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酸酸的固然好吃，可吃多了牙齒會酸軟，所以樓曦也沒給星星旗旗吃太多，今晚上先吃一半，剩下的放冰箱裏留到明天再吃。し

    小翌晨一晚上都不活潑，也不逗妹妹玩了，整個人都在思考人生。

    對此，樓曦也大概猜到一些。隻有有事瞞著他時，樓翌晨才會這麽低調。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慕陽，樓曦覺得似乎也不會是什麽大事。

    樓翌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男子漢大丈夫，要自己承擔責任。秉著坦白從寬隱瞞從嚴的思想，樓翌晨表麵鎮靜內心忐忑的走到樓曦麵前，“爸，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嗎？”

    聊聊？樓曦挑眉，他兒子才不過十歲，已經會和他聊聊了，有意思！

    樓曦點點頭表示可以，然後站起來率先往書房走去。也許慕陽說得不錯，在他不知不覺之間，兒子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更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既然兒子願意和他分享秘密，他是很樂意也很榮幸的接受的。

    以往檢查小翌晨的功課，樓曦習慣坐在辦公桌後麵，小翌晨坐在辦公桌前麵。慕陽說他們父子倆越大越不親，這哪是父子這是上下級辦公呢！

    為了這次第一次特殊的談心，樓曦特意坐到沙發上，還跑上一壺羅漢果茶，十足的談心模式！

    小翌晨坐在爸爸身邊如坐針氈，可又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好像從妹妹們出生以後，他都沒有這樣和爸爸在一起了。哪怕是不說話，就這樣喝喝茶他覺得也是很幸福的。

    沉默，倆人誰都沒有吭氣。

    樓曦慢條斯理的泡著茶，洗杯子，優雅得樓翌晨看得差點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樓翌晨開口，樓曦倒了杯茶，舒適放鬆的靠在沙發背，完全沒有要說話的**，似乎他眼裏隻有這杯茶一樣。

    樓翌晨心裏抓狂，老爸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其實很可怕的，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頭，樓翌晨鼓起勇氣，站起來，“爸，今天我在學校受罰了。”

    樓曦依舊老神在的點點頭示意他聽到了。這小子從到他手上就沒少犯錯，從上學開始就沒少受罰。他都習慣了，說實在的，要是有一段時間沒聽到小翌晨犯錯，他都覺得生活少了些什麽。

    樓翌晨要是知道外表正經的爸爸內心其實這麽無聊，會翻白眼的吧？不過現在他是感覺自己一顆心都是懸空的，不知道會怎樣啊。其實小翌晨挺希望爸爸能主動問他一句的，讓他不那麽尷尬又緊張。可看爸爸的架勢，看來是不會主動問的，隻會主動打！

    “爸，您有多久沒打過我了？”小翌晨鬼使神差的問了個無厘頭的問題。

    樓曦雖然怔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小翌晨會問這個。但卻是很認真的想了想。“兩年。”

    樓翌晨瞬間在心裏淚奔，兩年沒挨揍，不知道屁股的皮還夠不夠厚。

    “犯什麽錯了？”見兒子猶猶豫豫的，樓曦也挺好奇的。這小子平時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副我扛得起整個天下的姿態，今天怎麽這麽……扭扭捏捏的。

    早戀了？想到今早聽同事說他十六歲的女兒就有男朋友的時候，樓曦一下子就想到這上麵去了。

    樓曦被自己腦海裏爆出來的猜測嚇到了，怒目一睜，望向小翌晨的眼神裏帶上了無數的小飛刀，咻咻咻咻的直插小翌晨，刀刀命中，削得小翌晨雙腳打顫。

    要說樓曦這二十來年養成的軍威不是蓋的，一個眼神都足以震懾一皮人，更別說小翌晨這種本來就心裏有小九九的孩子。

    小翌晨不知道爸爸為什麽突然這麽凶，心裏冒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媽媽！抱媽媽大腿！爸爸太可怕了！

    心有靈犀的，就在樓翌晨想媽媽的時候。慕陽正好端著一瓶果汁敲門進來。

    知道這父子倆都是暴脾氣，慕陽把兩個女兒脫光了塞在浴缸裏洗澡，估摸著時間就找個理由進來看看。不能讓樓曦真的捂著孩子的嘴打孩子。

    其實慕姑娘真的低估了樓曦的爸品，懲罰要不見血又刻骨才有用，要不然好了傷疤就又忘了疼。

    就像這幾年的潛移默化，樓翌晨已經默默的記得了校規和一部分的軍規，比正兒八經的背效果好太多了！

    用樓曦的表述是：效果顯著！

    意思意思的走了一趟，也沒說什麽，倒是給樓曦使了個眼神，要他善待兒子，畢竟是自己養大的，慕陽哪怕再狠心也不願意孩子被打。可是正如樓曦說的，不打不長記性。欸~當媽真難！

