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玉潤不解，隨即忽然一驚，道：“難道，你們已經……”

    半夏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剛想辯解，轉念一想，自己總不能告訴她，真實原因是因為自己根本不是蒼紫悅吧？於是索性也就不解釋了。

    玉潤自然當她是默認了，短暫的驚訝過後，便又恢複了尋常，寬慰道：“你可不要因為我的事而對皇室的婚姻失去了信心，你這麽優秀，我相信隻要是個男人都會傾慕於你的。”

    雖然這樁婚事確實是個大麻煩，不過，半夏其實並不是太放在心上。

    反正她和鳳宸的較量也不是一兩回了，成親對她而言也不意味著就是輸了。自己是有把柄在他手裏沒錯，但若真想欺負她，她也有的是辦法讓他的生活“多姿多采”。

    不過，玉潤眼中的鼓勵還是讓她感到溫暖，道：“那你呢？有何打算？”

    玉潤微微垂下眼簾，道：“還能怎樣，就這樣度過餘生罷了，隻要不生出什麽是非來，便已經是萬福了。”

    “你沒有想過要改變這種現狀嗎？”半夏問。

    玉潤眉宇間有著一絲傲然，道：“難道，要我像那些侍妾一樣放低身份去取悅於他嗎？我做不到。”

    半夏笑道：“當然不是讓你去取悅他，可是，你可以為你們這段婚姻做個定位，跟他開誠布公談談。如果是做普通夫妻，那就像正常夫妻一樣生活。如果僅隻是為了維持兩國盟約，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畫定自己的圈子，互不幹涉，也好過這樣不清不楚的。”

    玉潤愣了一下，不確定的道：“這樣做好嗎？”

    半夏篤定的點頭，道：“如果他以夫妻之禮待你，他自然便是你的夫君，但如果他隻是為了兩國盟約，那你就以彼秋國公主的身份來待他，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玉潤瞬間像是想通了什麽，心裏頓時一片清明，感激的看向半夏，道：“我想我明白了，謝謝你，半夏。”

    半夏知道，以她的聰慧，自是一點就透。看她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笑容，不禁與她相視而笑，道：“謝什麽，以後說不定咱們就成妯娌了，更該相互幫助才是。”

    玉潤握住了她的手，真誠道：“雖然我知道皇子之間很少有真正和睦的，但我希望不管他們將來關係如何，你我能一直做好朋友，不要因為他們而有任何分歧，好不好？”

    她的真摯讓半夏很是動容，不由得點了點頭，笑道：“那你可要記得今天的話，將來誰也不許見色忘友。”

    玉潤被她的話也逗得笑了起來，道：“一言為定。”

