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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後的春季,穀底的一切都開始冒出了新丫。

    站在洞口前的禤若久久的望著對麵的山林,先是一陣焦急的等待,之後卻又顯出了迷茫。

    她剛才到這裏,是為何事?

    正在她揉著頭,努力回想時,遠處的山林中,一道強壯的白色大熊便出現在了眼前。

    “娘親!”那白熊上坐著的兩歲大的小孩,臉上滿是笑容。

    洞內那條窄窄的石縫早已被禤若砸出了一個大口子,白熊每日都會自由的在山穀之間穿梭。

    禤若看著一人一熊,這才愰然想起,她是來這等他們的。

    “銘兒,大白!”禤若輕聲的喚著。

    “娘親,我餓了。”兩歲的小娃被大白輕輕的放在地下,抱著禤若的腿便搖晃著。

    大白走上前,直接丟給了禤若一隻死透了的兔子,卻怯怯的躲到了小娃的身後。

    果然,禤若看到那隻被咬死的兔子時,臉色一沉,“大白,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去欺負小動物的嗎?”

    大白對著禤若的眼神,卻顯出了委屈,伸出爪子趕緊對著那小娃的點了點,意思是,那不是我主意。

    “大白不乖!娘親,大白想吃肉。”小娃看著大白的模樣,眼角突然一笑,對著禤若便眨巴著單純的大眼睛。

    大白聽後,無力的放下爪子,趴在了地上,他又來了!

    “嗯,還是銘兒懂事。”禤若揉著他的頭,欣慰的笑著。

    “娘親,小兔兔已經死了,還是將它烤了吧,不然被烏鴉調走了,多可惜啊。”銘兒的臉上滿滿的單純,看不出一絲心機。

    禤若實在是找不出要教訓他的理由,瞬間便陷在了他清澈的雙眼裏,“好吧,銘兒記得,這可是最後一次了,下次可別再讓大白去咬小動物了。”

    “嗯,娘親說得對。”銘兒猛地點著小腦袋。

    大白徹底的絕望了一般,那眼神明擺著是說,果然是生親的好。

    見禤若進了洞,銘兒轉過頭便對著一直趴在地上的大白,大白卻將頭一扭,顯出了不想理他的模樣。

    “大白不生氣,等下有肉肉吃。”銘兒伸出小手輕輕的順著它頭上的白毛,奶聲奶氣的說道。

    大白被他這一招溫柔計一施,又想起等下有肉吃,便也不再計較,緩緩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胖小子,你又欺負娘親了對嗎?”遠處一道沉沉的聲音響起。銘兒回過頭,看著那人時,臉上笑得更開心了。

    “爹爹!”

    夜楚珩一身白衣,手中提了個食盒,站在了山穀口上。

    “娘親今日有沒有把你忘記了?”夜楚珩看著向自己急急奔來的肉球,溫柔的伸起手,將他抱在了懷裏。

    “沒有,不過娘親忘了大白昨日也咬死了一隻兔子。”銘兒伸出手乖乖的摟著夜楚珩的脖子。

    “你可不許再欺負她,不然就要打屁股了。”夜楚珩臉色一沉,知道又是他幹的壞事,便將銘兒的臉正對著他自己,嚴肅的道。

    “嗯,銘兒錯了,爹爹不生氣。”銘兒最怕的就是爹爹冷冷的臉,此時一副霜打茄子的臉,弱弱的回答道。

    “好,先幫我看著食盒!我去找你娘親,等下出來我們一起用膳。”說完夜楚珩將他輕輕的放下,丟下手中的盒子,便向著洞口走去。

    在走到洞口時,他身子輕微的一頓,神色中帶著深沉。

    在他離開山穀的木屋之後,他便來到了這裏,一直呆在這裏,本以為他到死都不會再見到禤若,卻不想,某一天他一眼開眼睛,他的禤若便活鮮鮮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對於他的出現,禤若顯然很不高興,臉上顯出了絕情!他還記得當初她看到自己時的模樣,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是他從未見過的。

    她告訴他,她這輩子都不會想見到他。

    她這一生能活著,隻為了遵守景兒的遺言,景兒便是那個為了她犧牲了自己命的景王。

    那一刻,他的心撕心裂肺的痛!可他卻找不出任何讓她原諒自己的理由,對於景王的以命相救,顯然是他輸了。

    可要他去麵對一個對自己毫無感情的禤若,那比死還難受!

    為了禤若,為了能消除她心中的痛苦,為了自己,為了能讓自己贖罪,他不得不使用了一些手段,既然在她腦海中留著的是痛苦的記憶,那麽留著又有何用,他要將它全部都抹掉。在禤若的腦海裏,隻能有他,有他們的孩子,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思緒飄著,夜楚珩帶著沉重的步子,緩緩的進入了洞內,此時正是她的恢複期,等一切都好了之後,她所有的痛苦都會忘記。

    夜楚珩走進禤若時,她手裏正提著那隻兔子,一根根的清理著它身上的灰毛。

    “讓我來!”夜楚珩走過去將她手中的兔子奪了過來。

    “你怎麽又來了?”禤若抬起頭,看著他,最近總覺得他老是出現在這裏,可她似乎並不認識他。

    “什麽叫又來了?我是你夫君,自然是一直在這的。”夜楚珩轉過頭看著她疑惑的目光,溫柔的說道。

    “夫君?”禤若顯出了驚訝。

    夜楚珩看著她苦惱的模樣,便放下了手中的兔子,緊緊的盯著她,“對,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夫人,銘兒是我們的孩子!”

    禤若認真的看了一下夜楚珩,似是思索了很久,緩緩的問,“那大白呢?”

    夜楚珩一愣,一陣失笑,“夫人生不出大白。”

    禤若更是迷茫的看著她,似是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她一般。

    夜楚珩心下一痛,伸過手將她攬入懷中,“禤若,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邊說著,夜楚珩的手便開始靠向禤若的後腦勺,一團真氣遊走在禤若的身後,漸漸地她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夜楚珩看著懷中沉睡的禤若,心痛如麻,幾顆淚滴在懷中人的臉上,輕輕地在她耳畔低語,“禤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請原諒為夫,為夫不得不這麽做,沒有了禤若,為夫又怎能活下去!”

    夜楚珩輕輕的一停頓,下巴又頂著她的發絲,輕輕的蹭著,“夫人放心,以後為夫會一直陪著你,我們還要生很多很多的小娃,看著他們慢慢地長大,到時候為夫帶著他們回去見你的親生爹娘,告訴他們,他們有一群可愛的小外孫,了卻他們的心願,到那時,再讓我們共同去孝敬他們。”

    “從此以後,在你的腦海裏,便不再有痛苦,不再有仇恨,一切都是美好的,就這樣美好的活著。”

    夜楚珩輕輕的說完,已是淚流滿麵,要知道他每次除去她的記憶時,是多麽的痛苦!

    可他不得不這樣做,他想讓她快樂的活一輩子,他想補償她損失的所有幸福。他要用他的一輩子去償還她。

    洞內,緊緊相偎的兩人,此刻起再也不會分離!

    洞外,一人一熊望著地上的食盒,努力的伸出胳膊倒騰著蓋子。

    春風佛過,穀底的萬物,一切都進入了一個新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