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兩個選一
字數:7851 加入書籤
他站著, 何鈺趴著,這個角度瞧不見其它, 就胸口鼓鼓,格外顯眼。
穿女裝可以說是避人耳目,畢竟何鈺現在是朝廷欽犯, 到處都是他的畫像, 他本身也長的俊俏,以男兒的身份出現, 必然引人注意, 女兒身的裝扮方便許多, 但是扮女裝就扮女裝, 為何突然長了這麽大的胸?
以往扮女裝也沒發現他胸這麽大。
“假的。”何鈺伸手懷中, 掏出一個很厚的布墊子, “我娘非讓我演戲演全套。”
那墊子掏出來,胸口登時扁了下去, 隻另一邊依舊傲然挺秀。
“噗。”顧晏生笑了, “看來何兄最近過得也不怎麽樣。”
何鈺翻個白眼, “可不是嗎?自從被全國通緝, 娘都不讓我出門, 還讓我整日以女裝示人,少爺變成了小姐,哎呀,我那個別扭的。”
他本不想被顧晏生瞧見穿女裝的樣子,不過既然已經瞧見了, 也沒辦法,索性大大方方又將墊子塞回去,開玩笑道,“自從我換上女裝,院裏小夥子眼神都亮多了,也不枉我這般委屈,被娘和姐姐們打扮了好多天。”
說罷要起身,因為剛剛摔了腿,磕到了膝蓋,一時沒爬起來,再想努力時便有一隻手伸了過來。
何鈺瞧了瞧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是那般修長好看,指甲修剪圓潤,幹淨白皙,瞧著就十分有食欲。
秀色可餐嘛,好些日子沒見顧晏生,原來沒發現,現在才注意到,這廝好看的地方可真多,尤其是凸現線條的地方,比如說手腕,腳腕,脖子,肩頭。
穿了衣裳好看,不穿……
“不想起來嗎?”
那手似乎有縮回去的意思,何鈺當機立斷握上,他傷了膝蓋,即便有人拉,一時半會也起不來,便壞心眼的想拉顧晏生一起躺下,那手剛一用力,就被顧晏生發現,陡然使力,將何鈺整個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何鈺是頭朝下趴著,腳撐不住,起來了,他自己不站著,又往下摔,情急之下顧晏生手臂一挽,環抱住他,那手好巧不巧,摁在何鈺的假胸上。
“手感不錯吧。”何鈺一雙眼笑成了月牙。
“不要臉。”
顧晏生將他帶起來,便撒手不管,自己走到一旁的涼亭下,找了個位置坐下。
何鈺一瘸一拐跟上,就坐在他旁邊。
“腿怎麽了?”剛剛他就注意到了,奔跑中的何鈺腿腳不利索,走路極慢,還不穩。
“跳崖的時候閃著腿了,後來一躺大半個月,人都躺廢了,好險年輕,大夫說多走動走動就能恢複。”何鈺實話實說。
他還是老樣子,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兩條腿架在涼亭中間的石凳上,大爺似的,雖穿著一身女裝,還墊了那麽高的胸,可本性難移,男子就是男子,瞧著絲毫沒有半點女氣。
也難怪安夫人會讓他墊胸,何鈺身形修長高挺,比尋常男子還要高些,即便穿了女裝,依舊英氣逼人,難掩他花花公子一般的作態,加上行為舉止大大方方,沒有半點女子的姿態,若是胸前再平攤一片,非但起不到掩人耳目的效果,反而更加惹人懷疑。
“既然醒了,為什麽不來找我?”顧晏生坐的端正,與他形成強烈反差。
一條腿突然架到他的腿上,何鈺指了指,抱怨道,“我倒是想,我也得行啊,自從跳崖之後受傷太重,一躺就是半個月,好不容易醒了,還被我娘下藥,每天卯辰去睡,一覺睡到第二天大中午,剛吃完飯又犯困,忍都忍不住,這一覺又睡到下午,也就傍晚一點時間醒著,還被我娘拉去活動筋骨。”
“她是故意的,不想讓咱倆碰麵,今個兒一大早拉我起來去拜佛,我一試探,果然是故意支開我。”何鈺說不想拜佛,隻想睡覺,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娘不會勉強他,但是今早上強行將他帶去別處玩,還跑的老遠,他便什麽都知道了,“我趁她去買東西的功夫解開馬栓,自己騎馬回來的。”
“那剛剛為什麽躲我?”顧晏生又問。
何鈺無語,“我穿成這樣,就算你想看,我還不想給你看呢。”
他扶了扶要滑下來的胸,“小爺一世英名,可不想就這麽毀在女兒妝上。”
說起女兒妝,何鈺壞笑起來,“顧兄,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要再摸一下?手感很好的。”
顧晏生淡淡瞥了他一眼,“流氓。”
何鈺這個‘流氓’的名聲已經坐實,也不怕再流氓些,“顧兄,把手給我。”
顧晏生疑惑,“做甚?”
