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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的慶功宴

    裴君惟早了一個時辰趕回來，之後就開始洗漱換衣。既然說了如今要重新拜堂，那就不是一件能馬虎的事情。請的還是當年為樂平主持婚禮的唱禮人，百裏炎琦做主位，樂家老爺子的位子弄得偏了一些。

    而且身為臣子的樂家老爺子，主動讓華遝將椅子給撤了，而是選擇站在百裏炎琦身後。他當然知道百裏炎琦在這裏，是來給他孫女撐場子，他這個做爺爺的從心裏頭感到高興。

    “遝兒安排的真好。”有些事情剛才就告訴他，不過這也不是他們能夠做主的，裴君惟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更加不會覺得這是件錯誤的事情，裴君惟覺得自己不會亂來。

    院子裏頭新婦端坐床上，元書涵有孕在身倒是逃過一劫。幾個小的裴華遝跟裴華裳兩個管事，裴明欣跟裴明月則是在床前侍立。縱然對新婦多有不滿，可是裴君惟那個時候說了一句話。

    這是十多年前，爺爺親自給為父挑選的妻子，同樣也是你們的嫡母。你二人斷斷不可怠慢，否則便剃了頭發家廟做姑子去。不是裴君惟喜新厭舊，而是今日若兩個女兒稍微傳出那麽一點不是來。

    十餘年的鄉野生活便會被人掛在嘴上來回作踐，名聲毀了來求親的最多也不過就是攀附的小人，那還真不如讓女兒剃了頭發做姑子。那也能得一世平安，而不是平白作了跳板。

    二則也是讓兩個女兒在樂平麵前露露臉，日後兩個女兒的婚事，還要靠樂平也不可能胡亂定下，可依仗樂平的地方還多得是，他更不能偏心女兒太過。

    三則也是讓女兒明白，嫡母才是她們的母親，半點不得僭越。

    “平兒，一會揭了蓋頭，讓明欣明月先陪著你說會話。”裴君惟邊說便拿起一邊的喜秤，揭開了樂平的蓋頭。

    蓋頭下的女人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出頭，也許看著比裴明朗還要更小一些。一張容顏雖然算不得傾國傾城，這滿屋子裏頭卻無人能夠與她相較。

    裴明欣裴明月兩人忍不住攥緊手中繡帕，還是裴明月先行一步給樂平行了個萬福，裴明欣方才有些楚楚可憐的下拜，看的裴君惟忍不住皺眉，大喜的日子裴明欣非要搞得這般淒慘，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還不給兩位姑娘看座。”樂平有些不悅，誰喜歡這大喜的日子，看到一張哭喪樣的臉。旁邊的幾位跟著來陪伴新娘子的夫人，看到這樣的情況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裴君惟的臉色越發鐵青，董清源之前私底下說的那些，他還可以理解為董清源不過是為裴華裳出氣。可是現在親眼所見，真是讓人由不得不信。

    “明欣表姑娘，遝姑娘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這是裴華遝身邊的弄心進來傳召，這兩日為了操辦裴君惟的婚事，裴華遝身邊的人在樂家都混了個臉熟。元書涵第一次與樂家商談之後，都是讓幾個孩子再弄。

    一開始樂家老爺子還有些不樂意，這兩日倒是心心念念，要將裴華遝弄家去。樂家雖然比不上裴家如今這般如日中天，可是這娶個郡主進門的資格也不是沒有。隻是這事裴華遝年紀還小，誰又敢跟元書涵開這個口。

    這句一出大家都知道這是要將人支走，這情況裴明欣不走也不成。讓人不由得感歎，這怎麽當姑姑的還沒有侄女懂事？

    樂家的大夫人，大大方方的做到了喜床旁邊，到將裴明月擠開了去。“要說這遝姑娘啊，不愧是裴王妃教導出來的。你看如今裴王妃身懷有孕不宜操勞，愣是將整個裴王府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條。這樣的女孩子放到誰家去，誰加不多疼幾分。”

    “長嫂所言極是，平兒還要多與王妃討教才是。”卻是要跟王妃多討教討教，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就是不一樣。個個都說元書涵是京城活閻王，誰知道她還是頗為和善之人。

    雖然樂平隻是見了元書涵一麵，可是她看得出來這人邪中有正。對長輩雖然算不得多有理，可是也比那個庶女強。

    “我看你呀就別拘著了，那可人疼的女孩，日後可不就是你侄孫女。幾年之後說不得，我們還要勞你說和說和。”裴王府的門第擺在那裏，裴華裳的郡主稱號擺在那裏，又是個一頂一能幹的姑娘。

    現下年紀尚小，等過幾年裴王府的大門怕是都要被媒婆給踏破了。

    “妹妹多年不在京城，眼見著明朗、明月也到了年紀，到時候說不得到時候還要多勞煩長嫂。”畢竟裴君惟還在一邊，那能夠就這麽擠兌裴明月她們兩個。更何況做姑姑的都還待字閨中，做侄女的年紀又那麽小……

