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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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名美貌的少女款款而來的時候, 旁邊的金發騎士就抬眼瞥了一下,將那少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又在那笑眯眯的中年富商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垂下眼來,散落在他眼前的額發掩蓋住他眼底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不知我的小女有沒有那個榮幸成為殿下的侍妾?”

    剛喝了一口葡萄酒,耳邊就傳來了他家殿下劇烈的咳嗽聲。

    看樣子被中年富商那一句話驚得不輕,嗆得厲害。

    凱霍斯放下酒杯, 轉身, 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還在咳嗽的伽爾蘭的後背。

    伽爾蘭看他, 咳得眼角都滲出一點水痕了。

    騎士對他的主人笑了一下, 一邊輕撫少年的背, 一邊抬手用手帕擦拭去了少年眼角的淚痕。

    大概是被騎士那從容的舉止所感染,伽爾蘭也稍微冷靜了一點。

    凱霍斯對他微微點頭, 然後轉回頭, 繼續一臉若無其事地進食。

    伽爾蘭對那位中年人擺了擺手。

    他說:“抱歉,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怎麽?殿下, 我的小女不入您的眼嗎?還是您覺得她比您大了?如果是這樣, 我還有一個女兒,今年剛滿十四……”

    “不,不是這樣。”

    給我等一下, 十四歲什麽的那是犯罪啊。

    “你女兒很美, 隻是我個人暫時還沒有那種想法。”

    “為什麽?殿下, 您馬上就要成年了, 到現在身邊還沒有人伺候實在是不符合您高貴的身份啊。我女兒並沒有什麽要求, 隻要能服侍您,就算做個無名無分的女仆都是心甘情願的。”

    想要把女兒塞過來的中年富商實在是太過於熱情,伽爾蘭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

    “不……那個,我覺得,在我尚未娶妻之前,我不會考慮侍妾這種事,這樣對我未來的妻子不太好……”

    中年男人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殿下,您真是,女人算什麽,她們不過是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看男人眼色活著的。”

    他一臉不在意的,理所當然地說著。

    “男人想要多少女人,那不是她們管得了的事情,要是不聽話,就得好好教訓。您看,我這麽個商人都有幾十名侍妾,您的話,身邊沒有上百個侍妾怎麽能顯示出您的身份?女人嘛,不過就是個討男人歡心的玩意罷了。”

    伽爾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他覺得這個男人說得過分了。

    這時,他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帶著不屑和鄙夷意味的低哼聲。

    他下意識轉頭循聲看去,看了一圈,四周都是低頭溫順地服侍眾人的侍女,他沒找到那個發出哼聲的人。

    而身邊的凱霍斯看起來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們之間的對話,專心致誌地吃著美食。

    再外側的胖少年塔爾則是在氣呼呼地瞪著那個中年人和他的女兒。

    本來那位美貌的少女一出來,塔爾眼睛都亮了,盯著少女看個不停,結果一聽中年富商要把這個少女獻給殿下,塔爾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從一開始的欣賞讚歎變成了挑剔,頓時,他看那個美貌少女怎麽看怎麽嫌棄了。

    呸,你這個女人還不如我家殿下好看呢,居然厚顏無恥地想要攀上殿下。

    真不要臉!

    小胖子塔爾在心底氣哼哼地想著。

    伽爾蘭一開口拒絕,他就高興了。

    嗯,我家殿下眼光很高的,才看不上你——

    塔爾在這邊滿腹心思,而那邊的中年富商還在笑容滿麵地繼續勸說。

    “所以啊,殿下,請您不要客氣,收下小女吧,哪怕隻是做個奴仆也好啊。”...

