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紅棗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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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許修竹捅了捅周浩然的肩膀。

    何鈺在上遊,洗了好一會兒, 風吹過,將上遊的血腥味傳到了下遊。

    “好像有一股鐵鏽味?”他不太確定。

    “是腥甜味吧?”周浩然順口接道。

    倆人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顧在風離他倆最近, 聽著聽著便覺得不對勁。

    “怎麽了?”他眼神直勾勾的盯來,嚇了許修竹一跳。

    “鐵鏽味、甜腥味……那不就是……”

    周浩然猛地反應過來, “都上來, 水裏有東西!”

    他還不確定是什麽, 但是有血, 肯定是出事了。

    幾人半大小子慌忙爬上了岸, 仿佛水裏真有野獸追著似的。

    怕少了人, 幾人先點數,確定人數都對, 才拿了燈籠往水裏照。

    方才燈籠放在岸邊, 他們在水裏洗澡, 隻能隱約瞧見身旁的人, 其它什麽都看不清, 也不知水裏什麽情況,隻聞到了血腥味。

    如今燈籠一照,確實發現了異樣,那水竟有些許紅色,像被血染紅的似的。

    “快看看身上有沒有受傷?”

    眾人連忙上下檢查身上, 半響後挨個匯報,全都沒有。

    既然不是他們受傷,難道是……

    河裏還有別人?

    可那水幹幹淨淨,並沒有旁人。

    許修竹目光朝上往,水弄成這樣不一定就是他們搞得,也不一定就在這個位置,也有可能是從上遊流下來的。

    大半夜的,幾人心裏害怕,可還是堅持走過去瞧了瞧,沒發現人,倒是瞧見了上遊河邊濕了的地麵,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能是有人在這裏洗傷口,別瞎想了,都回去吧。”

    還好找到了人為的痕跡,否則必然嚇的魂飛魄散。

    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玩意兒。

    尤其是大半夜,又是荒郊野嶺,常聽人說某某河裏出事,書上也有不少相關的故事,隻有他們幾個半大小子,不怕才怪。

    “散了吧散了吧,沒啥事。”

    幾人提著燈籠,心中惴惴不安,互相挨著離開,當時忌諱天黑,沒敢提,第二天傳聞不斷。

    那時眾人已經啟程,去下一個地點,離鄰城越來越近,也沒人回去驗證,反正說什麽的都有,還傳的有鼻子有眼。

    說是上遊死人了,有人拋屍在水裏,還有人說摸到了僵硬的屍體。

    也有人說是水裏的水鬼,在水裏拉人,全是血雲雲,還好他們反應快,否則肯定是下一個替罪羊。

    何鈺靠在馬車外,聽安清風與姐姐講,嚇的馬車上幾個姑娘抱團尖叫。

    他來了大姨媽,身上有血腥味,不敢留在馬車內,血腥味會聚集起來,經久不散,時間長了肯定會被人懷疑。

    就當在外頭吹吹風吧。

    大姨媽來的太急,何鈺完全沒有準備,脫了一件褻衣,疊起來墊著身下。

    他第一次來,來的不是很多,加上日夜顛倒,生活作息不規律,來的也極不穩定,有時候一下子很多,險些便漏了出來,有時候來的又很少。

    何鈺盡量多去上茅房,用草紙將血擦去,免得染紅了褲子。

    他一件褻衣不夠換,又將原來那套丟在榻下的舊衣裳拿出來,裏頭墊上草紙,湊合著用。

    因為大姨媽,也不敢再去找顧晏生蹭被子蹭飯,跟顧晏生都拉開了距離,平時巡邏也懶洋洋的,能裝睡就裝睡,能找機會錯開就錯開。

    他這種變化顧晏生自然感覺到了,不主動找他,他便主動來找何鈺。

    何鈺第一次感受到大姨媽的威力,平常能不動就不動,生活完全處於靜態,日常全在睡覺。

    躺著睡,坐著睡,站著睡,爭取把這幾天熬過去。

    顧晏生以為他得病了,何鈺便找借口,說他隻是晚上沒睡而已。

    為什麽沒睡,又是個問題?

    本來好好的在他那裏蹭睡,突然不蹭了,怎麽看怎麽可疑。

    他不說,顧晏生便一直盯著他看,看到他心虛,主動要說為止。

    何鈺也是沒法了,隨便找了個借口,“還不是咱倆斷袖的原因,流傳越來越廣,你現在是太子,我怕影響你。”

    要真是這個原因,早就避嫌了,還用等到現在,這理由怕是糊弄不了顧晏生。

    顧晏生垂下眼瞼,“你都知道了?”

    ???

    知道什麽?

    他不說話,顧晏生自己解釋起來,“昨天有人送我一個小廝。”

    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做事的人,不是做事的人,那就是有其它作用,有什麽作用不言而喻。

    “你收了?”何鈺突然起了好奇心。

    顧晏生瞥他一眼,“你希望我收?”

