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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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丹夷’也稱‘黑衣夷’,最顯著的特點是愛穿黑袍,成群結隊的進城為非作歹,強買強賣。因為他們信不過城裏的荒人,荒人也信不過他們,彼此勢同水火,無法融合。可他們又誰也離不開誰,夷人的山珍藥材,已經融入荒民的方方麵麵,而荒人高超的製作工藝,又是夷人無法比擬的。
在大山中,哪位女子成家立業,竹樓內若是沒幾樣荒民器物,是會被人恥笑的。所以你總能看到,夷人女子小小年紀就身背竹簍進城販貨,為她們的情哥哥置辦家當。
這是很有趣的現象,已經快要二十年過去,江雲才搞明白,當年那個長相打扮與荒民一般無二的丹珍姑娘,真正的生活原來是這個樣子,她竟然是夷人,一點都看不出來。
來到丹夷所在的西山,江雲立時感覺到,這裏的氣氛比東山嚴肅很多,總是能遇到跨刀警覺的丹夷漢子,查驗他的身份。當江雲拿出香囊後,這些人又會爽朗的笑笑,嘴中嘀咕的丹南的名字,為江雲指路。
據說每隻香囊都不同,可江雲看不出來,經過幾天跋涉,江雲來到丹南姑娘所在的‘深溪’,深溪是個大寨子,建在一片山穀中,有條溪流淌而過,丹夷的竹樓就在溪流兩側,青煙嫋嫋,如蒙紗罩。
江雲把香囊掛在腰間走進寨子,對於他們這些從東山而來的趕居漢子,夷人見怪不怪,很多人一住就是幾年不走,所以在這裏,你很難分得清楚誰是丹夷,誰是戎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就是兩山夷民彼此依從的生存法則。
但也有好事之人,把江雲領到丹南家,那是一片很大的竹樓,建在寨子中央,舂米中丹南見到江雲,快樂的如同一隻鳥兒,飛撲了上來,掛在江雲的脖子上親了他一口。
接著她向江雲伸出了手。
這是在向江雲討要定情信物,他的腰刀,江雲若是交出腰刀的話,從此以後就算是丹南的家裏人。來而不往非禮也,江雲愣在當場,不是他沒有準備,而是丹南的熱情改變他的想法,丹南隻有十三四歲,江雲實在不忍心欺騙她。
來前,江雲真沒想這麽多,隻要能把事情辦成,其他的都無所謂。山民的生活本就變幻無常,事情辦成了,他悄無聲息的失蹤,夷人會認為他死在了大山中,再找個男人生活。
這就是山裏的法則,困苦生活注定,這世界離開誰都一樣過,但江雲畢竟不是山民,他不能這樣做。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竹樓內走出一位婦人,丹南馬上道:“阿媽……”
江雲和婦人彼此愣住,因為他們見過,這女子就是當日在望川樓,陪著戎瑛的那位。
丹紅豔,她竟然就是丹南的母親……
江雲馬上行禮,丹紅豔也款款一拜。
丹南跑到母親身邊,很好奇的望著江雲,她被搞糊塗了。
無巧不成書,江雲道:“小夫子,我們又見麵了。”
丹紅豔點頭,並看向江雲腰間的香囊,轉身朝丹南耳語了幾句,丹南便去往寨中,也不知道去做什麽。
“夫子請”丹紅豔讓道。
江雲隨著她來到竹樓落座,她家的竹樓很大,也很明亮,與江雲的破樓有天壤之別。
“夫子所來何事?”丹紅豔奉上山茶道。
這樓中還有幾位孩子,都好奇的張望著江雲。
江雲看了看後道:“為清桑鎮而來”沒等丹紅豔提出疑問,江雲又道:“老夫總覺得當年的事情發生的古怪,你們夷人,似乎沒有掘人祖墳的習慣吧?”
丹紅豔聞言思索,道:“當年的事情夫子不懂,我們也是忍無可忍,掘墳隻是義氣行事,夫子來是要為蘇天宇鳴冤嗎?”
蘇天宇成名已久,在世間有些舊友故人也屬正常,丹紅豔誤會江雲是來找麻煩的。
江雲擺手道:“我隻是覺得此事古怪,兩山夷民也算鄭國子民,怎得無端升起如此禍事?實不相瞞,老夫一直覺得,這世道不太平,冥冥之中有股巨力在攪動風雲,所以前來詢問。”
“夫子貴庚?”丹紅豔卻問道。
江雲搖頭道:“不記得了。”
這時樓外來了幾人,由丹南陪著登上竹樓,丹紅豔起身相迎,江雲也站起身。
“這是我阿媽,這是丹青長老”丹紅豔做著介紹。
來的兩人都是神境夫子,一男一女,丹紅豔口稱阿媽的人,就是丹夷族長麗依,在丹夷的地位與戎瑛在‘花衣夷’一樣,而且這兩人當年都是蜀山書院的夫子,可發生了桑青鎮的事情後,便與蜀山無關。
江雲見禮,丹紅豔與母親耳語了幾句,頭帶黑巾的丹麗依上前道:“荀夫子師從何人?”
江雲道:“恕不能奉告。”
“魯王可好?”丹麗依又問。
“我已離開魯國多年”江雲無意向丹氏透露任何信息,頭帶著尖角包巾的丹青氣憤的落座,問道:“那你來我西山要做什麽?”
“報仇”江雲同樣落座,丹青聞言睜大的眼睛,江雲道:“不知兩位可知雲叟?”
丹青的麵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道:“有話直說。”
江雲道:“我為追殺雲叟而來,因為我懷疑,桑青蘇氏滿門並不是被你們所殺,丹氏隻是代人受過,真正凶手應該是雲叟。”
丹青幾人相互看看,族長麗依詢問道:“夫子從北海而來?”
眾所周知,北海是草鏢行潛奴所在,而草鏢行的瘋子們曾經圍殺過雲叟,損失慘重,丹氏便把江雲誤會成草鏢行中的大人物。江雲也不否認,輕敲竹案道:“我想調查此事,但其中細節隻有你等知道,無風不起浪,雲叟為何要陷害丹氏?”
“但雲叟已經失蹤三十餘載”丹青道。
江雲搖頭“他隻是潛藏了起來,改變了作惡的手法,老夫調查過桑青蘇氏的死因,蘇氏滿門都被人剜去了心肝,作惡的手法與雲叟一樣。”
丹青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麗依。
麗依道:“此事卻有古怪,當年事發突然,身為蜀山夫子我等自然不會參與此事,事後也想化解,但禍事已成,辨無可辨。”
江雲道:“這還不是因由,遭人陷害一定有起因,你們再好好想想。”
麗依等人思索起來,丹青拿出一張傳音符道:“我請戎瑛來問問。”
江雲阻止道:“不可。”
手掐傳音符的丹青望著江雲,問道:“兩夷進退一體,有何不可?”
江雲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戎瑛與你等不同,她仍是蜀山夫子,道不同不足為謀,還是不要通知她的好。”
麗依也道:“我丹夷的事用不著她管,你忘了族長是怎麽死的嗎?”
江雲聞言看向麗依,這女夫子心中對戎瑛有不小的怨氣!(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