下?而那兩個孩子,也對他沒有絲毫的感情。
“是不是可以鬆開我了?還是……你又想像以前那樣,把我徹徹底底的"qiang jian"一遍,你才能痛快?”她不怕,哪怕他真要對她亂來,她也沒什麽可害怕的。
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哆哆嗦嗦的在他身下求饒,可不能再叫這老家夥給看不起了,她早就脫胎換骨,也許她還不夠強大,可她也不會像曾經那麽的懦弱。
“你非要這麽說嗎?我不會動你,隻要你不願意,我不會再那麽對你了。”他從她身上起來,冷靜替她拉好衣裳,他不會再像一個惡魔一般,將小兔子嚇著了。
他可以從新來過,他可以慢慢的取回她的心,隻是她一定要給他幾回,讓他贖罪,讓他悔悟,讓他補償,讓他償還他所有的錯誤。
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不會再那麽自私的傷她的心了,他的過錯太多,可是他已然看清楚了自己罪孽,這兩年來他想了很多。當發現她再一次離去的時候,他暴怒,他嘶吼,他到處的找她,他更是狠狠的揍了劉琛好幾頓。
可是當夜色籠罩,當喧鬧都沉寂下來的時候,他站在窗邊,他看著她睡過的床榻,他像一個傻瓜。那種孤寂,那種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絕望,反而讓他頭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那顆心,是為了她跳動,當失去源泉的時候,他也就死了……
他明白了一個字,那是她經常對他說的,也是總是渴求著從他嘴裏聽到的。隻是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晚了一步。他懂了,可是她卻不削了,他想開口了,可是他也害怕了。這兩年,他甚至都不敢親自去找她,不敢親自去見她一麵,因為他覺得像他這般卑鄙男人,有資格嗎?
小兔子,不再是對他百依百順的小兔子,她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尊嚴,那些堅強的東西,他都一一的從她的眼眸中看見了。
而他,唯一能做的,也許就是放手……
隻要她和孩子能過的好,隻要她覺得這是她想要的,雖然不甘心,雖然他仍舊想嚐試著挽回,可是現在卻總是殘酷的。
現在的他……正如她所說的,不過是一個老家夥,一個糟老頭。而她,依舊那麽的年輕,雖然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可是她才二十出頭,她依舊那麽美麗那麽純淨。
他配不起她了……
真的是配不上了,他是一個肮髒透了的老家夥,他有什麽臉麵再得到她?
“明天我們就走,今晚上,打攪了!”肖兔走出門的時候,看著他恍恍惚惚的神情,看似那麽的悲痛,她的心還是顫了,可是……一定要將這些都忽略。
翌日。
這是個不錯的天氣,陽光普照。
玉嫂的火化儀式進行的十分順利,這個男人安排的很妥當,該有的一樣都沒有少,相信玉嫂在天之靈一定能得到安息。一輩子都給了裴家,一輩子沒有結過婚,更沒有過兒女,可是老人都得時候,應該沒有太多的痛苦。
結束後。
裴捷沉重的走在前麵,高大的身軀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顯得那麽的憔悴。他在想,他死的那一天,也許連一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後麵的母子三人,他們的快樂他沒有資格參與,他的存在隻會破壞這一份寧靜與和諧,他應該走,走得越遠越好,走到一個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可是……
當真是不甘心啊!難道連那麽一絲的機會都不能給他嗎?畢竟他們有著兩個孩子,這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孩子需要爸爸不是嗎?可是他轉念又一想,他哪裏有資格做一名爸爸,實在是沒有這權利!
“小卯?還……還記得我嗎?我……”他不敢再自稱爸爸,蹲在女兒麵前,他隻是匆匆的看了女兒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瞼。
當時!那個時候!他是怎麽對待這個親生女兒的!?
小家夥朝著裴捷的肩頭推了一把,然後立即手牽住身旁的弟弟,“弟弟快跑!快跑!”
他顫悠悠的從地上站起來,尷尬的垂下自己的手,孩子竟然是那麽的厭惡他,那麽的排斥他,可這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肖兔抿了抿嘴,走到那男人跟前,“你兒子,是怎麽死的?那麽小就死了,還真是可惜。”
在他心窩子上又捅了一刀,她似乎那麽的滿不在意,他痛,那不管她的事情,他痛苦,她隻會覺得那是他應得的。
他怔了怔,沒想到她會問得這般直截了當,小兔子當真就那麽恨他嗎!?恨,能有那麽深媽!?