    看著妻子背上門之後，樓曦揉揉太陽**，拍了下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樓翌晨坐下說。免得他晚上要睡女兒的小床。

    “說吧，這次是犯什麽錯了。”

    樓翌晨幾乎是平移著屁股坐下去的，也沒敢坐用力，怕顛到爸爸，軟軟的沙發好沒安全感啊！

    “也沒什麽，”樓翌晨斟酌著用詞，可發現這事怎麽說也說不出朵大紅發來，也就索性直說算了，免得擔心受怕的，“就是把國旗放下來擠了點血上去。”

    “嘭~”樓曦輕搭在沙發扶手的手下意識的一拍，嚇得小翌晨的小心肝顫啊顫的，在心裏發誓他以後一定要做一個慈愛的父親。殊不知在他還小的時候他爸也是這麽發誓的，而結果嘛，嗬嗬……大家都知道的。

    “你再說一遍！”樓曦提高音量說。

    樓翌晨下意識的又站得筆直的，感覺自己耳朵旁邊有一頭發怒的獅子在吼叫，這感覺太爽太驚悚太刺激！

    樓曦是真的動怒了，這混小子平時犯些無關底線原則的小事他還能接受，畢竟誰沒個猖狂的學生時代。可今天動國旗的行為就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臭小子，你膽肥了是不是啊？”樓曦背脊挺直，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指著小翌晨。“國旗你都敢動，你的軍規都去哪兒了？”

    “國旗是你這樣的小屁孩能玩的？那是國家的象征，是鮮血的代表，容不得你的一絲褻瀆……”樓曦是越罵越氣，說氣話來音量自然就收不住。

    “我沒有玩！”小翌晨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像是即將爆發的子彈，“我是將我的鮮血獻給國旗！”

    正被氣昏頭的樓曦一下子沒聽清楚，側著耳朵又問了一次，“你剛說什麽？”

    “我說我沒有褻瀆國旗，沒有對國旗不敬。我隻是把我的熱血獻給國旗！為國旗增彩！我為國家貢獻我微弱的力量，我長大以後一定為國為黨服務！”倔強的昂著頭，小翌晨像是滿懷壯誌雄心的小獅子。

    國旗的鮮血哪是這樣染的？那是無數人的血和生命浸泡出來的！就你那37°5的幾滴血隻能留下個印子和手指上的一道疤。

    樓曦此時氣消了一大半，平複好一會才慢慢的接受兒子已經長大的變化。雖然以前有預感兒子會走自己的路，可真的聽到兒子以此為目標而且還頗自豪的模樣，樓曦覺得這才是他養出來的好兒子！

    粗糙帶繭子的大手拉過小翌晨依舊白嫩的小手，十個手指頭看了遍，果然看到右手食指有一道整齊的傷口，像是用刀劃拉出來的。

    樓翌晨激動的感受爸爸充滿力量的溫度，雖然爸爸的手很硬，每個指節都蘊含著力量，就連隱藏在下的血管都充滿了無窮的力量。隻有這樣才能把星星旗旗和曾經的他抱得高高的，像是伸手就能摸到天空摘到星星！

    “怎麽割的？”樓曦用眼神看了一眼傷口說，其實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疼的。

    “呃？”樓翌晨還沉浸在父愛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用削鉛筆的小刀。”

    樓曦噗嗤一下笑了，他還以為這小子會豪氣得用嘴啃的。

    “除了你還有誰？”

    見爸爸由怒變樂，樓翌晨也沒那麽怕了，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包括自己受罰的事情倒豆子一樣說出來。

    原來小翌晨早就想幹這事了，隻是沒找到誌同道合的“道友”。正巧上個月打架的時候認識了高年級的兩個好兄弟，相處了一個月，彼此都引為知己，覺得總需要做點神聖的事情來證明他們是熱血愛國少年，所以就有了今天這一個滴血表心跡的行為。

    三人用了一周時間踩點，摸清楚校警和巡紀教師的工作時間，以及怎麽在中午的時候溜進學校。製定好嚴密的計劃，而且再三確定無漏洞之後，三人才在今天行動。

    從降國旗再到滴血都很順利，可他們漏算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他們誰都不會升國旗，降下來得升回去啊！