他這麽說,人倒是很聽話,將手伸到何鈺麵前給何鈺看。
何鈺一隻手握住,一隻手擼起袖子,瞧了瞧他的手腕,“顧兄,你這都當了皇上了,本該好吃好喝的供著,怎麽才一個月沒見而已,便瘦成了這樣?”
手腕上一點肉都沒有,就一層皮裹住骨頭,再往上擼了擼,依舊如此。
何鈺抬起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扶住他的手肘,來回晃動了一下,顧晏生也不反抗,任由他把玩著。
“我都怕動作大了,把你的手給折了。”何鈺說的是實話,顧晏生確實瘦,又不好好吃飯,這一個月來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腹肌睡沒了,人倒是胖了,顧晏生與他恰恰相反,越發的瘦,身形單薄。
他現在這個身高,一米八出頭,體重一百三四十才正常,顧晏生有沒有一百二都是問題。
顧晏生將手抽回來,藏進袖子裏,“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他低垂下眼,沒看何鈺,目光停留在涼亭外的花園裏,何鈺一看就知道了,“有心事?”
他以為是母親不讓他去找顧晏生,顧晏生傷心了。
雖然兩情相悅,但是架不住外界阻力。
“其實母親是為了我好,你剛上任,朝廷百官明著順從,私底下肯定會搞小動作,母親怕我涉險,她已經失去了姐姐,不想再失去我。”何鈺解釋,“你有沒有覺得咱們現在很像當年的我爹和你爹,我娘不想讓我重蹈覆轍,所以阻止我去找你,實屬人之常情,你不要怪她,更不能像顧箏似的,加害於她。”
何鈺提前把話說明白了,“當年顧箏喜歡我爹,是單方麵的,但是我不是,我喜歡你,而且也有自己的主見,不會因為母親就跟你斷了聯係。”
母親重要,但是他也不會為了母親,讓自己痛苦。
顧晏生表情不變,唯有那雙星空般璀璨的眼睛幾次閃了閃,“我知道,我隻是在想,怎樣讓她接受我?”
這似乎很難,在常人眼裏斷袖之癖有違常理。
“日久見人心,熬著吧。”何鈺毫不在意。
他不在意,顧晏生在意,“安夫人喜歡什麽?”
“喜歡我啊。”何鈺不要臉的將兩條腿都擱在他身上,“陛下將我伺候好就是了。”
他指了指腿,“正好不舒服,幫我揉揉唄。”
指揮當今聖上給他捏腿,這份待遇怕是也沒別人了,何鈺很有成就感。
顧晏生無奈,“何兄膽子越來越大了,原來我還是太子時便經常欺負我,如今我都是皇上了,還不加以收斂。”
他嘴上這麽說,人還是動了起來,擼起袖子給何鈺按腿,動作溫柔和緩,像拿一件瓷瓶似的,珍惜異常。
“何兄。”
“嗯?”何鈺回話。
“謝謝你還活著。”聲音蚊子似的,甕裏甕氣,何鈺沒聽清,“說什麽?”
“沒事。”沒聽見也好,省得何鈺尾巴翹上了天。
何鈺沒聽到想聽的,氣的直接攬住顧晏生的肩膀,與他身子貼著身子,“不帶這樣的,告訴我,剛剛說了什麽?”
他離得近了,顧晏生躲閃,他又離近了些,打鬧似的,恰好被剛進院子的安語嫣瞧見,倆人當即分開,像做錯了事的小朋友似的,顧晏生站起來,“何伯父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
他要走,安語嫣沒攔,何鈺瞧見機會,跟著站起來,“我腿又疼了,進屋歇息歇息。”
人還沒走出涼亭,便被安語嫣叫住,“過來聊會兒再走。”
何鈺撓了撓後腦勺,“娘,我真的腿疼……”
“過來。”
安語嫣一拍桌子,何鈺立馬老實的坐她對麵,“娘,怎麽了?”