    他一邊說,一邊朝身邊的托澤斯執政官使了個眼色。

    執政官心領神會,也笑著對伽爾蘭說。

    “殿下,這是代表托澤斯市民的一番心意,希望能有人好好伺候您,您就收下吧。”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勸說讓伽爾蘭沉吟了稍許。

    他抬眼,看向依然跪伏在地上的黑發少女。

    少女微微抬眼,細長的丹鳳眼含羞帶怯地瞥來一眼,容貌清純,眼角卻是一抹風情。

    如堪堪綻放的花蕾,屬於女孩的清純中又多了一抹嫵媚,這等尤物,隻是一個勾人的眼神,就讓人看得心癢難耐。

    被少女羞澀地看了一眼的伽爾蘭微微垂眼,細長睫毛的影子落在他半閉的眼中。

    他盤膝坐在坐墊上,沉思了一會兒。

    “過幾日,我會登門拜訪。”

    他像是被勸得有些心動,但是又還沒下定決心,不說要,也不說不要,隻是這樣含糊地說了一句。

    但是,這一躊躇,就讓不斷勸說著他的幾人笑容越發燦爛了起來。

    但是,伽爾蘭這一鬆口,凱霍斯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麽表情來,而對塔爾來說則是晴天霹靂,整個人都懵了。

    殿殿殿殿殿下?!

    不可以,這樣絕對不可以啊啊啊——

    您不可以被那種女人的外表給騙了啊!她明明都還沒您好看啊!

    無論塔爾如何在心底哀嚎,如喪考妣,其他人包括伽爾蘭在內看起來心情似乎都很不錯。

    於是,一場晚宴就這麽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伽爾蘭一夜好眠。

    唯有心有不甘的塔爾輾轉反側,早上起來就頂上了一雙黑眼圈。

    伽爾蘭看到就挑了下眉,問:“怎麽回事?睡不好?”

    塔爾不說話,像是一隻被拋棄的胖乎乎的小狗一樣哀怨地瞅著伽爾蘭。

    伽爾蘭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塔爾的頭。

    塔爾一頭卷發摸起來感覺還不錯。

    說起來,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身材高大得不行的,也就隻有塔爾比他稍微矮一點,能讓他摸頭了。

    執政官一大早就趕過來,熱情地向伽爾蘭問候之後,就陪同伽爾蘭開始在城中視察。

    他笑容滿麵地說自己已經都安排好了,隻等王子您動身了。

    伽爾蘭沒有拒絕,在執政官的安排下,他坐進裝飾華美的馬車中,在重重軍隊的包圍之下,走過了小半個托澤斯城,到達了沙瑪什神殿。

    新建的神殿坐落在海邊,在一處高地。

    整座神殿宛如黃金鑄造而成,披著金光,寶石點綴,華美至極,奢華至極。

    梯形的高台讓其高高地聳立在城市之中,露天廣場之中,一座巨大的沙瑪什神像矗立在此地,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他神色肅然,一手持劍,劍尖紮入腳下,一手按在腳下的雄獅上,金色的瞳孔俯視大地。

    即將落成的神殿中人聲鼎沸,工人們都忙碌地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這些人大多裸露著上半身,皮膚漆黑。

    和上層貴族那種健康而又泛著溫潤光澤的漂亮蜜色肌膚完全不同,那是一種被強光曬得粗糙不堪的醜陋黑色,身上還有不少傷痕。

    不斷有監工揮舞著皮鞭,重重地抽在動作慢一些的人身上。

    看著伽爾蘭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執政官笑著解釋。

    “殿下,那些都是奴隸。”

    伽爾蘭沒回答,目光在那座金碧輝煌的神殿上掃過。

    他說:“修建這座神殿花了不少錢吧?”

    執政官趕緊回答:“從財政中撥出的款...項不多,修建神殿的費用都是托澤斯的市民共同捐的。”他補充了一句。

    “其中大部分款項都是昨晚那幾位商人捐贈的。”

    “那幾位都是本地最大的商人?”

    “是的,他們都是托澤斯的名譽市民,經常捐款修橋鋪路,還開辦了好幾家安濟院,專門救濟孤寡老人和殘疾人。”

    執政官笑著說,“您看,那邊就有一家。”