“生了病,我們不說這件事,不行嗎?”他還是照實回答了她,孩子在周鬱顏肚子裏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問題,隻是那個女人為了自己而沒有告訴他,因為她將一切都賭注在這個孩子身上!
上天注定吧……
她不會得到她想要的,他也必須要得到懲罰,所以這報應就是那個可憐的孩子,那麽小的孩子,還未滿兩個月就過世了,那痛楚他至今記得。
“那怎麽不再生一個?叫那女人給你再生一個多好?你那麽喜歡兒子,就該生一個啊?你說是不是?”肖兔的心一點都不疼,看著他的眼眶中泛起了血絲,她痛快,格外的解氣。
他的兒子死了,可他別妄想搶走她的兒子!
那個野種死了……她一點都不痛心,雖然是一條小生命,可他本來就是不應該出生的。
他抿著嘴,沉重的呼吸著,他不能相信這樣的話語是從小兔子口中說出的。一把一把的刀子狠心的插在他的胸口上,她怎麽可以忍心!?
他微微低著頭,沙啞的道,“我們一起吃飯可以嗎?和孩子一起,就當是最後一次!”
肖兔凝視著他,這個男人真是蒼老了不少,可她還是無情的拒絕了,“不用了,也不想,孩子見到你哪還有胃口?我回來這裏隻是真心要送玉嫂最後一程,也想我的兩個孩子記得玉婆婆的最後一麵。”
“兔兔……”他喃喃著她,可是她和孩子已經走遠了。
走了,就這麽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他的心五味陳雜,時間當真是不能倒流的嗎?當真是不能夠重新來過的嗎?
肖兔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如今的她可是一家花圃的老板娘,手底下也招攬了不少員工,所以孩子的吃住以及上學問題完全都不用擔心。
這是她憑借著自己的辛苦得到的,原本隻是興趣,因為別的東西她也不會,種植一些花花草草她還是頗為拿手的,可能也與當時在水塘村的經曆有一些關係。
她能有現在的這一切,其實最應該感謝的,當屬劉琛,要不是他當時硬塞給她的那一張支票,她必定不會擁有現在的這些美好。
那份感謝,她會選擇放在心底,因為已經太多必要再見上一麵了。
“姐姐,那叔叔真的是我們的爸爸嗎?”
“嗯,可是他是大壞蛋,所以我們不能認他!”
“他真的那麽壞嗎?”
“嗯,所以我們不要爸爸,我們有媽媽就夠了!”
“……”
這倆小鬼,肖兔在邊上都聽見了耳朵裏,可也隻是抿嘴笑了笑。“爸爸”的問題,隨著孩子的日漸長大也許會慢慢的明白,可是現在她並不想解釋的太多,孩子願意那麽認為,那就由著孩子去。
反正,這都是那老家夥自找的!
離開的時候,她一度以為小卯真會得上了那種病,可沒想到換了一個環境,對於孩子來說真的是至關重要的。現在這兩個孩子都能健健康康的長大,就是她最大的滿足了,別的東西她可不敢奢求了。
但是,肖兔可能是沒有發覺兒子的異常……
就在這一天,也就是玉嫂火化的隔天。
那個老家夥竟然開著車子來到了花圃,親自找上了門!
他來的時候,她並沒有第一個發現,而是那小鬼頭最先給察覺的。
“叔叔來這裏幹什麽?”這小鬼兩手插著腰,一雙黑色的眼眸炯炯有神的盯著裴捷。
“我來找媽媽。”他痛下了一番決心,非得到這裏來把他要說的話都說清楚,知道小兔子恨他,可他必須要再努力一次。
“我媽媽還有我姐姐都不喜歡叔叔,所以叔叔還是走吧。”張開了雙手,他將這個男給攔截住了。
裴捷蹲下身,和兒子挨近了距離,“知道我是誰嗎?”
兒子,和他實在是太像了,這架勢,這語氣,儼然就是小時候他啊!
這是他的兒子……這是他和小兔子的兒子!
