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探奉天尋佳蹤(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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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兩人坐下,沈飛宇道:“鶯鶯姑娘,你先吃著,我出去一趟。”張鶯鶯點頭道:“沈大哥,你該餓了罷?”沈飛宇搖頭道:“真吃不下。”張鶯鶯起身給他倒杯茶,遞於他,輕聲道:“沈大哥,你,你一定要小心。”沈飛宇接過喝完,笑道:“放心,不過一個時辰,我便回來。”說罷,替她關上門,出了客棧。
這時街上行人稀少,沈飛宇翻身上了屋頂,辨了方向,急奔而去。這揚州城自來繁華,自是高閣樓台,數不勝數。沈飛宇不敢改道而行,遇著高樓便一躍而過。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瞧見街中段那家福來客棧。他瞧了一陣,除卻一些客人進出,並無甚麽異像,便縱身下來,往店內去。那掌櫃自在櫃台算賬,也不理會進來的客人。沈飛宇欺身到櫃台,掌櫃的才入眼瞧他。一見得嘴巴張的巨大,險些叫出聲。沈飛宇低聲道:“掌櫃的可還記得我?”掌櫃道:“自然記得。”沈飛宇又問:“那日與我一同的客人可還住在這裏?”掌櫃搖頭道:“住了一兩日。便離開了。”沈飛宇大驚,問道:“怎的,可是他隨別人一同離開的?”心想:“莫非真的奉天教前來尋他,四弟身受重傷,萬萬抵擋不住。”又想到:“四弟啊四弟,是三哥害了你呀。”這一瞬間,心裏念頭轉了三四遍。那掌櫃道:“似乎是他自己離開的。”說罷從懷裏取出一封信,遞於他,又道:“那位客人對我講“那日隨我一同的人還會回來這裏,你見著他,將這信交於他便是。”沈飛宇接過信,見信筏寫著“三哥親啟”四個大字,封麵完好。他倆自小一起長大,各自的筆跡自然識得,這是餘人鳳親筆不假。心下當真喜極而泣,暗道:“四弟留一封信於我,說明他未遭毒手。”當下走出客棧,拆了信封察看:
三哥,拆信之時,弟不勝歡喜。當日三哥獨去,弟憂心患罹,日後念及自慚恚萬般。若三哥因而痰毒,弟必報此仇,後而謝罪相聚。幸三哥無恙,未及張雲兄弟如何?若尋蹤無計,隻道天命弄人。弟聞之大哥、二哥至河南,動身而去,不必掛念。
人鳳敬上。
沈飛宇瞧完這封信,心下甚為歡喜,多日淤結終打來,再不停留,返身而去,要將這好消息告知張姑娘。
回得客棧,沈飛宇敲了門,卻無人回應,心道:“奇怪,莫非張姑娘睡著了?”再敲一陣,總不見人回應。心中一緊,推開門走進去,雙目四顧,桌椅俱全,不似動過一般,但哪裏還有人在。又兀自想:“莫非張姑娘隻身離開了?”愈想愈不對,當下細細將屋子尋了個遍,忽然發現那床簷壓著一張紙,那紙隻露得一隅,又給被褥壓著,若非心細定然發現不了,當下將紙扯出來一看,隻見上麵細細寫著一行小字:
上承天意,下順民心,揚善除惡,奉天行命。
沈飛宇心中咯噔一跳,暗道:“竟然是奉天教,這下糟糕了,張姑娘武功暫失,落在奉天教手裏,焉能活命?”這下不禁冷汗簌簌,憂心不已,甚麽也顧不得了,見窗戶開著,想必是奉天教從這裏潛入進來,當下縱身躍了出去。他曾聽張鶯鶯說到過奉天教的所在,離開揚州城往東南行三裏餘,便是一叢山林,內有一處大道蜿蜒而上,二裏地便是。
沈飛宇急行而去,絲毫不曾注意四周,但見他身影綽綽,隱隱不現,從小巷裏突然走出來兩個人。一人是看似約莫不過三十的男子,俊麵俏眉,長發齊下,身著白綢衫。另一人身著淡紫綢衫,卻正是那張鶯鶯姑娘。
張鶯鶯望著沈飛宇的背影遠去,倏忽之間便不見,愁眉凝眸,欲言又止。那男子在她背後輕輕一點,隻聽得張鶯鶯幽幽道:“二叔,你為甚麽要這樣做?”原來這男子竟然是明教教主張天正的親弟,亦是明教護教尊者,江湖人稱“玉麵上尊”張天邪的便是。張天邪輕輕搖頭,道:“若不這樣做,怎救得你師哥?”張鶯鶯驚道:“師哥果然被抓住了麽?”張天邪道:“你們倆真是膽大妄為,龍潭虎穴就敢直接闖,乖侄女,你以為留封信便騙得了大哥麽?我可是一路上暗暗觀察你們,本以為你們偷偷玩耍也就是了,沒想到居然尋著奉天教老巢來了。倘若大哥早早知曉,你們連西域也出不了。”張鶯鶯歎息一聲,道:“二叔,沒想到你一路跟著我們。”張天邪笑道:“那倒也沒有,隻需問問中原教眾也便曉得了。講起來還得承侄女的情,若非你偷跑出來,我又怎的有機會來這中原?”張鶯鶯喜道:“二叔欠我一個人情,此話當真?”張天邪把她瞧一遍,說道:“乖侄女,你從小便聰明伶俐,連大哥也比不上你,可是你莫要忘了,你的聰明是誰教給你的,你想讓我去救那沈飛宇,我偏偏不會救他。”