    伽爾蘭循著執政官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點了下頭。

    看完了沙瑪什神殿,執政官就帶他去了海港。

    托澤斯的海港分為軍用和民用,一路上能看到,民用的或大或小的海港都是熙熙攘攘的,船來船往,碼頭上人群攢動,熱鬧非凡。

    托澤斯因為貿易繁榮,經常遭到海盜襲擊。

    所以,這裏的亞倫蘭狄斯軍以海軍為主,步兵為輔。

    卡莫斯王特許,托澤斯的稅收每年可以留下三分之一,用於托澤斯海軍的維護和擴大。

    和亞倫蘭狄斯的騎兵不同,亞倫蘭狄斯的海上士兵沒有盔甲,而是穿著深藍色的布衣,隻在關鍵處配以皮甲。

    因為托澤斯是亞倫蘭狄斯最重要的海港,所以,一共有三隻艦隊駐紮在此處。

    執政官隻負責治理城鎮,對軍隊隻有建議權而無幹涉權,亞倫蘭狄斯所有的軍權都直屬卡莫斯王。

    此刻,統領這數隻艦隊的統帥帶著三位艦長等候在了軍港之中。

    一見到伽爾蘭,他們就俯身,單膝跪地行禮。

    伽爾蘭的目光在那位中年統帥的臉上頓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笑著對他們說了幾句官方性的稱讚的語言。然後,他就在執政官地帶領下,以及這幾位將領地陪同下,在軍港之中看了起來。

    在軍港之中,伽爾蘭一行人看到了停泊在港口中的大批戰船。

    戰船有大又小,有輕型的三桅船,也有重型的大型橈船。其中,最威武雄壯的一艘足足有六七十米長,光是兩側的船槳就有數百隻,從上至下分成三層排在兩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都花了。

    那巨大的戰船讓第一次看到巨型戰船的塔爾發出哇的一聲驚歎聲,嘖嘖有聲。

    就在伽爾蘭一行人正在觀看巨型戰船時候,跟在他們身後的數人中,有一個人的神色不太對勁。

    那是一名黑褐色短發的壯年將領,是三位艦長之一,膚色很黑,是那種常年漂泊在在海上,烈日曝曬以及海風吹出來漆黑和滄桑。

    粗眉厚唇,皮膚粗糙的臉棱角分明,額頭寬闊,眼神透著一股堅毅。

    一路上,他都心思重重的,悶聲不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而旁邊的人似乎也有意無意地將他排擠到一旁,讓他不要離王子太近。

    那位將領悶聲了很久,直到伽爾蘭打算離開軍港的時候,他才目光一凝,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不顧身邊的同僚警告的眼神,他猛地大步向前,突然攔在伽爾蘭身前,跪了下來。

    “王子殿下,亞倫蘭狄斯第七艦隊艦長塞斯有要事向您稟報。”

    壯年將領突如其來的行為讓正在融洽地談笑著的眾人聲音一頓,執政官皺了下眉,目光看向領頭的中年統帥。

    那位統帥上前一步,麵容肅冷,沉聲道:“塞斯艦長,在王子殿下麵前,你太放肆了。”

    他目光冷厲地盯著塞斯。

    “立刻給我滾回去準備接受懲處!”

    “我會接受任何懲處,但是在那之前,王子殿下,請您務必聽一聽我的稟報。”

    塞斯麵色不改,剛毅的臉上帶著決然之色,急切地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伽爾蘭。

    伽爾蘭沉思了一下,然後開口詢問。

    “先告訴我,你要說的事是與艦隊有關的嗎...?”

    “是的,我……”

    “那就不要說了。”

    金發的王子打斷了塞斯,嚴厲地說道。

    “所有軍隊事宜都由王兄判決,沒有王兄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插手軍隊,我也不例外。”

    說完,他也不看任何人,甩手快步離開了這裏,像是怕沾上什麽一般走得很快。

    留下的人彼此對視一眼,對伽爾蘭那番話的意思心知肚明。

    亞倫蘭狄斯所有軍權直屬卡莫斯王,伽爾蘭王子雖然現在是第一順位的繼承人,但是,如果他有絲毫染指軍權的行為,恐怕都會引起王的注意,甚至是不滿。

    畢竟,軍權自古以來都是最讓王者忌憚的東西。

    所以伽爾蘭王子才斷然拒絕,並且立刻甩手走人,顯然是不想被卡莫斯王猜忌。

    塞斯單膝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離去的王子的背影,整個人像是石雕一樣僵在原地。

    一隻眼蒙著眼罩的金發騎士走到他身邊,俯視他一眼,手一伸,按在他肩上。

    他悶哼一聲,本是單膝跪地,被凱霍斯如此用力一壓,他另一隻膝蓋也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他雙手一下子用力撐在地上,才勉強沒有整個人被壓在地上。

