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對縈霜的敵意可以說延續了一路，一直到清晨時分，馬車在一處路邊的小飯館停下，幾人點了飯菜上來，小溪吃飯的時候，仍舊狠狠地盯著縈霜，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很討厭麵前的女人似的。

    “你這麽盯著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縈霜冷冷地回視小溪。原來覺得小溪這個丫頭和言珍珍是兩個人，她還想著小溪挺可愛的，現在開始，她覺得這個言珍珍的丫頭也是很討厭的了。

    “你是不會吃了我，可是你會傷害我家小姐！”小溪緊緊地抓著手中的筷子。若是知道縈霜就是那個差點把言珍珍燒死的人，她才不會把自家小姐的身份也告訴給她。

    “你可別忘了，我可是救了你的，”縈霜冷冷地看向別處，“何況，我何時傷害過你家小姐，你說話，可得講究證據。”

    “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小二上來一碗麵，小溪將筷子狠狠地紮進荷包蛋裏，濺起些油水在小二手上嚇得小二趕忙放下麵條就走人。

    “你那天對小姐做的事情，我可是全都知道了！”小溪顯然將公冶蠡做的事情都聯想到了縈霜的身上，“你們現在對我家小姐這麽好，肯定是因為知道了我家小姐的身份！”

    “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什麽了？”縈霜隻覺得可笑。真是個單純而又天真的小丫頭。若是她真想做什麽，還會讓別人看出來麽？

    “哼！”小溪狠狠地戳著麵條，“現在還不是戳穿你的時候！因為我家小姐還沒有想要揭穿你們的麵具！”

    “你家小姐？”縈霜冷笑，“你家小姐說到底也是自私自利之人，不過就是想借著我家公子的馬車上琅琊閣罷了。你說我們想害你們，如何會讓你們跟著？也不動動腦子！”

    縈霜說著，看向不遠處言珍珍和封翊的桌子。那兩人麵對麵坐著，也不知道在談什麽，從她的角度看去，自家主子笑得十分自然十分愉悅。

    縈霜撇開目光，心裏一酸。主子可是很久沒有這麽放鬆地笑過了。可是，主子的這種放鬆對她來說卻不是一件好事，卻又是件好事。因為隻要主子心裏高興，一切都好說。隻是如果主子是因為她而開心，那麽她會更開心的。

    “你也不吃蔥麽？”封翊看著對麵言珍珍將所有的蔥全都嫌棄地挑出來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曾幾何時，也有一個女孩兒，和對麵的這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也是很任性地，把所有的蔥都從菜裏麵挑出來。

    後來，為了讓她吃些均衡營養的食物，他不得不吩咐禦膳房的人將蔥揉進各色菜肴裏，還要吃不出任何蔥味來。

    “也？”敏感的言珍珍一下子便聽出了封翊話裏的訊息，“以前你認識什麽人也不吃蔥？”

    “沒有。”封翊矢口否認。他要怎麽和她解釋？說那人是他心愛之人，可是最後卻死在了他的手上？

    “是個女孩兒吧。”言珍珍卻是眼尖，一下子看出封翊眼中的情意。若不是個女孩兒，封翊的眼神不會忽然那麽溫柔。

    封翊不置可否，隻挑起麵條吃了起來。

    言珍珍亦輕笑不問。她自然知道是誰。那是南軒國的槿顏公主，差點就登上女王之位。隻可惜槿顏公主對麵前的這個國叔，也就是槿顏自己的親叔叔心生愛慕，為了愛情她寧願放棄帝位，策劃了一係列逃脫帝位的行動。

    可惜槿顏公主的行動被壞人利用，才有了她的好友白璃穿越後風生水起的生活——槿顏公主卻是不得善終，死在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手上。

    便是麵前的封翊。

    這個溫潤儒雅翩翩如玉的公子，到底他當時心中有多麽恨，才能狠心刺下那一劍？

    封翊亦不說話。他想到的，卻不是言珍珍這種旁觀者，或者道聽途說得來的八卦消息。他心底裏藏著的，是手刃心愛之人的痛，無法言說。

    這當中的隱情，他該向誰去訴說？又有何必要向誰去訴說呢？人死不能複生。他能做的，唯有想辦法彌補。

    “對了，你上琅琊閣做什麽？”言珍珍自以為問了一個毫無關係的問題，應該是將話題從槿顏公主身上岔開了。可是封翊眸色一黯，吃麵的動作輕輕一頓，言珍珍便知道，封翊想要去琅琊閣，大概和這個槿顏公主是有關係的了。

    言珍珍輕笑：“我隻是隨便問問，你可以不必回答。”

    然下一秒封翊麵色便恢複尋常，方才眼底的憂傷亦如風卷殘雲般消失殆盡。

    “不過是聽聞琅琊閣主神通廣大，想見識見識，看看是否如傳言一般罷了。”封翊睜著眼睛說瞎話，含含糊糊，讓人一聽便是瞎編的。

    “你呢？”封翊自己都覺得編下去，索性將話題引到了言珍珍的身上，“你又是去琅琊閣做什麽？”

    “我？”言珍珍輕笑，“我說了你也不會懂的。”她能告訴封翊說，她去琅琊閣，其實是想問問看，怎麽回現代嗎？而回現代這種說法，又得從穿越開始解釋起。那麽她會被當做怪人來看的。

    封翊輕笑，曉得言珍珍也不想說，便不再問。還是他忽然問道：“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其實封翊是讓縈霜去查過言珍珍的，可惜縈霜的答案都是查不到此人。那麽如今這個人就在他的麵前，他為何不自己去問呢？隻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將自己的真實情況告知。

    不過，問一問也是好的，興許她就說了呢？至少能讓他有個叫的名字吧。

    “小九，”言珍珍想了想，果然沒有報上自己的真實名字，但她也不習慣去騙人，隻道，“我在家排行老九，你就叫我九兒或者小九吧。”

    “九兒……”封翊輕笑，“也好，這名字聽起來親切。”

    言珍珍輕笑，不置可否。

    “隻是九兒，你如何知道本宮身份的？”封翊當真是有些好奇。他自認為他已經隱藏得很好了，怎麽還是會被發現呢？

    “嗯……”言珍珍自然不能告訴封翊自己因為是書穿，所以有自動識人的能力，隻道，“縈霜告訴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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