    何鈺連忙擺手,“沒有,你肯定沒收是吧?”

    顧晏生點頭,“若我斷袖之癖做實,那個人怎麽會輕饒了我。”

    說的也是,皇上正愁找不到他的失誤,有這種癖好,以後還怎麽當君王,怎麽傳宗接代?

    曆來的君王帝主便不允許有任何缺陷,連左撇子都算缺陷,更何況斷袖之癖。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避嫌。”也就幾天而已,幾天後怕是他自己都受不了,整天躺在外頭,風吹日曬的,皮膚都差了許多。

    明明有顧晏生的榻不用,非要睡在外頭,也是找虐。

    “明白了。”顧晏生點頭,“讓何兄操心了。”

    他說這話有些生疏,估計心裏又在生氣,他生氣跟別人還不一樣,不聲不響的,你根本聽不出來。

    也就何鈺留了個心眼,果然晚上便不見了他的蹤影,沒像白天似的,一直跟在他身旁。

    生吧生吧,過幾天大姨媽走了再哄回來,現在還是歇著吧,有點鬧肚子。

    何鈺一天方便十幾次,自然引起了其他人注意,皇後特意給他要了一碗止腹瀉的藥,催他喝下。

    何鈺大姨媽不敢喝,不過真的有點腹瀉,便喝了幾口,其餘趁姐姐不注意,盡數灑在外頭。

    正逢有人路過,被潑了個正著,慘叫一聲,何鈺也被逮了個鐵證如山。

    皇後知道他有心事,這幾天反常的厲害,便偷偷問他怎麽了?

    何鈺沒說實話,被逼問的緊了便說跟顧晏生鬧了別扭。

    這幾日確實沒見他與顧晏生走在一起,皇後信以為真,想替他解憂,便去找了顧晏生。

    倆人大半夜坐在車上,先是不說話,你瞪我,我煮茶,顧晏生似乎瞧不見皇後探究的眼神似的,泡茶,洗茶,煮茶,一係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揮灑自如。

    一壺茶煮好,先給皇後倒了一杯。

    “母後有話就直說了吧。”

    皇後是一國之母,也是皇上的正妻,所有皇上的兒女都要喊她一聲母後。

    皇後將茶捧在手裏,狀似無意問道,“你了解鈺兒嗎?”

    顧晏生蹙眉,“母後何出此言?”

    皇後並不接話,自顧自道,“鈺兒天資出眾,聰慧過人,從小便與尋常孩童不一樣,他對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通通沒興趣,反倒更喜歡大人喜歡的東西,大概也是因此,他很不合群,至今沒有一個朋友。”

    小時候何鈺很喜歡裝大人,小包子臉一本正經,煞是可愛。

    “你是他的第一個朋友,於他而言很不一樣。”皇後繼續道,“既然是朋友,便該互相包容,有什麽事不要憋著,與其你不開心,也讓別人不痛快,不如打開窗戶說亮話。”

    顧晏生失笑。

    瞧皇後這意思,以為他倆鬧得有些嚴重?

    其實什麽都沒有,何鈺要避嫌,依何鈺便是。

    “謹遵母後教誨。”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不過顧晏生表麵還是恭恭敬敬道。

    且不說皇後是何鈺姐姐,便說皇後幫了他幾次,也該受他大禮。

    皇後突然湊過來,小聲道,“明天晚上在這等著,鈺兒有話要跟你說。”

    她現在是這麽說,回到何鈺那,又是另一種說法,拉著何鈺出來,神神秘秘道顧晏生明天晚上找他,有話要跟他說。

    她表情嚴肅,何鈺還當上什麽大事,跟著慎重起來,一直想著這事,不知不覺竟又是一夜沒睡。

    主要好奇,顧晏生要跟他說什麽?

    決裂還是道歉?

    畢竟先生氣的人是他,道歉也該是他道吧?

    他生氣了,說明介懷,既然介懷,便有與他決裂的可能。

    因為不知道具體的,何鈺這心反倒七上八下,擔心起來。

    比他更糾結的是顧晏生,本不想當回事,也猜了出來,依何鈺的性子不會這麽神神秘秘約他晚上見麵。

    再大的事,何鈺都能以無所謂的口吻說出來,宛如喝一杯水,吃一頓飯。

    特意約出來說話,根本不像他的作風,可萬一是呢?

    晚上他還是做好了準備,將無雙和下人打開走,馬車的木門打開,煮了茶等著。

    火架子上的茶葉被水煮的亂竄,上下翻滾,葉子從蜷縮著,到伸展開,又從綠色,煮到微微發黃,何鈺還沒來。

    顧晏生都以為他被放鴿子時,門外突然有人走進來,“上回送你的紅棗還有沒有?突然想喝了。”

    大姨媽泡點紅棗茶,補血,再這麽流下去,何鈺懷疑自己會生生流幹,不聲不響翹辮子。

    顧晏生頓了一下,“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