    很顯然,王子的守護騎士因為他對王子的無禮而不滿,對他施加了懲戒。

    懲戒完了之後,凱霍斯鬆開手,轉身快步向王子追去。

    中年統帥冷冷地斜了顯得有些狼狽的塞斯一眼,不再搭理他,轉身離去。

    其他人也皆是用看傻子以及死人一樣的眼神瞥了塞斯一眼之後,趕緊追上王子的腳步。

    他們都知道,來了這一出,這個家夥恐怕要完蛋了。

    被眾人留下的塞斯還跪在地上,目光茫然,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許久之後,他苦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

    好友勸了他好久,讓他不要去相信那所謂‘賢明的王子’的傳聞,但是他還是一意孤行……果然,他還是太天真了。

    在呼嘯的海風中,塞斯緩緩地站起身來,步履沉重地向著軍港深處走去。

    那孤獨的背影看起來蕭索至極。

    過了一會兒,這個靜悄悄的地方突然有了動靜。

    有什麽追著塞斯離去的方向而去。

    ……

    “殿下,你別生氣了,因為那種莽撞而又粗魯的家夥生氣不值得,要不,再讓凱霍斯閣下去教訓他一頓……”

    小跑著追著快步前行的伽爾蘭,塔爾對那個讓他家殿下生氣的糙漢很是不滿。

    伽爾蘭看他一眼,突然道:“塔爾,你不覺得,那個海軍統帥有點眼熟嗎?”

    “有嗎?”

    小胖子撓撓頭,他光顧著看巨型戰船了,根本沒注意那些人。

    “嗯。”旁邊的獨眼騎士微微點頭,“是有點眼熟。”

    他還想說什麽,但是這個時候後麵的人已經追了上來,他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執政官他們匆匆追上來,圍著伽爾蘭好一頓勸,不斷致歉,並保證處理那個叫塞斯的艦長,這才讓伽爾蘭的臉色緩和了下來,重新露出了笑模樣。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等出了軍港,下午已經過了大半,執政官詢問伽爾蘭還想巡視哪裏,伽爾蘭想了想。

    他說:“既然昨天答應了那位商人去登門拜訪,幹脆就現在去吧。”

    執政官點點頭,招來等候著的馬車,殷勤地扶王子上車。

    昨天裝模作樣地推拒,今天還不是迫不及待地要登門去看小美女了。

    他臉上笑著,心底卻暗自想著,哼了一聲。

    王子雖然年輕,但是畢竟也是個男人,避免不了被美...色的誘惑啊。

    重新坐進那輛奢華的馬車,伽爾蘭在裏麵閉目小憩了一會兒,馬車在重重士兵包圍之下穿過大街,行駛著來到了昨日那位富商的府邸。

    已經是傍晚時分,得到消息的中年商人早已帶著所有人恭敬地等候在了門口,笑容可掬地迎接王子的到來。

    下了馬車,伽爾蘭抬頭掃了一眼。

    耳邊隱約聽到海浪拍打岸邊的響聲,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棟巨大的豪宅。

    它甚至不遜於托澤斯的執政廳的巨大,但是卻更為華麗奢華。

    修建在風景怡人的海邊,巍然聳立在偏高的石地之上,雕樓高閣,甚至還有一座高塔聳立其中。

    那屋頂似乎是滲了金粉,夕陽一照,金光閃閃,絢麗至極。

    唇角微微上揚,伽爾蘭收回目光,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這個商人的豪宅裏。

    晚上是一場盛宴,比昨日還要奢華幾分。

    各種珍饈美味如流水般呈上來,隻吃幾口就又被撤下,換上新的,完全不同樣的美味佳肴如流水一般。中年商人一直注意著伽爾蘭的表情,看伽爾蘭吃得很是盡興,神色也很開心,於是他也笑得更開心了。

    等到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大黑了,中年商人趁機挽留伽爾蘭在自己家中過夜。

    伽爾蘭猶豫了一下,那跟在商人身邊的小美人羞澀地朝他看一眼,少年的目光一頓,遲疑著點了點頭。

    旁邊吃得肚子渾圓的塔爾頓時大急,他狠狠地瞪著那個嬌俏的小美人,隻恨不得將其從殿下眼前拽開才好。

    看著王子的反應,他提心吊膽得不行。

    在被安排休息的臥室時,最讓塔爾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隻見那個厚顏無恥的中年商人對殿下躬身,笑著說道:“既然殿下今日在此留宿,擇日不住撞日,今晚就讓小女服侍您吧?”