“叔叔是我和姐姐的爸爸。”小鬼頭竟然說出這樣直接的話,讓男人錯愕的同時,他繼續冷靜的說道,“可是媽媽和姐姐都說叔叔是壞蛋,所以,我也不能認你。”
他的兒子,果然是聰明,這小腦袋瓜可比那母女倆強多了,看來,這女兒是遺傳了她的,可這兒子,卻是一點不差的繼承了他的膽識。
雖然兒子現在不肯認他,小兔子和女兒也不肯原諒他,可是他的心裏依舊是感到欣慰的,畢竟兒子的心裏知道他就是爸爸。
昨晚上,他一宿沒睡。
到底該不該再試著努力一把!?籠絡回老婆和兒子女兒的心!?
想來,這是必須的!
所以今天淩晨的時候,他便驅車來到這裏,她的住所他很容易便查到,之前不來找她,那是因為他由心的畏懼了。
既然來了,不將老婆孩子接回家,他也就不打算走了!看了幾眼,四處挺荒蕪的,大不了,他就在這野地裏睡下了!
他從車裏拿出一樣的東西,然後放在兒子手裏……
想當初,這隻兔子可是成功哄騙了那倆母女!
“叫琪琪是嗎?”兒子是跟著她姓的,這讓一向大男子主義的他有點不爽快了,可是他也明白,他沒有權利在這點上責怪她,“這東西送給你。”
小男孩的眼中泄露了隱約的鄙夷,將那東西還回給男人,“我不要,我可不像我姐姐。”
這也是裴捷早就料到的,他的兒子哪會那麽容易哄騙,不然就不是他的兒子了!
他將兔子抓在手裏,然後仔細的看著兒子,眼裏帶著愧意,“那兔子是我當年送給你媽媽的,把它拿去給媽媽,好不好?”
沒法子,他隻得從孩子這邊下手。
兒子撅了撅嘴,很是為難,也很是不願意。
就在他深感泄氣的時候,那小鬼頭卻嚴肅的看著他,“我媽媽是個騙子,她總說自己從來不哭,可好幾次我都看到她躲在被子裏掉眼淚了。”
聽完兒子的話,他的心痛了,隻是麻麻的痛,然後再沒有別的了。
他握緊了拳頭,真想一拳一拳的砸在自己身上,誰叫他是那麽的混蛋!?
兒子朝裏麵走進去了,他尾隨在後頭,整個人卻顯得那麽的心虛……
可既然是打算要回老婆孩子,那麽勢必就得厚臉皮一點?!
孩子進門了,而他則一個人守在外頭,見到了小兔子得怎麽開口?得要怎麽哀求她?這些事情,他雖然謀劃一整晚,可人到了這裏,他有點畏畏縮縮了!
一直等到了深夜,至少等兩個孩子睡著了,也就比較容易辦事。
“你……你怎麽來了!”肖兔睡前習慣檢查一下門有沒有上鎖,畢竟現在家裏也每一個男人,她必須要注意孩子的安慰。
可是大晚上的,他為什麽在這裏,她警戒的往後退了一步,與他保持距離。這老家夥找到這裏來,就說明白他那不要臉的毛病又該犯了。
“兔兔啊……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你先讓我進門好嗎?”他看似是一臉的誠懇,等著她的應允。
“我們之間還有話好說的?”她的手夾在門框上,他想進門,沒那麽容易。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辛苦嗎?這兩年真是委屈你和孩子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越是想和她好好說話,可心裏頭卻是格外的緊張。
肖兔撩撥了一下自己的長發,“不委屈,這兩年我從來沒覺得委屈過,離開你,我過得可好了,我想你也看見了?”
這老家夥突然的找上門,八成是要求得她和孩子的原諒,可是沒有那麽容易的事情,看著她和兩個孩子過得如此和樂融融,他那心裏必定是夠苦澀的。
裴捷清了清嗓子,明明是那麽簡單的話,可要說出口卻不是那麽容易的。看著小兔子那冷然的目光,他便深感自己沒有這臉麵出現在她麵前。可人的心是永遠的不能控製的,他隻是想努力一次,不管結果如何,他最終都會接受。
天色暗了,那一縷月光投射在她的臉龐,他好像用他那粗糙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小兔子幹淨的麵龐,看著她有些嫵媚的麵容,他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往後他必須要放下身段,必須要對著小兔子鞠躬彎腰,隻有這樣也許才能漸漸的挽回她的心,“我能住一晚嗎?天都黑了,我回去也不方便。”
“出去。”肖兔瞟了男人一眼,然後冷漠的拒絕。
當一個女人漸漸的成長了,她便什麽都不會畏懼,也許回看過去,她會覺得自己很可笑,可從今往後,那樣渺小而卑微的自己再也不會重複了。
她想關門,可他撐著門板的手愈加的用力了。
“那天,我收留了一晚,所以今晚,你也得收留我。”想要得回老婆孩子,除了要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還得繼續他不要臉不要皮的無賴。
“少做夢,你要睡,就那睡那泥地裏去,別想進我家門。”語畢,肖兔就將門給鎖緊了,可別妄想能進她的屋子。
她了解這男人的個性,他若是非要死賴著不走,那他隻能在外頭,可是裏屋他是沒可能進得去的。
門前的那小塊泥地,上頭盯了一個小帳篷,裏頭要是搗拾搗拾,那還真能睡下一個人。他知道小兔子隻故意為難他,她成心要他受罪,所以他心甘情願的就在泥地上躺下了。
這一趟,就是好些時日……
他也認了!
