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姚家的發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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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語晴的爸爸—姚瑞翔大學畢業後,懷揣著夢想隻身來到深市,八九十年代的深市隻是一個落後的小漁業,百業待興。然而機會也往往分遝而至,他憑借著一股衝勁,年青就是最大的資本和動力,他出身於一個普通的家庭,父母都在啤酒廠工作,上麵還有一個哥哥,僅大的兩歲,為了供他念完大學,哥哥姚瑞利放棄了上大學,把機會留給了他,還每月定期的給的寄生活費,直到他上完大學的四年。

    他猶記得當年他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又喜又擔憂。因為他們當沒有能力同事攻兩個人上大學。如果他執意要去上,那哥哥怎麽辦?他也不可能和哥哥去爭這機會,而且當時哥哥正上著大二。百般思量還是很難做出決擇。

    晚上,他們一家子四口人圍在一張大圓桌上,開第一次的家庭會議。爸爸神色黯然,媽媽愁眉不展,他和哥哥靜靜的坐在他們的對麵。這時候大家都不好受,爸爸隻說了一句,讓他們兄弟倆自己去選擇。哥哥沉默半晌,他表示自己不上學了,讓給弟弟。姚瑞翔吃驚的盯著哥哥,他也決定好不上大學,不與哥哥搶,兄弟情深,就算沒有機會上大學,他也可以去謀求別的出路的。盡管姚瑞翔隨後也表示願意放棄上大學。哥哥的一句:聽我的。讓整個家庭會議畫上了句號。

    第二天哥哥一如往常起了個大早,他收拾整齊已經上學去了,晚上回來他向大學宣布,他向學校申請退學了。當晚,姚瑞利和姚瑞翔促膝長談了一夜,說了很多鼓勵弟弟的話。沒過幾天,他就收拾行囊南下打工了。這一直壓在姚瑞翔的心裏許多年,感激和愧疚交集著,久久不能釋懷。

    姚瑞利出去工作後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每個月寫信一次寄回來,發薪水第一時間郵回家,叮嚀姚瑞翔不必太省該吃的吃,該用的用,沒錢問他要就行了。

    姚瑞翔滿心以為哥哥遇到了好機遇,稍稍放心下來,暑假的時候,他瞞著家裏,一個人按著哥哥寫信的地址過來看望哥哥。沒想到,他看到的並不是哥哥信裏寫的什麽輕鬆賺錢的工作。

    姚瑞利在炎炎夏日爆曬下,白皙的膚色變成了古銅色。他正在奮力的拉著工地的鐵鬥車裝滿泥漿來回的穿梭。姚瑞翔躲在遠處,眼淚模糊了雙眼,男人有淚不輕談,去他的吧!此時他更多的自責。晚上哥哥帶他吃了很多豐富的美食,不停的安慰他。姚瑞翔平生頭一次喝下烈酒,宿醉並不好受,還連累哥哥照顧了他一個晚上。第二天,他告別的哥哥回家了,對父母他也是三緘其口,因為哥哥一再的請求他保密。從那以後,他暗暗的起誓,一定不負哥哥的厚望。

    轉眼四年的時間過去了,哥哥已有原來的一名小工人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公頭,圈子廣了不少,雖然不是很固定,但比起之前,已經好太多了。他依然很顧家,幾乎把錢都寄回家,他們的房子也建了一幢新的樓房,當時在老家還時挺轟動的一件事情。

    姚瑞翔畢業了,沒有告訴父母和哥哥,一個人隻身來到深市,在一個沒有背景,無依無靠的地方,身上帶的錢也不多,隻夠兩個月住宿費和夥食費,兩個月過後已所剩無幾了,他並沒有向哥哥求命,哥哥已為他付出太多了。

    在一個沒有沾親帶故關係的新地方,對於一個剛出社會的畢業生,並不是那麽容易生存的。為了生活,他暫且拋棄了夢想,做過各種各樣的工作,有維修工,司機,建築工人,快遞員,曾經為了多賺一點錢,從早上五六點爬起床騎著自行車四五個小時到另一個市區去賣花生油。

    當然他苦惱過,堂堂一名大學生,都幹起這些活兒,他從不敢向家人透露隻字片語,因為他堅信,是種子總是有發芽的機會,他就是那顆等待破土的種子。

    深市裏生活了一年多,他找到一份服裝廠的裁床工作,忙得時候挺別忙,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十一二點,那時候的工廠根本沒有周末,一個月下來就隻有發薪的時候能有一天休息。他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思索著,為何自己不去大公司麵試比較體麵的工作?以當時他的學曆,算是很高了,考公務員他也有能力,他就是想尋找一個機會,往後創業的機會。

