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如薈小姐頭疼的一件事情就是如蔚小姐功課的事情了。”山芝說道。

    “是啊，如薈小姐很發愁，京城中開設了一個小姐們的學堂，如蔚小姐就是在那學堂內上學。我聽芝蘭院的丫頭們說如蔚小姐經常不愛做功課，在整個學堂就如蔚小姐的學習是最不濟的，這讓如薈小姐不得不每天督促她學習。”湘黔也道。

    “如蔚小姐今年多大年紀了？”陸兒問道。

    “好像是有十四了吧。”一個丫鬟回答道。

    “姐姐你才來，待久了，看著都替如薈小姐發愁的事情還在後頭呢。”山芝道。

    “自從孫夫人死後，三老爺也沒有再續弦了。我們雖也才來王府當差兩三年，但也知道，孫夫人去世的時候，如薈小姐的年紀也不大，如蔚小姐的年紀是更小，如蔚小姐就一直是由如薈小姐帶著的，管得她也管得嚴。”湘黔也道。

    “如薈小姐其實是個很會當家的人，把整個芝蘭院搭理的井井有條，芝蘭院的當差的人幾乎是沒有犯過錯，芝蘭院的丫鬟都很害怕她。

    暫且不說芝蘭院的人，就連我們這些不是在芝蘭院當差的，對如薈小姐也是心生忌憚，在眾多小姐裏，如薈小姐屬最會處理事情，所以，平常王府的一些事情，王妃娘娘也是交給她去辦的。”山芝說道。

    陸兒一麵聽，一麵點頭，望了望秦如薈離開的這個地方，陷入了沉思，秦如薈是榮親王府的小姐這氣度果然是與別個的不同的，她剛進王府來，與兩個小姐的說過話，第一個是鄭婉柔，讓她覺得很鬱悶，第二個是秦如薈，兩人的脾性完全是不一樣的。看見秦如薈見她不像鄭婉柔那樣，她心裏也放鬆了不少，至少不是招人厭煩的。

    “姐姐，你繼續給我們講故事吧！”一個道。

    “是啊是啊。”丫鬟們都嚷嚷著道。

    陸兒回過神，點點頭，繼續講故事。

    在她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的樹杈後，王嬤嬤的眼神極其的犀利，王嬤嬤龐大的身軀，在這棵樹後隱藏著，很隱秘，讓人難以發現，眼睛似乎是鑲嵌在樹杈中央，剛才這一幕以及現在這麽活躍的一幕她都收進了眼裏，然後轉身，匆匆忙忙的離開了這邊。

    王嬤嬤一直走到了柴桑閣。

    此時，老夫人正靠在椅墊上，鄭婉柔跪在地麵，趴在老夫人的腿邊，給老夫人捶腿捏腿。

    “老夫人，那個陸姑娘現在正在後院那一邊，那些小丫頭們都圍著她那是團團轉，”王嬤嬤把她剛才的所見所聞如實告訴了老夫人。

    老夫人頓了頓，“你聽見了她們說什麽沒有？”

    “她們人多太吵，沒有聽清楚她們這些人到底在說些什麽！”王嬤嬤道。

    老夫人冷哼一聲，“這個女子把這些小丫頭召集在一起，莫不是要拉攏人？”

    “姑祖母，婉柔前兩天路過沁雪園，我就看見了有好些個丫鬟在沁雪園內，都圍著她，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我走過去的時候，她們就都沒有再說了，鬼鬼祟祟！”鄭婉柔說道。

    老夫人聽了，猛地一打起，“什麽？”

    “對了，老夫人，我還見著了如薈小姐也與她說了幾句話。”王嬤嬤又道。

    “如薈說了什麽？”老夫人疑問道。

    王嬤嬤眼睛睜大，看著老夫人，“如薈小姐問那陸姑娘在王府住不住的習慣，是世子帶到王府來的，王妃娘娘也安排了院子給她住下了，那就是咱們王府是一家人，需要什麽盡管開口，不要生分了。”

    老夫人聽了，頓時震驚了，“如薈這個丫頭真是這麽說的！”

    “前邊兒的話沒有聽清楚，但如薈小姐說的幾句話是千真萬確的聽見了。”王嬤嬤肯定道。

    老夫人頓時火燥了，“這個女子真是有點本事啊，把如薈這丫頭也拉攏了。手段也多，才來兩天就開始了拉班結派，看得王府丫鬟多，都能把整個天給掀了，現在是把這些丫鬟也拉攏了，以後就想著聯合眾丫鬟把我們這些人都趕出去啊！

    看來，老身不出麵治治這個女子是不行了！”

    第二天吃了早飯不久，老夫人便派了王嬤嬤趕去了沁雪園。

    陸兒是不認識王嬤嬤，連見也沒有見過，不知道是老夫人屋裏的老嬤嬤了。不過，知道是王府的嬤嬤就行，她看著王嬤嬤犀利的眼神，這種眼神讓人很容易就覺得來這裏找她不是什麽好事。

    陸兒有些納悶，於是問道：“嬤嬤是？”

    “我是老夫人屋裏的。”王嬤嬤略帶神氣的口氣，“老夫人讓我來請姑娘去柴桑閣一趟。”

    陸兒怔了怔，去老夫人屋裏？山芝湘黔她們說老夫人是個很注重規矩的人，那她現在是不是得準備些什麽，這樣貿然前去，會不會不妥？

    “請問嬤嬤是現在嗎？”陸兒問道。

    “就是現在！”王嬤嬤一字一句的說道。

    陸兒低了低頭，現在就要去，那就沒有時間準備了，算了，現在她也不至於出不得門，見不得人，等會兒老夫人問什麽，答什麽就行。想衛鼎候府的老夫人，不也是一樣，什麽都沒有準備就見了嗎？王府的老夫人與衛鼎候府的老夫人是手帕之交，想必兩人的脾性也相差不了多少。