他不去公司,也不離開這裏半步,若是想吃東西,就必須可憐兮兮的往裏屋湊,兒子要是心情好,還會特意分給他一些,可是娘仨個兒誰也沒給他好臉色看。
如今鄒振宇也早就回去了英國,公司如果沒有他主持大局,必定會兵荒馬亂,可是眼下,老婆孩子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姐姐,這叔叔以後一直要睡在我們家門口嗎?”
“媽媽說了,就當多了一條看門狗,我們進去吧,別管他。”
兩個孩子誰也沒心疼他,手拉手著直接就往裏麵走去!
看門狗!
這女人也真是夠狠心的!
他堂堂一個大老板,何必把自己整到一個看門狗的地步……
要說小卯,這孩子已經還開口閉口的叫他“爸爸”呢,可是兩個不見,孩子不僅是個頭長高了,脾氣不死以前那樣唯唯諾諾了。應當說,這母女倆都是變了不少,脾氣也都大了不少。
隻是這點苦,他必須得忍受下,這是他虧欠她和兩個孩子的。如果這麽做,能讓小兔子和孩子們接受他,他就是在門外睡上幾個月也在所不惜。
但是畢竟,他這歲數也大了……天天晚上誰在外頭,也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月了,身體確實有點受不住了。平日裏,見到花圃裏忙碌,他也會自動的上去幫把手,雖然她一次次的拒絕了,也沒給他好臉色看,可他就是死賴著!死賴著!
深夜。
肖兔將兩個小的安頓好了,回到房間倒頭就睡下了,最近花圃裏挺忙碌的,除了幾個小姐妹,大部分的活都得她自己來幹。兩個孩子畢竟還小,必須要她親自照顧,她有些無暇分身了。
外麵有了動靜,她立刻警覺的下床,披了一件外套就走出房間。隻怕那老家夥又偷偷摸摸的從後窗戶爬了進來,這樣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了,隻是每回都被她給趕跑了,沒讓他得逞!
出門一看,她氣得隻想大吼!
這個老家夥就像個不折不扣的暴露狂似的,從小小床裏頭爬了進來,他正盯著她的眼睛,他竟然媚笑著朝著她一步步的走過,麵對這個裸露的男人,她羞紅了臉也冒起了怒火,忙著別過頭去閉上眼睛。
“誰讓你進來的?趕緊出去,趕緊!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了,這房子你是不能踏進來半步的,你沒聽見嗎?”肖兔朝著男人甩了甩手,眼不見為淨。
“兔兔,我都這麽長時間沒洗澡了,你就讓我進屋衝一把澡,行嗎?我衝個澡,我就出門待著去?”他脫去了上身的衣服,壯碩的身軀上還年黏膩著不少泥土削。
每天晚上誰在外頭不說,這些日子不能洗澡也不能換衣服,這可是為難了他,可他又不想離開這花圃。另一方麵,他也要小兔子親眼看到他這可憐的模樣,好讓她心疼心疼他。
雖然到現在為止,小兔子依舊沒有原諒他的意思,可隻要能堅持下去,就是再冷漠的心也該有動容啊!?
肖兔嗅了嗅鼻子,一靠近這老家夥,便問道了一股酸味。她可沒求著他誰在那種地方,這都是他自願的,怨不了她。
他有著大房子不住,有著大少爺的生活不過,非要自己找罪受,以為她看了能有多感動?!