    接下來的兩天裏，碌碌續續仍有不少人登門造訪。

    半夏平白收了不少禮物，當然，有來便有往，為了準備回贈的禮物，半夏幾乎把這段時間裏賺的銀子花了個七八成。

    雲娘本來是要替她貼的，在半夏的堅決拒絕下才作罷。

    饒是如此，這兩天裏，雲娘還是自掏腰包替她添置了不少衣物首飾。

    半幫看在眼裏，嘴上不說，心裏卻是充滿了感動的。

    這三天裏，半夏的時光幾乎就在見客與逛街的時光當中度過了。

    對京城各名門旺族家的公子少爺們來說，這三天卻是極為緊張而又刺激的。

    聽說這次報名的青年足有上千人，有不少還是從外省星夜兼程趕過來的。

    不過，在費相和閔相的嚴厲把關及層層篩選下，人數最後淘汰至了三百餘人。

    光參會選手就這麽多人，還不包括觀眾，這就可以預見，這次芙蓉會將是怎樣一場盛事。

    好在，皇家的辦事能力非常強大，到了第四日，芙蓉會終於在地方最開闊的德裕殿外廣場上正式拉開了帷幕。

    今天除了後宮各路嬪妃到場外，朝中有身份的官員，家眷也紛紛受邀前來，人數也多達數百，再加上伺候的宮女內侍和護衛，少說也有上千人，倒真可說得上是氣派而熱鬧。

    在皇帝說明了芙蓉會的因由和目的之後，便算是正式開始了。

    今天比的是文采。

    因為人員眾多，自然不能同時一一展示。

    於是，在寬闊的廣場之上，便見各路學子才俊各展所長。有的奮筆疾書，有的揮毫作畫，倒頗有幾分科考的氣勢。

    約摸大半個時辰之後，便有各侍從將場內才子的佳作一一呈現給皇帝皇後，再按身份傳閱至眾人手中，耳邊不時能聽到眾人的讚譽與欽歎。

    作為這次芙蓉會的另一個主角，半夏當然比其它人略先看到這些作品。

    雖然她對書法與畫作沒有什麽研究，卻也能一眼看出來，那一幅幅字畫皆是不俗。

    當然，當著眾人的麵，她也不能顯得太外行，於是挑了幾副格外出眾的點評了一番，倒是意外的贏得了一片誇讚之聲，無不稱她眼光獨到，見解非凡。

    這幾天下來，對於這種上流社會中的社交追捧，半夏已經見慣不怪了，謙虛的回誇了對方幾句，應對倒也算是得體。

    “接下來的就該是初選中表現最出眾的五位才俊了。”隨著太監的一聲高聲唱喝，廣場盡頭有幾個身影魚貫而出。

    領頭者個頭不高，瘦瘦小小的樣子，一身淡紫華服之上隱約可見流光閃動，貴氣逼人，卻是半夏見過幾次的六皇子鳳珣。

    緊跟在他身後的則是鳳宸鳳睿二人。

    怪道剛才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原來還是壓軸。

    最後另有兩人半夏卻沒見過，一個衣著相對簡樸，生得卻也頗為俊秀，另一人品相不俗，留著兩撇八字胡，看起來分外斯文儒雅。

    看到自己三個皇子都名列前茅，皇帝倍感尊榮，同時對另兩人也有了濃厚的興趣，問道：“這兩個年輕人是？”

    衣著簡樸的男子率先上前行了禮，道：“儒生於躍拜見皇上，皇後娘娘。”

    八字胡也朝上座拱了拱手，道：“靜虛山顏陌，拜見玉兆國皇帝陛下。”

    “靜虛山？”這三個字幾乎讓場內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除了半夏。

    “這靜虛山是什麽來頭？怎麽大家反應都這麽大？”半夏輕聲問身旁的雲娘。

    雲娘臉上也有些許驚訝，低聲向她解釋道：“靜虛山位於幾個國家交界之處，卻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管轄。此山看似尋常，卻很少有人能找到上山的路徑，傳聞是因為山上有隱世高人居住。”

    說到這裏，她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那個自稱叫顏陌的男子，道：“此人深藏不露，讓人看不出半點根底，又自稱來自靜虛山，不知他參與這芙蓉會是何目的？”

    聽她這麽一說，半夏也覺得有些奇怪，不禁多留意了那人一眼。

    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顏陌竟側眸朝她這邊看了過來。目光幾乎是準確無誤的與她對視上，幽深的眼神裏似乎蘊藏著無數秘密般，淩厲而神秘。

    半夏隻覺得他的眼神好生奇怪，就好像他早就認識她一般。在她怔愣之際，竟還淺淺笑了一笑。

    他給人的第一映象便是沉穩儒雅，但這一笑，才讓人赫然發現，他竟生了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你說你來自靜虛山？”上座的皇帝挑眉問著。

    顏陌這才移開了目光，回視座上的帝王，道：“正是，在下遊曆途經此地，聽聞翋彝族要公開擇婿，故而特來一試。”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道：“朕最欣賞有才之士，素聞靜虛山出高人，看來，今日朕倒是要大開眼界了。”

    皇後在一旁聽著，忽而溫婉笑道：“皇上，臣妾突然想到一個好的提議。”

    皇帝興致正濃，道：“皇後說來聽聽。”

    皇後看了眼坐於左側的眾閨閣千金，道：“我們玉兆國不止是才子雲集，其實才女也不少呢。難得今日將人聚齊了，依臣妾之見，倒不如讓這些千金閨秀們也一展才藝，而他們五個則可根據這些千金的技藝或賦以詩篇，或擬以畫像，或輔以曲樂，如此兩相輝映，豈不更加有趣？”

    皇帝聽得撫掌叫好，道：“皇後此提議甚好，就這麽辦。”

    得了皇帝讚許，皇後很是高興，對那群閨閣千金道：“本宮知道你們都各有所長，今日雖然安排得突然，卻也正是考驗你們才藝的時候，本宮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做準備。”

    “是。”在眾人殷殷期待的目光下，各千金皆是落落大方的應著，紛紛起身去往殿內更衣準備。

    等不了多時，節目終於再度開始。

    第一個出場的便是裴玉苓，但見她一身鵝黃舞衣，踩著鍾樂而來，腳步輕盈，如履雲端。

    將近廣場正中時，鍾樂之聲乍變，變得輕靈而跳躍。她一個旋身，隨著樂曲揚空甩袖。

    但見兩道虹彩般的水袖劃破長空，宛如蛟龍出水，瞬間吸引了場內所有人眼球。

    這是一段水袖舞，半夏曾在電視上見識過這種舞蹈，現場看卻又是另一種震撼。

    裴玉苓雖然看起來柔弱，腕上的力道卻控製得非常好，那兩道水袖被她舞得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但見她身姿有如迎風弱柳，隨著曲音快慢而有節奏的款擺旋轉，手中的水袖便有如兩道圍繞她的鴻光，將她的舞步與身姿映襯得越發靈巧而又纖柔。

    半夏還記得她個性頗為爽朗，卻沒想到她跳起舞來卻像是變了一個人，柔情萬種，飄逸而輕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四周的百官命婦也皆是看得目不轉睛，臉上難掩讚歎，尤其是裴清芳，臉上頗有幾分自豪和滿意。

    唯一神色各異的便是此次芙蓉會的焦點人物，那五位脫眾而出的佼佼者。

    直到舞跳了大半，五人才分別提筆，在紙上各自揮毫寫下了些什麽。

    很快，在如雷的掌聲中，裴玉苓退場。

    接下來，又有幾位千金閨閣各自展示了才藝，或歌，或舞，或撫琴，無一不是功底深厚。

    輪到豫知音時，她竟出乎意料的展示了一段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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