    所以三個人在那裏搗鼓，國旗難免會碰到不鏽鋼的旗杆，發出“duangduang”的響聲。一聽到響聲，三人心裏就慌了，一慌就手忙腳亂的，就更大聲了。

    發出的聲響引起了校警的注意，往這邊尋了過來。另外兩個膽子剛開始膽子還算是大，但一看校警來了，慫了。一溜煙就跑開躲起來了。

    就剩下小翌晨小小個的舉著國旗威風凜凜的站在升旗台上，沒辦法，那兩個搭檔走了，他不能也不會扔下國旗跑了。國旗很重要不能放到地上，所以他寧願舉著被抓也不願做逃兵。

    後麵不用說，校警氣急敗壞的拎著小翌晨和國旗去了教導辦公室，小翌晨沒有供出同謀，再然後隻有小翌晨一人被罰站在升旗台下陪著重新升起的國旗一起“飄揚”！直到慕陽被通知去領孩子。

    樓曦聽完之後還是有些動容的，雖然小翌晨犯了錯，但敢擔當，可以從輕發落。

    通過這件事，小翌晨也感受頗深的，臨危被“戰友”拋棄這種感受真不好受，比受罰還憋屈。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遇事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的經曆給你什麽啟發自己好好想想，”樓曦語重心長的教導樓翌晨，“想清楚之後，寫個不少於800字的心得體會交上來。”

    樓翌晨小臉瞬間垮了，他才十歲就要寫心得體會了嗎？他才剛上四年級好嗎？最長就寫過400字的作文！而讓小翌晨最哀傷的還在後麵。

    “今晚上寫個檢討，明天交給校長。”樓曦一副沒商量的語氣說，“明天我帶你跟校長認個錯。”

    “哦！”小翌晨有氣無力的應著，心裏已經開始計算了：心得體會最少800字，那檢討能寫400字嗎？抬頭看來眼爸爸的堅毅的臉，默默的低下頭：好像不能……

    “這件事，雖說你已經承認錯誤，也受到了部分懲罰。但是，”樓曦說到這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小翌晨心神領會的知道接下來才是重頭戲，說到體罰了！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通過其他的、實質性的行動來彌補你的過錯？”

    其他的？實質性的？行動？

    好吧，小翌晨搖搖頭表示沒想過，因為他沒想過會被抓，更沒想明白寫檢討寫心得體會還不是實質性的行動。

    “那從明天開始，你申請去當護旗隊員。你不是要保護國旗嗎？那就貼身保護。”樓曦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的決定，既然你這麽愛國旗，想了解國旗，那就好好的和國旗親近親近。“雖然你年紀小了點，可當個護旗隊員還是可以的。但如果，你想當升旗手或者護旗手，還得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

    樓曦這話的確讓樓翌晨兩眼發光，可瞬間又暗下去了。他剛犯錯，校長會同意嗎？求救的小眼神無助的望著爸爸。

    “沒事，你要是檢討寫得好，校長會同意的。”樓曦的大掌安撫性的拍拍小翌晨的腦袋，給了他無限的鬥誌。

    對的！隻要他檢討書寫得好，校長看到他的誠心和認真，說不定一感動就會答應的。

    對上小翌晨又重燃鬥誌的雙眼，樓曦無情的拋出另一個“體罰”。

    “就你現在的體質，弱不禁風的。以後每天放學回來去操場那邊站一個小時軍姿，周末自己去學著怎麽升旗怎麽降旗，再把國旗的曆史學好了。”樓曦定定的望著樓翌晨說，“可以做到嗎？”

    “可以！”樓翌晨用盡全身的力氣喊，整個身子都震動了。

    “好，乖！”樓曦欣慰的拍拍兒子的小肩膀，然後站起來，向著門口走去，準備找女兒說故事去，“那就去明天交的寫檢討吧，心得體會三天內交上來。想清楚再寫，寫工整。”

    啊？現在就寫啊？可是……“爸爸我不會寫，你能教我嗎？”小翌晨期盼的望著樓曦。

    就在樓曦想著是親自教還是給個範例兒子參考的時候，書房的門打開了一條縫，從裏麵伸出兩個小腦袋。緊接著兩個小身影就閃進來。

    “爸爸我們也要學！”在門外偷偷貓了一小會兒的星星和旗旗不知道什麽是檢討書什麽是心得體會，不過爸爸教的一定是好的！哥哥學她們也要學！

    慕陽在門外麵哭笑不得，這倆丫頭當是什麽好事啊？不過學學也無所謂，省得以後她還得教，讓她們的爸爸操心去。

    在慕陽心裏，她是覺得她的三個搗蛋鬼遲早得交這東西的。早晚都得學的，不如一起交了，爸爸帶進門修行看個人，以後寫得好不好就看他們自己了！她還是美美的泡個澡比較好！

    無奈之下，樓曦隻好搬了兩個小板凳在沙發前安置好，三個孩子一字排開，學怎麽寫檢討書寫心得體會。當然星星和旗旗完全是湊數的，能學多少完全是看個人天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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