她手捂著自己的鼻子,險惡的瞪著他,“老人臭,趕緊去洗,洗完了自己出去。”
“你!”他聽著她的胡說八道,好久沒發的火氣差點又冒了起來,可幸好他現在能屈能伸多了,趕緊給壓製了下去。
她回到房間去了,他也衝進了浴室,這一身的怪味,也難怪她會嫌棄了!
果真是疲倦了,肖兔一沾到床鋪,就累得合上了眼睛。
朦朦朧朧的,她似乎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龐挨近在她眼前,她伸手推了推,卻碰到了一堵障礙……
“兔兔?兔兔?”男人急切而又小聲的叫了幾聲。
見到小兔子沒什麽反應,他心虛的在她身邊躺下,好久沒碰到床的滋味,他舒服的歎了一口氣,很是老陳的聲音。
悄悄的。
悄悄的……依偎到她的手臂邊上,他的腦袋湊近她的腋下,滿臉邪惡畏縮的吸了吸鼻子,真是香,這女人可真是香!
“兔兔……”
他呢喃著,又忍不住的抹上她的臉蛋,那粗糙的掌心隻是小心翼翼的碰觸著她的麵頰,他不敢太大力,就怕吵醒了她。
這樣,他就滿足了,隻要能好好的看著小兔子,隻要能天天都守在她身旁,他心裏就踏實了,至於原諒與否,他願意慢慢的等待。
她輕眨了一下,可沒有睜開眼睛,卻讓他嚇了一大跳!
他太留戀這幅身子了,他的手漫無目的的在小巧的身軀輕輕撫摸著,怎麽看都不像是生了孩子兩個孩子的女人,依舊那麽的美妙。
他稍顯吃力的撐起身子,罩在她的上方,凝視著那張小嘴,他饑渴的滾動著喉結。實在是難以忍受,難以忍受啊!
“兔兔,我可以嗎?我……我可以嗎?”
他這微小的聲音,鬼才聽得見,明知道她會拒絕的,可他還是厚著臉皮問出了口,“你不說話,那就是可以了?兔兔?”
哪有人是這麽無恥的!?
肖兔的眼皮子又微微的動了一下,驀然的就出聲了,“趕緊給我滾下床,你這老家夥!”
好在她睡得不是很熟,知道這個男人進屋子洗澡了,洗完了他能出去嗎?他可不會這麽聽話,所以她盡管如此的勞累了,也隻是淺淺的合著眼睛。
就是要放著這條看門狗!
“兔兔啊,我……我……你快過來!”他顫顫著,那張微張的嘴巴不可控製的撕咬住了她的小嘴,吸吮,糾纏,強奪,鐵了心要嚐嚐那滋味。
這老家夥真是越發的老態了!
做出的事情和電視中的那些中老年的變態沒什麽差別,嘴裏吧裏還不停的大口喘著氣,撲住了她柔軟的身子,他使勁的揉捏著。
饑渴了,這老家夥當真是太饑渴了!
肖兔伸出腿,往他那地方踹了一腳,這才暫時得到了自由……
“你這個男人,真是死性不改!?以為我就那麽好欺負嗎?是不是?”她怒瞪著他,摸著自己被親吻的嘴巴,嫌髒!
無恥,無恥……除了這,她真是不知道要怎麽辱罵他了!
“我這些日子……我是怎麽做的,你也看見了?兔兔,我是真心要悔改的,我知道自己以前太混蛋了,你就給一次機會,好不好?好不好啊!?兔兔!”他兩手抓著她的臂膀,又一次往她嬌軀撲去,“今天晚上就當是給我一個獎勵,我天天睡在泥地裏,你就不可憐我嗎?”
他沒有一句怨言的睡在那裏,甚至還總被倆小家夥嘲笑著是看門狗,不就是為了討得小兔子的歡心嗎?可是這個女人也似乎太無情了!
“獎勵什麽呢!你真是不要臉!”肖兔倒也不怕,畢竟自己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那檔子事請也從他那裏經曆了不少,她推卻著他的肩頭,“老牛推車?那麽大年紀了,你也收斂一點吧!”
老牛推車……
這話瞬間就將他弄得火冒三丈!
