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回到位於曼哈頓富人區的家中，房子空蕩蕩的，很清冷，他疲憊的脫下沉重的皮鞋，換上拖，將暖氣打開，仿真壁爐中，木材開始變紅，好像火焰在燃燒。

    將電視打開，調整到娛樂頻道，電視上正在上演一部好萊塢經典大片，颶風營救，電影剛剛開始，退休的老特工布萊恩想做一個稱職的父親，買了卡拉ok作為禮物送給17歲的女兒，但他美麗動人的女兒似乎並不買賬……

    史蒂夫將外套脫下，從酒櫃中拿出一瓶高度白蘭地，倒了半杯，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回家，冰箱中除了一些生硬的麵包和麵條，在沒有別的東西了，走到廚房，將天然氣打開燒水。

    再次回到客廳，將所有的燈全部關閉，抱著一條許久不見陽光散發些許黴味的被子躺在沙發上，點上一根萬寶路，端起白蘭地仰頭喝了一大口，濃烈的酒精氣息讓他倒吸一口冷氣，目光繼續放在電視上。

    老特工布萊恩退休了，沒有任何事做，他希望找一些事來充實自己，所有當了某個歌星的保鏢，他也希望緩和和女兒的關係，但女兒對他始終有種敬而遠之感覺。

    這讓布萊恩很是無奈和悲哀。

    史蒂夫看到這裏深有同感，茶幾上還擺放著照片，這是一張十年前，他和妻子以及一歲的女兒的全家福。他走進cia的那一天，兩個人離婚了，妻子帶著女兒去了舊金山，除了每年和女兒見幾麵，支付生活費，在沒有別的聯係。

    上一次見女兒大概還是上一年，時間過的真快啊。

    望著照片上肉嘟嘟的孩子，史蒂夫笑了，笑的很勉強，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端著白蘭地一口喝光，一點也不過癮，索性將整瓶都拿了過來，又到了一杯，看著電視上布萊恩的無奈，史蒂夫深有感觸，他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郵遞員。

    父子之間的關係向來不好，史蒂夫覺得父親沒什麽能力，而他父親又天天看不上他這樣那樣，兩個人經常吵架。

    直到史蒂夫退伍成為cia一名特工後，父子之間徹底決裂，父親反對他在那種部門工作，要求他馬上辭職，否則就不認他這個兒子。史蒂夫根本不當回事，愛認不認。

    這些年，在cia他也算順風順水，跟在丹尼爾身邊一路走的很順，但在前兩年，被仕途蒙了心，為了當上處長的職務，他甚至希望丹尼爾死，他覺得他和丹尼爾年齡差不多，履曆也差不多，不該總被他壓著，丹尼爾真的死了，他哭的最傷心。

    接連兩杯白蘭地喝光，史蒂夫有些醉了，拿起手機，找到了母親的號碼，已經有半年多沒有和母親聯係過了，和父親的關係不好，但史蒂夫很愛他的媽媽。

    當即撥通了母親的手機。

    良久，良久，電話才接通。

    那頭傳來蒼老疲憊的老婦人聲音，“史蒂夫？哦，我的孩子，你怎麽忽然給我打電話了？”

    史蒂夫擠出一絲微笑，“哦，媽媽，你過的還好嗎？”

    “很好我的孩子，你呢？”

    “我也不錯。”

    “找女朋友了嗎？”

    史蒂夫搖頭，“還沒有，沒時間。”

    “哦，我的孩子，你應該找個伴了，趁著你還年輕，簡還好嗎？”

    史蒂夫張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簡是他的女兒，卻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麵了，上次從利亞得歸來休假，結果女兒跟著媽媽去了歐洲，也沒有見到，“我想她應該很不錯。”

    “應該？”

    “是的，前段時間我聽說她跟著她媽媽還去了歐洲，旅遊了好長一段時間。”

    “是嗎，真是不錯的旅途。”

    史蒂夫舔了下發幹的嘴唇，“媽媽，那個，爸爸他還好嗎？”史蒂夫知道父親高血壓，很肥胖，勸他少吃點總也不聽。

    “抱歉史蒂夫，他已經走了。”

    史蒂夫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掉了，眼眶通紅，眼淚不爭氣的落下，電視中，布萊恩的女兒在歐洲被綁架，布萊恩急的一團亂麻。

    “他什麽時候走的？”史蒂夫強忍著哭泣。

    “四個月了吧。”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通知我一聲呢，媽媽。”史蒂夫無法控製自己哭泣的聲音了。

    “我給你打電話了，隻是打不通。”

    史蒂夫忽然想起，四個月前他似乎還在利亞得策劃那起震驚世界的空難。

    “抱歉，抱歉媽媽。”

    “史蒂夫，我的孩子，希望你過的幸福，時間太晚了，我得休息了，否則，整晚我都會睡不著。”

    “好的，好的。”史蒂夫給媽媽打電話本想說一聲聖誕快樂，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哦對了，孩子，聖誕快樂。”

    史蒂夫眼淚斷線般流出，“快樂，媽媽。”此刻，他的手機又有電話打進來，史蒂夫隻得暫時將手機掛斷，電話是手下打來的，“喂，克羅爾。”

    “頭，這麽晚了很抱歉打擾你，今天我有個在機場工作的朋友告訴我，那個，琳達，就是咱們監視的那個女孩，他購買了去舊金山的機票，今晚的。”

    史蒂夫吸了口氣，“我知道了，克羅爾。”

    “我的意思是說，頭，他去舊金山做什麽？當然，我已經厭倦了這種每天非人般的生活，但是，頭，我隻是覺得很奇怪。”

    史蒂夫揉揉眼角，“好的克羅爾。我想，她可能是去舊金山找朋友，你知道那裏的華人很多，或許是有親戚什麽的，你不要太敏感了。”

    “或許真的是這樣，頭，你的聲音聽上去不是很妙，你還好吧？”

    史蒂夫擠出一絲笑容，“好的很，克羅爾，享受你難得的假期吧。”掛斷了手機。史蒂夫鑽進被窩中放聲痛哭。

    父親，就這樣走了。

    最後一麵也未能見到。

    良久，他依稀問道了一些煤氣的味道。

    “嗯，糟糕！”史蒂夫忽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跑進廚房，燃氣灶上到處都是水，從熱水壺中翻滾出來的水澆滅了燃氣灶，天然氣還在呼呼的冒著。

    “碧池！”史蒂夫叫罵了一句，飛快的將天然氣關上，打開窗戶通風，冰冷的風吹進來，他頭腦立刻清醒。

    忽然想起克羅爾的話，琳達李夢怡去舊金山了，連續一個多月的監視和調查並沒有發現他在舊金山有朋友或者親人。

    舊金山！

    史蒂夫吸了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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