    隻要有一點點的閑暇,他總是往外奔,出去看看,周邊的環境都很落後,周圍全是工廠,尤其是電子廠和服裝廠占的居多。改革的春天吹又吹,外資企事業看中了中國廉價的勞動力,注入了大量的資金興辦工廠,僅僅幾年間就如雨後春筍一樣蓬勃發展起來。姚瑞翔敏銳的眼光瞄準了服裝業,人們的生活離不開衣食住行,服裝業近些年來發展飛速,貨源充足,員工也特別好招。很多的小型的作坊也一間間的開了起來,姚瑞翔心思一落定,馬上與認識半年多誌同道合的好友陳江明計劃著開辦小型的加工作坊,前期的投資不用很大。經過幾個月的籌劃,位置已選定,幾台二手的機器也陸續的送到並安裝完畢,員工也已招齊,姚瑞翔走訪了不少工廠,接下了好幾張加工單,貨源是沒有問題的,小型的加工作坊就這樣順順利利的開張了。

    前期他們的加工訂單都能保質保量的按時完成,幾家工廠都願意繼續與他們合作,所以訂單算得上是源源不斷,僅短短的四五年間,工廠搬遷至另一個地方,有兩間廠房,一幢管理人員宿舍,一幢員工宿舍及一幢辦公樓。此時員工已擴大到二三百人,他們不僅僅局限做加工單,已經兩三年前去參加廣交會,接了不少的FOB訂單,如今每個星期都有20尺和40尺大貨櫃出貨。

    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業績翻倍之後,姚瑞翔和好友陳江明友好都有共識,兩人已打下江山,明白久合必分的道理,此時兩人就平分江山,為了以後大家的友情能夠保持長久。他們經過商定之後決定,整個工廠都歸屬於姚瑞翔,工廠正式更名為瑞翔服裝有限公司。而現金六百多萬陸續的轉到他好友陳江明的名下,用於他的下一步計劃,投資洗水廠。那時候的牛仔褲,牛仔衣,玩洗水花樣百出,什麽磨白,酵素,噴白,手擦,爛洞都玩瘋了,全球正流行著牛仔風。投資洗水廠必然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和機遇。果然,就在那一年陳江明大膽的將七八百萬的資金投入到一家各方麵設備,排汙都標準的洗水廠成為了第一大的股東。政府在年底就下令清查一下不合格的洗水廠,一時之前陳江明的洗水廠每天都有接不完的訂單,一年內把投資的錢都賺回來了。

    雖然姚瑞翔和陳江明分開,但在生意上一樣配合的很有默契,姚接的牛仔褲訂單,全部送往陳的洗水廠,陳給到八折的優惠價。互惠互利,奔向共贏。

    服裝廠各方麵都營運的良好,姚瑞翔考慮到了麵料的問題,如果連麵料都能自己的工廠織造,必將會有更好更多的優勢。不但能節省成本,還會開發到更多的客源。做一樣就專精於一樣,雖然他並不是專業出身,他可以從請來了大師傅身旁偷偷的學習,談論,專研。久而久之,他也懂得了紗線的特性,知道用什麽配方織出什麽樣風格的布料。與客人商談時,他都能侃侃而談。客人也對他高度的肯定並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努力多年,終於事業有成,身邊卻缺少一位賢內助,當年和他打拚江山的陳江明已有兩個小孩子,家庭合美。感覺得就像晃眼之間,他已三十二了,家人早就焦急催他結婚了,他哥哥大他兩歲,也早已生了兩個小孩子,大的男孩子也已經八歲,小的五歲,對比之下,怎麽不教老爸老媽心急如焚?三不五時的打電話催他,連哥哥和嫂子都苦口婆心的勸他早點成家。一家子把他結婚的事情看成是頭等大事。

    緣份這事上,真的很難說的準,年青的姚瑞翔一心撲在事業,全部的時間都用在事業上,談情說愛卻沒沾到半點。偶爾看見身邊的朋友都已有了家室,他錢是賺到了,身邊都沒有一個影子相伴,總還是少了點什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就在那年三十二歲成了黃金單身漢的時候,唐小妍出現在他的視野。那時公司老會計曾姐要離職回家,他也深知不能再挽留。隻得托朋友放消息,招一名有資質的會計師。每天進賬和出賬都的金額很多,絕對不能出任何的差錯。人品性的也必須信得過。

    吱…吱吱

    輪胎磨擦地板的聲音,姚瑞翔連打方向盤,轉彎處是一個盲區,他差一點就撞上眼前那女孩子,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停車打開車門,下車去查看。