她什麽都能懷疑,她要怎麽生氣他都能接受,唯獨這事情可開不得玩笑話,就怕她當真是以為他不行了,他心裏的癢得難受,額頭上的汗水直往下掉。
“這可是你逼我的!兔兔,我說過不想強迫你,可你不能在這件事情上懷疑我!”被這女人踹了幾腳,又狠狠推了幾把,他喘了幾口氣,當真是有些累了。
可再怎麽著,也不能讓她懷疑這種事情,再說了,老牛推車這等下流的話她什麽學會的?他心裏也怪慌張的!
掀開她的領口,他一眼就瞧見了那兩團顫抖著的圓渾,白白潤潤發光澤正如曾經一樣,這小小的嬌軀可不容小視。
他不停的舔著嘴巴,眼饞了,嘴饞了……著實是難受!
一把捉住了,他掐握早手裏使勁的揉搓了幾下,嘴裏不停的哼著聲,分外的享受,“兔兔……太美了……太美了!”
“你要是敢,就連泥地都沒得睡了,你自己想清楚了?”肖兔拉好衣裳,盯著那隻鹹豬手,真想狠狠的咬上幾口。
男人果然是停下動作,這要是憑借著蠻力,自然能享受到那頓美味,可是之後恐怕就不好辦了,他要是真上了她,恐怕想要小兔子原諒他,那是遙遙無期了。
使勁的吞了幾口口水,他悶悶不樂的下床,臨走之前又瞟了幾眼她纖柔的身子,那腿,那腰,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那樣不是要人命的!?
可是等待他,依舊隻是那塊泥地,想要正式的爬上這張床,他恐怕害得經過漫長的努力,小兔子這邊是不會那麽輕易就鬆口的,再說了,那兩個小娃娃也還沒擺明呢。
隔天早上,他依舊縮著高大的身軀子在那小帳篷裏頭。
外頭,卻吵吵嚷嚷的……
“木然叔叔來了!”
“木然叔叔來了!”
宋木然現在也是個小老板,和兒子宋強明在這城市裏總算是站穩了腳跟,和裴驛那邊早就了斷了牽扯,做人,還是踏踏實實的為好。
見到宋木然的到來,肖兔並不意外,雖然他時常借著自己的酒店而來,可她也清楚,那麽一間小酒店哪會需要這麽大批量的鮮花。他是衝著她來的,宋木然對她還沒死心呢,她一直都知道。
“小卯,琪琪,想不想木然叔叔?”宋木然一手一個,將兩個小娃娃抱起在手裏。
孩子長大了,也就懂事多了,跟在他身後的強明也已經肖兔的兩個孩子成了好朋友,這樣的和樂相處自然是大人們最願意看到的。
而那男人也送帳篷裏走了出來,他特意整了整外衣,讓自己不顯得太狼藉。看著眼前的宋木然一身西裝筆挺,他很是不悅的瞪著他,他的兒子和女兒憑什麽被一個外人這麽親密的抱在手裏。
他走上前,暗沉的道,“小卯,琪琪,趕緊下來!”
“木然叔叔今天住在我們家嗎?”
“木然叔叔和強明哥哥一起住下吧?”
“……”
沒人搭理他……
宋木然還是疑惑的看向了孩子,畢竟這個男人他是認得的,這不就是肖兔的那位嗎?雖然沒見過幾次,可這個男人出現在這裏,莫非又是想要搶走肖兔的?
“這位……”
“木然叔叔不用理他,這是我們家的看門狗,木然叔叔……我們去裏麵玩吧!”吱聲的,是小卯。
這一句話,不止是讓男人顏麵掃地,更是氣得要口吐鮮血了,他站在後麵看著宋木然將兩個抱進屋裏,那心口,更是刀攪一般疼!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肖兔也跟著一起進了裏屋,留下他一個人像個傻子似的站在原地……
裏麵不讓進,他隻好等在外頭,那宋木然最好是盡早離開,他這個正牌的丈夫都站在這裏了,那個大老粗還這麽不自覺嗎?
聽見那倆孩子叫那大老粗住下,他更是氣得心疼!
他在這泥地睡了將近一個月了,兩個孩子沒一個心疼他的,更是成天就知道嘲笑他,何時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沒有一丁點兒的敬畏之情。
那宋木然要是敢住下,他非要他好看!