張鶯鶯突然抓著張天邪的手輕搖著,嘟嘴道:“二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你自小最疼我了,侄女求求你救救他罷。”張天邪把頭一搖,道:“你可知我何以會曉得陳為風在奉天教?”張鶯鶯一怔,問道:“難道二叔遇著他了?”張天邪點頭道:“不錯,我還與那副教主打了一場,他果然武藝高強,我勝不得他,他也奈何不了我,最後我隻能眼看其他人將你師哥帶走。”說罷,重重歎息一聲,也不知何故歎息。張鶯鶯心想:“連二叔也奈何不了他麽?那沈大哥此去豈非九死一生?”心思一轉,從懷裏取出那羊皮卷來,說道:“二叔,我知道你很想學這《聖火心法》,隻是明教教規甚嚴,曆來隻能教主學這上麵的武功,這樣罷,咱們做個交易,我將這心法交於你,你救沈大哥出來,我也不會向爹爹告密,你看如何?”張天邪拿過心法,放進懷裏,張鶯鶯心中歡喜不已。隻聽得張天邪道:“為防丟失,這心法我暫時保管,至於救人嘛,說不得,我是不會救得。”張鶯鶯柳眉倒豎,喝道:“好哇,二叔,既然你不願救他,那我見著爹爹,說不得,隻好告你一告了。”張天邪又將她瞧兩眼,笑道:“丫頭,你看大哥信你還是信我。”張鶯鶯怔住,心想:“沈大哥,我已害過你一次,幸得老天有眼,你安然無恙,可是這一次,是我又害了你。”想著心中一酸,落下豆大的淚水來。心道:“沈大哥,倘若你死了,我也會陪著你一起,到黃泉路上給你請罪。”張天邪竟似沒瞧見她的淚水,忽然道:“對了,丫頭,昨日我探得消息,奉天教教主與四大正使已回得揚州城了。”張鶯鶯一聽,酸湧心頭,驟然昏倒在地。
張天邪望著她暈倒,將她扶起來,那副輕笑的麵孔終於柔和幾分,輕聲道:“傻丫頭,我又於心何忍?隻是他終歸不是我明教中人,用他一命換得你師哥一命,也算值得了,縱然你恨二叔,我也不得不這樣做。”說罷站起身,吹個口哨,倏忽之間,從暗處巷子裏走出來四個年輕女子。張天邪冷聲道:“照顧好小姐,若有半分閃失,都要為她陪葬。”眼見得那四個女子扶著張鶯鶯隱入黑暗,這才施展輕功,往沈飛宇消失的方向去。
沈飛宇行不過三裏地,果然瞧見一條山道,他不敢耽擱,順著山道前行,行到一裏地,驟然瞧見兩個火盆架在山道兩側,各有一條大漢立在那裏警戒。他暗道:“糟糕,鶯鶯卻是不曾告訴我這奉天教戒備如此森嚴。”他哪裏想得到,張鶯鶯初來時也未曾有這些戒備,乃是這些天臨時所建。
這山道筆直而上,台階林立,恐有數百米長,因有火光的緣故,瞧得清清楚楚,崗哨有十數之多,真可謂步步嚴防,絲毫不漏。台階盡頭便是一叢建築,大致也可以瞧出頗俱規模。沈飛宇隱在山叢中,暗道:“這該如何進得?”低頭瞧一眼,自個兒身穿灰色粗布,在這夜色中倒也無妨。他再觀察一陣,見那站崗漢子竟然一動不動,心道:“這樣站法頗費精神,一眾普通教眾,想必內力也高不到哪裏去,我便等到二更天,方有潛入的機會。”
待到二更天,隻見左首那黑衣漢子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顯是疲憊至極,沈飛宇抓住機會,手腕一翻,彈指神通倏忽而出,那漢子撲通坐倒在地。右首那漢子隻道他是倦的要睡覺,便走上前去喚他,剛彎腰下去,也撲通一下栽倒在地。這一幕自然給幾丈外的人瞧見了,沈飛宇沉氣靜看,隻見一位黑衣漢子奔上前來察看,他又是一招彈指神通點倒那漢子,心中卻想:“如此也不是辦法,這該如何是好?”左右觀望,見那山林也行不得,便把牙一咬,施展輕功直衝上去,他不敢留力,隻見他身形疾動,便似一陣煙兒溜上去,第二道崗哨那個漢子竟似沒瞧見一般便栽倒在地。這一變故驚到第三道崗哨的漢子,嘴裏隻吐出一個“甚”字,兩人齊齊倒下。如此過得七八道崗哨,倒也無人呼喊出“敵襲”二字。沈飛宇心中大定,到大門處那道崗哨,卻出了變故。他一時大意,隻當那兩人與他人無異,豈知那兩人武功略高一籌,鬥得兩招方才打暈,隻是卻被一個漢子叫出了“甚麽人?”黑夜之中,這聲音當真如巨雷滾滾。沈飛宇略微沉吟,心道:“我便將計就計。”當下剝了一個漢子的衣服套在身上,將那人扔進一旁的叢林中。口中大喊:“有人闖進來啦。”身子往門內奔跑。
進得大門,入眼便見偌大的一片廣場。皆是青石鋪地。左右靠牆種滿了一排大樹。他直接往前衝,腳步略顯不穩,以示驚慌失措之意。不過兩息之間,便有十人從廣場那頭奔過來,瞧見他,為首一人喝道:“甚麽事?”沈飛宇把頭壓低一點,沉聲道:“不好了,有敵人闖進來了。”那人把頭一轉,問道:“甚麽敵人?在哪裏?”沈飛宇頭也不回,把手指著後麵道:“大門,大門外的兄弟全死光啦。”說罷身子瑟瑟發抖,竟似被嚇到一般。那漢子也不再瞧他,十人奔到大門外察看,果真如他所講,那漢子又奔回來要問他情況,卻哪裏還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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