    隻見她跌坐在地,半天站不起來。

    “你怎麽樣了?”眼睛觸及到她的狼狽,原本要開口的責備說吞了回去,蹲在她的旁邊。

    女生抬起蒼白的臉對上他,眉頭鎖緊,小嘴張開又合上,毫無預警的就直挺挺的倒在他的麵前。

    姚瑞翔趕緊伸手接住她下落的身軀,嚇了一跳,他可以百分百的確定車子沒碰到她的身體,可怎麽她就倒下了呢?想歸想,但他還是沒有半分遲疑,手一攬把她抱上車,送往最近的醫院。

    他等在病房的門外,等待醫生幫她做全身檢查。剛一瞥,女孩年青的臉龐泛白沒有半點血色,緊閉的雙眼,痛苦的糾結著。怎麽看也不像是碰瓷。他手裏還握著她暈倒前掉落在地上的簡曆,原來她是來應聘會計員,所有才會在廠門口不遠處見到她。

    唰的一聲,簾子被拉開。

    模樣五六十歲的醫生從病房裏走了出來,摘掉口罩。

    姚瑞翔迎了上去,“醫生,她怎麽樣了?”

    “你是病人的家人?”醫生上下的打量著姚瑞翔。

    “不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啟口。

    “她不要緊,隻是有點營養不良,估計是低血糖,掛兩瓶葡萄糖就行了,還有身上有些擦傷,護士正幫她處理。”醫生交又待道,“回去補補身體,現在這年代還營養不良,真的不多見了。”

    醫生的話鋒一轉,“你身為她的男朋友,要盯著點,時下是流行苗條身材,但也要適可而止,鬧到上醫院了,像話嗎?”

    “好了,你可以進去看她了。”自顧自的話完,擺擺手就走了。

    留下姚瑞翔怔怔地站著,他想告訴他,他並不是她的男朋友,醫生人早已走遠。罷了,還是先進去看看那名女孩子吧。原本今天還有個會議要開的,遇上這事,也隻好打通電話回去取消了。

    他進去之後,拉了張椅子,坐在病床旁邊,她還在輸著點滴,人還沒清醒過來。他靜靜的看著她,此刻才看清她的容顏,睡著的她非常地美,鵝蛋臉,柳葉似的眉毛,小巧直挺的鼻梁,嘴巴也很小,微微抿緊,看起來還有點蒼白依然沒有血色。他自認見過的美女也很多,因為應酬的關係,幾乎個個老板身邊都傍著美女。食色性也!他覺得沒意思,隻是解一時之快,有何意義?可現在這樣看著她恬靜的臉,突然心跳加速。他暗暗責備自己不該定力不足。

    不一會,床上的女孩睫毛顫動,嘴巴噫語,神情難受,似乎不舒服,他曲身前傾,輕聲問,“你哪裏不舒服嗎?”

    隻見她的睫毛扇動了幾下,終於慢慢的蘇醒過來,卻被湊近陌生的臉龐嚇得怔愣的瞪大圓眼看著他,不知所措地咬著唇。

    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姚瑞翔馬上退離。

    “你不用怕。”他安撫道。

    “你今天摔倒在我的車前,是我把你送到醫院的。”接著又道,“你不用擔心,你的醫藥費,我會幫你付的,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女孩環顧了一下四周,記憶一點點回來,她抬眼看著他,有一絲的難為情,“我沒事,謝謝你!”開口的聲音有點沙啞無力。

    “那需要我幫你通知家人,讓他們過來陪你嗎?”看見她醒過來,他總算鬆了口氣。

    女孩搖搖頭,“不用,謝謝你!”

    “你餓不餓?我去幫你買些吃的過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他們在醫院呆了四個多小時。

    她想說,不用,此時肚子卻咕嚕咕嚕地響起來,她的臉馬上染成了桃色,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麵前,她感到無比尷尬!

    “有想吃什麽的嗎?”姚瑞翔也聽到了,他知道女孩子臉皮薄,他不露聲色,以免加重她的尷尬。

    “沒有,什麽都可以,謝謝你。”她的手偷偷的摸在肚子上,乞求它不要再發出聲音了。

    “好的。”他腳步飛快的走出病房。

    女孩籲了一口氣,看著手上的針頭插進她的血管,液體正一點一點的注入進她的血管。從小她就害怕打針,這些反倒不覺得特別的痛,病房裏就她一個人,靜悄悄的。她感覺人特別的無力虛弱,又有點泛困,強迫自己不能再睡著了,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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