裏頭吃著,五個人有說有笑的談論著,而他隻能在外麵幹著急……
過了一個多小時,裏頭的幾個孩子做不出,先行跑了出來,手拉手的四處遛達去了。這麽一來,屋子裏就生下小兔子和宋木然孤男寡女了,他緊張的透過那門縫,仔細的盯梢裏麵的一舉一動,隨時做好了衝進去的準備。
“阿兔,那男人還是找你們來了?”宋木然的語氣中難掩失落之情。
門外正在偷窺的那個男人,不管怎麽說都是小卯和和琪琪的親生父親,光是這一點,就足以勝過他宋木然了。
肖兔如果選擇和他重歸於好,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畢竟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強明,哪個女人願意做後媽呢?
“木然大哥,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們不說這些掃興行嗎?”肖兔立即將話題轉移了,關於裴捷的事情,她不願意多談,她和那個男人絕對是沒有可能了。
這些日子,那男人甘願睡在外頭,他自找苦吃,她自然不會理會他,時間久了,膩味了,這了這興致,他也就會回去的。
她若是趕他走,可能隻會適得其反。
“阿兔,每次我問你這件事情,你都在逃避,現在他人都找上門了,你還能逃避嗎?”宋木然一語道破,“你還喜歡他,你還愛著他,對不對?”
“不對!我和他早就沒關係了。”肖兔端起水杯,急忙往嘴巴灌了一大口水。
那樣的男人是不值得原諒的,他錯的太多,傷她太深,而且兩個孩子就算是沒有父親,也依然過得很好,她有什麽可擔憂的?
她可以這麽說服自己,可是心裏……是她不能控製的。
“你自己看不清楚,可是我卻看得清清楚楚,阿兔,你當時從水塘村跟著他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有他,不然你怎麽能跟他走?”有時候,隻是一個眼神,也許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那是……”肖兔給急於否認。
“你聽我說完。”宋木然伸出手,阻止道,“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不要對著我否認,阿兔,其實隻要你過得開心,我也無話可說。”
兩人沉默了很久。
當天下午,宋木然就帶著離開了,因為他一直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了,也釋然了。有的東西是不能強求的,可是他願意祝福。
當他笑著和肖兔說再見的時候,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淚光……那光澤,他看得懂,也代表了她的選擇和歉意。
送走了宋木然,那老家夥立刻湊了上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們說什麽了?怎麽說的那麽久?和那大老粗有什麽話好說的!”
宋木然以前就對小兔子有意思,在水塘村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大老粗是心懷歹念的,同樣都是男人,這些事情他再清楚不過了。現在隔了那麽多年,那宋木然還能找到這裏來,就說明他對小兔子還沒有死心,還有留著那麽一點希望!
哪怕是小兔子已經給他生了兒子,可是那個宋木然看似是滿不在乎的樣子,甚至帶著自己的兒子來帶這裏,還妄想籠絡小卯和琪琪。
他那兩個小鬼頭還真是荒唐,就著這麽一個老粗怎麽能笑得這般的開心呢?!真是叫人想來就氣憤!
肖兔對著男人翻了翻白眼,甩開男人的手,“不幹你事,你少問東問西的,這家裏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你了!”
話語……
是無心的?還是她故意的?
總之男人怔住了,很久沒說出話!
“兔兔……”他沙啞的嗓子差點喊不出話。
“叫什麽呢?有話就說,別整天叫得這麽惡心。”肖兔又是轉頭瞪了他一眼,“我害得幹活呢,明天得送一批鮮花過去。”
他走近了她,從她的身後將她寶貝的擁摟住,他滿下巴的胡茬,蹭在她的頸窩裏作亂。
小兔子能這麽說,這應該……就是原諒他了!
肖兔縮著脖頸,覺得不習慣,可用手肘頂了頂他,又沒給頂開。她泄了氣,無奈的站在原地,身後的肩膀和臂彎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承認,在這短短的幾秒鍾,她有些迷失了,分不清過去和現在。也許是因為過去愛得太深,所以難以忘卻,哪怕是忘記了,也會反反複複的回到她的腦海裏。
“兔兔……我……我愛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個字他差點就沒有勇氣說出口,可是他知道,到了今時今日,他必須要將內心最深刻的感覺告訴她。
他愛這個女人……他是愛的!
隻是他的愛,不似她那麽光明磊落,隻是他根本就是一個孬種,那麽簡單的一句話,都不願意開口對她承認。
停止了……什麽都停止了。
他吻著她的小嘴,一點一點的,感受著那忽而冷忽而熱的溫度。隻是唇瓣之間的接觸,不濃烈,不強勢,隻是想輕輕的感受著她。
他是一個私自的男人,一個驕傲的男人,更是一個愚蠢的男人,但是他這日漸蒼老的老家夥還是得繼續無賴一次,緊緊的抱住她,用力的吻著她,將這小兔子狠狠的撲倒在床上!