    現在討論親事對人家小姑娘也不好，更何況她一個做嬸子的，也沒得管到侄子的房中去。更何況現在這樣，算得上一家人都是客居在人家裴王府，還擺著些長輩的譜子做什麽。

    更何況她就算是嫁給了裴君惟，哪裏就能管下來元書涵。這幫人都當她是傻得不成，真應下了什麽來，回頭人家去給元書涵一說不成，到時候丟臉可就丟大發了，她可不覺得這種事情上元書涵能給她多少麵子。

    再加上她雖然跟裴君惟剛剛正式成親，可是裴君惟房裏那個三個兒子兩個姑娘都是沒成親的，這幾年能將這幾個給理順當了，裴王氏肚子裏頭還懷著一個。

    正因如此裴君惟也不敢說將孩子都拿到她名下養著，若是她已經有孩子也還罷了。可她如今還是個姑娘，更別提孩子。過繼過來不就成嫡長子嫡長女了嗎？

    當初想著他在外回不來了，拿著一輩子清清秀秀的也就過去。誰知道他拖家帶口的回來，倒是平白生出這許多糾纏來。如今要考慮的事情也不止她自己，還要為孩子考慮考慮。

    “這個倒也不難，隻不過今天可還是你大喜的日子，沒得老說這些庶子庶女。”雖然知道這是少不了的，可是該說的地方還是要說。畢竟妹子嫁過來之後可是正房，沒得被那些鄉野村婦給壓了下去。

    “我家老太太可說，姑爺要是敢欺負我們家平兒，回頭她可要到聖上麵前好好討要一個說法。”

    這樣的事情裴君惟早就想到了，雖然樂平早就是他的妻子，可畢竟裴王氏是他在外麵娶的女人，而且兩個人之間馬上又要有親骨肉誕生，樂家怎麽都要排擠裴王氏一番。

    這說來雖然有幾分難聽，可是畢竟是人之常情。換做是他根本不會讓女兒受這樣的委屈，將心比心之下隻能對妻子更加憐惜。就算是女兒剛才那般不懂事，妻子也還是掛念著女兒的親事。

    畢竟這裏頭都是婦人，裴君惟也不好在這裏頭久待。

    出去就去看元書涵身邊的青筆站在門外，說起來今天事忙，元書涵身邊也就留了幾個人照顧，大部分都派來幫裴華遝，現如今是唯獨裴華裳身邊的人不敢抽調。

    畢竟裴華裳那場婚禮，才是真正的大頭。而且也沒有人會說什麽不是來，畢竟裴君惟真正的婚禮早在十幾年前就辦了。裴華裳的盛世婚禮，卻是眾人期盼已久卻一直都未能得見。

    “老爺去看看明欣表姑娘吧。”說起來弄尋也是一直在這邊的，隻不過她是負責看著明月表姑娘的。怕這兩位在出什麽幺蛾子，所以裴華遝弄了兩個三等丫鬟看著，今天那批剛訓出來的仆役，一個不落全先緊著這邊來。

    等到慶功宴結束之後再進行分配，差不多最開始那幾天選的人，都是這兩天出來。董清源也來了，就一直在後麵陪著華裳，今個華裳的衣裳都是董清源帶來的。倒是跟董清源身上的是一順，想來也是為了秀恩愛。

    “郡主沒什麽事，作甚將我叫來。”裴明欣的聲音忍不住高了起來，剛才在那邊站了許久，還未等說什麽這裴華遝就將她給叫來。若真有什麽事情倒也認了，可這什麽事都沒有，甚至連麵都沒有露。

    “不言，給我回房去，華裳出嫁之後你再出房門。”說起來那頭裴王氏也在鬧，不過裴華遝的應對更加簡單粗暴。隻讓車前帶去一句。“你若是繼續如此，徹底滑了胎，那等著給三叔公生子的女人還多著。”

    裴王氏也見到百裏炎琦給裴君惟的那幾個妾室，個個都是極品美人。而且個個都是出身不俗的女子，至少比裴王氏的出身要好些。這顯然也是百裏炎琦特意安排的，就是讓裴王氏知道現在情況不同。

    除了肚子裏的孩子，以及這麽多年夫妻相伴的情誼，裴王氏沒有任何留住裴君惟的籌碼。而且這胎確實也坐的不穩，裴王氏自己是生過五個孩子的婦人，怎麽可能連這點都不知道。

    本來就一路奔波，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休養。雖然補品和醫師還是配給她，可這也就隻等她生下孩子。

    鬧也無用，這房間唯一的窗子打開就是湖，觀景雖然說是十分方便，可是門一旦鎖上要出去可就難。雖然想要去前院看看那個負心人，如今另娶他人的模樣，可是出不去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