“娘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顧晏生?”安語嫣語氣嚴肅。
何鈺也難得認真,“娘,我暈迷了半個月,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醒嗎?我夢到了他,一生未娶,孤老終身,一個人死在花樹下,我是被疼醒的。”
心疼,他想摸摸顧晏生,想喊他,告訴他,他一直都在,但是身體不允許,也不知哪來的勁,陡然衝破了身體的束縛,然後就醒了。
“我這輩子非他不可。”
何鈺不是矯情的人,也沒那麽多花花腸子,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也就大大方方表白,沒啥好羞澀的,反正他也不要臉慣了。
“你確定做好了準備?”安語嫣提醒他,“你現在是朝廷欽犯,他是當今聖上,你跟他走,非但幫不了他,反而會拖累他。”
最關鍵的事,“他仇家遍地,人在皇宮沒人能拿他怎麽辦,但是你不一樣,他們找不到機會對付顧晏生,便會轉而對付你。”
“娘。”何鈺雙手攤開,“你看我像弱女子嗎?”
他一路走來,靠過顧晏生幾次?每次都是自食其力,偶爾需要顧晏生幫忙而已。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除非他負我,否則我必不負他。”何鈺信念堅定。
所謂困難,隻是被別人說動,猶豫,遲疑,優柔寡斷而已,你若信念堅定,誰都扭轉不了,他們便也隻能從了你。
安語嫣歎氣,“既然你已經拿定了主意,娘祝你們相互扶持,白頭到老吧。”
何鈺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多謝娘。”
他撲過去抱了抱安語嫣,安語嫣眼裏有淚,但還是選擇成全了他。
何鈺有了她的支持,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他原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所以即便心中有萬千想法,也隻能強壓下來,如今說通了,一身輕鬆。
他回去後便換回了一身男裝,又變成了那個英俊瀟灑的少年,常年與貴人打交道,自己本身便有一股子氣勢,是藏在鞘裏的劍,等待有一日鋒芒畢露。
今年十七了,該為國捐軀了。
“顧公子,這裏是女子的閨房,請止步。”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聲音,似乎很急,極力阻止顧晏生,“我們家小姐在屋裏換衣裳,您雖然是老爺的貴客,可也不能亂闖。”
她不知道顧晏生的身份,隻知道老爺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不敢得罪,隻口頭勸道。
顧晏生糾正她,“是少爺,我與你們家少爺相識五年,都是男兒身,瞧一瞧不礙事。”
往常都是何鈺大馬金刀一般,直闖他東宮,不管他是不是在穿衣裳,是不是在洗澡,隻管進來,進來也不避嫌,瞪圓了眼睛瞧他,偶爾還會上手,順便再誇讚誇讚他一把,十足十的色狼,今日突然也想做一回色狼。
“讓他進來吧。”何鈺已經換好了衣裳。
那丫鬟聽到了聲音,稍稍讓了讓,顧晏生便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何鈺正在照鏡子,“果然是肥了,原來的衣裳穿著有些緊。”
他回頭,一身白衣若雪,翩翩公子一般。
何鈺很少穿白色的衣裳,今個兒翻了翻衣櫃,竟發現就這身能穿,其它都小了,他這一個月吃了睡,睡了吃,養豬似的,把腹肌給吃沒了,胖了一圈。
“怎麽樣?還行吧?”何鈺轉了一圈給他看。
顧晏生隻略微發表了一下意見,便直接坐在他床邊,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藥瓶,往桌子上一放,也不說話。
“什麽東西?”何鈺理了理亂發,沒當回事。
“甘露膏。”顧晏生介紹,“有止血清涼的作用,很多人將它用在房事上。”
何鈺一愣,回頭看去,這才發現今天的顧晏生不太對勁,外麵穿的無比正經,裏頭居然是空的,沒穿褻衣褻褲,走路時偶爾會露出修長細瘦的大腿。
他剛洗過頭,隨意用根木釵挽住黑發,偶爾有一兩根散發落下來,與平時正經嚴肅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我仔細想過了,說服伯母的辦法莫過去生米煮成熟飯。”顧晏生回答的一絲不苟,也不帶半點羞澀。
到底是男子,講這話跟吃飯喝水似的,依舊那麽正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談論國事。
何鈺失笑,“原來皇上大半夜不去睡覺,是來跟我探討床上的學問啊。”
顧晏生不置可否,白皙好看的手抽去木簪,一頭黑發登時落了下來。
他也不害臊,人往床上一躺,雙腿岔開,“要麽你來,要麽我來,選一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