    陸兒抬頭看向王嬤嬤笑道：“那有勞嬤嬤帶路了。”

    王嬤嬤瞪了她一眼，然後匆匆忙忙的走在前頭，陸兒出門跟在後頭。

    繞了不多時，就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柴桑閣，陸兒隨處望了幾眼，這院子很清靜，衛鼎後府的老夫人也是住在清靜的院子裏，不說別得，這點還是比較相同的。

    本想收回眼神，她又不得不多看了兩眼，柴桑閣的院子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丫鬟也陸陸續續的，隻見這些丫鬟婆子嬤嬤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笑容，與外院路上碰上的那些完全是兩回事，兩種人。鷹視狼顧的望著，似乎能盯出血來。

    王嬤嬤把她帶到了柴桑閣的正屋門前就停止了，王嬤嬤看向她，說道：“在這等著。”

    陸兒點點頭。

    王嬤嬤推開門走進了正屋，然後迅速的關上了門，生怕有什麽豺狼虎豹走進去似得。

    緊接著，門又開了，王嬤嬤走了出來，然後招呼陸兒進去，“老夫人讓你進來。”

    陸兒低頭怔了怔，這樣的情形讓她不覺有些緊張了。

    陸兒走上了台階，門前掛著兩隻畫眉鳥，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她抬頭看了看鳥籠，希望順利。

    她走進屋，頓時就有些不適應，一陣濃香撲鼻，屋子很昏暗，屋子中央放置的一鼎香爐散發出卷卷的青煙，緩緩的向屋頂卷去，然後向整個屋子填充。

    又見鄭婉柔跪在地麵上，趴在老夫人的雙腿上給她捶腿。

    陸兒的目光看向鄭婉柔的時候，鄭婉柔也看向了她，眼裏是怨恨是得意是神氣。

    陸兒隻是隨便掃了一眼而已，不是專門看她的，忙收回了眼神。

    眼神看向了老夫人，老夫人麵無表情，但是仔細的看看，無神色的背後好像藏著一張很憤怒的臉，好像一不小心這張臉就會暴露出來，然後讓人藏之不迭。

    “見過老夫人。”陸兒不卑不亢的朝老夫人福了福身。

    “果然生得一張狐媚臉。”老夫人麵無表情的說道。

    陸兒聽了這話，頓了頓，然後筆直的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答話。

    頓時，旁邊的王嬤嬤大聲叱了一聲，“誰叫你起身了！”

    “老夫人沒說讓你起來，你就起來，這麽沒規沒矩的！”王嬤嬤又道。

    老夫人揮了揮手手，“罷了，罷了，老身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一個沒規矩的人。”

    陸兒徹底的就納悶，她此時，沒有了任何話可說。

    “你叫什麽名字？”老夫人問道。

    “回老夫人話，陸兒。”陸兒回答道。

    “姓陸？”老夫人又問道。

    “是。”陸兒回答。

    “一個好端端的姓氏，就取一個這樣的名兒，無論是讓人喊著還是聽著都是覺得楚楚可憐，不覺都對你是心生憐愛。”老夫人說完，又問：“你家住哪裏？”

    “一個小山村，後來去了金陵，跟著戲班子討生活。”陸兒如實回答。

    “確實是個清高自許的，別人說起戲班子都會掩麵不說，覺得很丟人，到了你這裏卻成了一件稀罕事了！”老夫人又問道：“你多大了？”

    “十六。”陸兒道。

    “與我們顏玉兒是同一歲數，但這一張臉卻比她狐媚多了！秦故這孩子都被勾引了去。”老夫人瞪了一眼陸兒，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王嬤嬤。

    王嬤嬤會意，忙朝陸兒走來。

    陸兒頓了頓，這是要準備做什麽？

    王嬤嬤瞪著陸兒的手臂，陸兒緊了緊眉，低頭望了望她的手臂。

    她抬頭見老夫人眼睜睜的盯著她的手臂，鄭婉柔仇怨的盯緊。

    陸兒有些納悶，不會是？

    這時，王嬤嬤猛地拿起她的手，把她的袖子迅速的挽了起來，盯了盯。

    果真是這樣的！

    老夫人是想看看她的守宮砂在不在，想知道她和秦故之間有沒有夫妻之實。

    老夫人也盯著她的手臂看了一眼之後，這才露出了笑臉，“秦故這個孩子總算是沒有犯糊塗，沒做出那等荒唐事來！”

    “未嫁的女子怎麽能隨意和一個男子摟摟抱抱，卿卿我我？這點規矩都不懂？到底是青樓楚館裏出來的，沒有一點兒羞恥之心！”老夫人瞪著陸兒大聲嗬斥。

    陸兒低頭不語，即使是心中有話說，也不說出來，這個時候說無疑就成了頂撞。

    老夫人見陸兒半天不說話，平靜了語氣，“老身聽說你讀過一些書。”

    “讀過一些。”陸兒說道。

    “見你如此不懂規矩，想必是沒有《女則》《女訓》《列女傳》這三本書女子必修的書了，老身的眼睛裏是見不得任何不懂規矩的人，你把三本書各抄寫三百遍，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離開！”老夫人叱道。

    陸兒點點頭，答了一聲是字。

    老夫人示意了下站在旁邊的王嬤嬤。

    王嬤嬤站出來，陸兒跟在王嬤嬤的身後出了屋子。（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