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半夏隻丟給他兩個字。

    她治病的時候不喜歡被gan擾。

    “你……”少年到口的話再度被噎住。

    奇怪了，他明明是理直氣壯的。

    可不知為什麽，她一張口，他嗓子就跟被人堵住了一般。

    “還要多久？”半晌，少年終於憋出一句自己都想扇死自己的話。

    “很快。”半夏語氣輕鬆了許多。

    還好，箭頭隻是刺破了胃，並未傷及脾髒。

    及時止住了血，用了點藥，慢慢應該就能恢複。

    待將外麵的傷口也敷上藥草，半夏才再度抬起頭來。

    “再幫個忙，把它抬起來一點。”

    半夏一邊指揮著，一邊在自己早已破碎的裙擺上撕下一條長長的布帶來。

    少年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聽了這話，開口便想要發作。

    “別愣著呀，抓住它後腿抬起來。”

    半夏似是全然沒看到他的反應，催促著。

    少年撇了撇嘴，等到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抓著那黑豹的腿照做了。

    又是片刻，半夏纏好了綁帶，固定住了傷口的藥草，這才終於再度抬頭。

    “謝謝，你可真幫了大忙。”

    半夏將匕首遞還給他，大大的舒了一口氣，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來。

    這些天的風餐露宿，半夏那張本是清麗的臉瘦削了不少，也沾了些灰塵。

    但此刻的笑容卻是格外的明媚。

    仿如四月的陽光，看起來暖洋洋的。

    少年本是有一肚子的理要找她論，在這聲道謝和笑容麵前，竟是再也開不了口。

    反倒是半夏先反應過來。

    “對了，你剛才好像說，是你射中它的？”

    少年忙重重的點頭。

    “箭法不錯。”半夏真心讚了一句。

    以他這個年齡，竟然能射中號稱捕食者中速度最快的獵豹，倒真是叫人欽佩。

    少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誇讚，臉上頓時便有了一道榮光。

    竟有些靦腆的笑了笑，道：“我爹教我的。”

    “你爹可真了不起。”半夏由衷的感歎著。

    “我爹隻是個獵戶。”

    少年撓了撓頭，笑得更靦腆了些。

    繼而又帶著幾分驕傲，道：“不過，他前幾年便被征去從軍了，聽說還立了軍功呢。”

    看他與有榮焉的樣子，半夏也笑道：“就憑你這手箭法，將來說不定你也會成為一員名將呢。”

    少年被她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箭法”兩個字，還是讓他猛的想起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他是來要回他的獵物的，怎麽反倒跟人聊起天來了。

    想到此，他的笑容繃了繃，似是想要刻意板起臉來。

    “怎麽了？”看他臉色古怪，半夏故作不懂。

    “我……我娘身體不好，爹的軍餉根本不夠看病買藥，所以……”奇怪，這明明是他的獵物，可此刻，他怎麽好像有些羞愧。

    還未說完，頭便低了下去。

    “所以，你就打獵賺錢，給你娘看病。”半夏替他把話說完。

    少年連忙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純黑的豹皮大概能換到好幾兩銀子，我就能給我娘買些好點的藥了。”

    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倒還挺孝順懂事的。

    半夏想了想，故作為難的樣子，道：“可它現在是我的病人，怎麽辦？”

    “病人？”

    雖然親眼看著她替黑豹療傷，但這個詞還是讓眼前的少年又怔了一下。

    隨即才終於大徹大悟。

    “你是個大夫？”

    少年隻是心性純樸，倒並不笨，心思一轉，臉上現出喜色來，道：“你會給人瞧病嗎？能不能……”

    “你想讓我給你娘看病？”半夏微笑看著他，表現得很是淡定。

    “我娘這病已經快一年了，也請過好幾個郎中，都不見好轉。”

    剛才看她處理傷口的手法很是嫻熟，那副專注從容的神情讓他有種直覺。

    她的醫術必然比他請過的那些郎中要高明得多。

    看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閃閃發亮，半夏在心裏微一盤桓，道：“這樣吧，我替你母親治病，這頭豹子就當是你付給我的診金。”

    少年又是欣喜，又是憂心，道：“可那樣一來，我就拿不出錢來抓藥了。”

    半夏不慌不忙，道：“隻要是這附近山裏能采到的藥，我可以幫忙。當然，有個小小的條件。”

    一聽還可以省了藥錢，少年忙問道：“什麽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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