“你怎麽又來了!?要我說多少遍?你要是再敢動手動腳的,我非要你好看!”肖兔舔了舔嘴巴,當著他的麵前,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液,然後一聲不響,瞪著眼珠子走開了。
失去的東西,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
“哼,弟弟,我們也進去。”倆孩子也從外頭玩累了,回到了家裏,可一見著他,就是不削的哼了哼鼻子,然後走了進去。
曾經,他可是最厭恨別人對他哼鼻子了!
現在,這大大小小的,誰將他放在眼裏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該受的!
又是半夜三更的。
真湊巧,今晚上這門沒給鎖住,他自然是要借機溜進去的。
都淩晨了,他也不想將小兔子吵醒,隻是想去到房間裏,然後看上她一眼,他也就心滿意足了,他可沒動什麽歪腦筋。
這些天,他躺在那泥地裏,每一晚想的都是同樣的事情。小兔子為了他受了那麽多的哭,從小大小她都是在他的威嚴之下,做一些自己不樂意的事情,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不允許她去念大學,強迫的將她關在家裏,害得她流產,早產,還得一個人帶著孩子艱辛的生活。
她恨他,這是理所當然的恨,睡幾晚上泥地這算不得什麽,比起她收到的委屈,這隻是小巫見大巫,隻要她能解氣,再不堪的事情他都甘願做。
但是他這歲數,都是接近半百的人了……可等不起啊!小兔子還是那麽的嬌柔年輕,到時候他若真成了糟老頭,那可怎麽配得上她?!
“兔兔……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他坐在床邊,小聲的開口。
“有的錯,是不能原諒的。”肖兔閉著眼睛,冷靜的回到道。
他背叛過她,不止一次,她不說,可不代表她不知道,他不是一個一心一意的男人,所以她也沒了奢求。
他和別的女人有過孩子,而且那孩子生了下來,她親眼見到了。當他堅定的告訴她,他要那個孩子的時候,當他殘忍的對她說,要讓孩子叫她媽媽的時候,所有的一切,有關於他和她,就都毀滅了。
是他親手毀了……
他的心狠,他的卑鄙和冷酷,她真的不能忘記那些痛。
“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兔兔……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的眼角濕潤了,黑暗中那一滴淚光格外的閃亮。
他埋首在她的胸口,哪怕是最後一次……他也要得到她。
因為很有可能,他會永遠的失去這個女人,永遠的。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失落,她身上的衣料一點點的減少,身體一陣冷意,可是他溫熱的身軀立即覆蓋上來。
“就當是最後一次,不可以嗎?如果不可以……我馬上就停下。”他的語氣很卑微,正要前進的身軀戛然而止了。
她沉默了,他寧願這是一種默許……
他如此的卑鄙的告訴著自己。
那麽美好的小兔子,那麽柔弱而又倔強的小兔子,可不能失去啊!
“我不會弄傷你的,兔兔……”隨著他的吻,他的身軀也隨之而下了。
小兔子哭了,那滾滾流下的淚水那麽滾燙,那麽炙熱。他吻著她的淚水,也緩慢的擺動著,他不知道她為何而哭,可是她的淚水讓他的整顆心都混亂了。
忽然之間,他覺得這種一種罪過,他一個罪人,有什麽資格再去冒犯她?
“你這個老家夥!走開!”肖兔嘶叫著,咆哮著,指尖深深的摳進了他的肩膀,沒鬆開他,“髒死了!”
幾個月後。
門外不停的響起那男人淒慘的叫喊聲……
“兔兔……讓我進門吧?”
“兔兔……讓我睡泥地也行啊!”
“小卯,琪琪……快給爸爸開開門!”
那晚之後,這男人就是連泥地都沒得睡了,直接給趕到了大門口外邊的路邊上!這花圃的周圍可是荒郊野地,他除了夜夜蜷縮在車子裏,也實在沒法子了!
裏頭,肖兔的手輕撫著自己的腹部。
“媽媽,我們又要有弟弟妹妹了嗎?”
“媽媽的肚子都那麽大了,還用問嗎?你真笨!”(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