    塔爾大驚。

    一轉頭看到王子垂著頭,似乎猶豫不決但是又有點心動的樣子,他立刻就湊過去想要勸王子拒絕。

    可是,他實在是撐到了,人又胖,還沒等他費勁地擠過去,就聽到那個不知羞恥的美貌少女含羞帶怯地喊了一聲殿下。

    聲音如琴弦一般,還帶著一絲顫音,撥人心弦。

    然後,塔爾就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家殿下點頭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家殿下和那個女孩一同進了房間,大門在他眼前合上。

    中年商人笑眯眯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臨走之前還讓仆人都退下,今晚不要太靠近這裏,免得幹擾了殿下的好事。

    塔爾急得上火,一把拽住打算轉身離開的凱霍斯的手臂。

    “凱霍斯大人!你不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王子他——他他他——”

    他急得說話都結巴了。

    “這樣不行啊!”

    金發騎士一臉毫不在意的神色,碧綠的眸淡然地瞥他一眼。

    “塔爾,殿下已經不小了,找女人服侍也很正常。你最好別多管閑事,不然惹火了殿下,說不定就直接把你趕走了。”

    說完,他就揮開了塔爾的手,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嗬欠,轉身進了隔壁的房間,啪的一下關上了門,看起來似乎是打算休息了。

    塔爾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最後也隻好悻悻然地走進了另一邊的房子裏。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心裏不舒服得厲害。

    凱霍斯騎士大人說得對,都是男人,他也知道,他要是在那種事上打擾殿下的話,絕對會讓殿下發火。

    可是……

    一想到那個少女眉宇間泄露出的神色,他心裏又跟火燒似的。

    ...

    他雖然年輕,但是在王宮之中早已見了各種各樣的人。

    他看得出來,那個女孩看似眉眼清純,但是根本就是一個肉食係的,她看著殿下的眼神簡直就像一頭想把殿下吞下去的豺狼一樣。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晌,塔爾猛地坐起,一咬牙,心一橫。

    不管了,死就死了!

    顧不得那麽多了!

    就算被殿下趕走,他也不允許那種不是真心別有目的的女孩玷汙了他純潔高貴的殿下!

    猶豫不決的時候縮手縮腳,但是一旦下定決心,小胖子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王子的房門肯定是從裏麵反鎖上了,直接進肯定進不去。因為王子的房間就在隔壁,塔爾想著要不幹脆從自己的窗台爬到王子房間的窗台去,於是跑到自己房間的窗台上一探頭。

    ……靠,好、好高。

    有點恐高的小胖子瑟瑟發抖地縮回來。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想了想,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找了個尖利的東西,然後就打開房門。

    在門口探頭探腦了好一會兒,他看著四周無人,就顛顛兒地跑到王子緊閉的房間前。

    幸好,從小到大他為了找八卦逗王子開心,喜歡在王宮裏到處暗中探聽消息,為了到處鑽,就練就了一手偷偷開門的絕活。

    說幹就幹,小胖子吭哧吭哧地開始撬門。

    不多時,輕微的哢擦一聲,門打開了。

    塔爾輕手輕腳地將房門推開,先偷偷地探進去一個頭,打算先看看情況。

    然而,這一看,他立刻血氣衝頭,怒發衝冠。

    隻見房間裏那座大床上,少女婀娜多姿的柔軀側臥在其上,一手拽著滑落到王子手肘上的衣服,似乎歪著頭靠在王子左肩上。

    而王子側身坐著,右肩上的衣服被撕裂開,從手臂上滑落下來,那線條優美的肩和小半個白皙的胸口都暴露在燈火之中。

    怒火衝頭的塔爾瞬間一蹦三丈高,想也不想就衝進去,像是護犢的肥母雞一般,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他一把將那軟軟地靠著伽爾蘭的女孩推開。

    隻聽見砰的一聲,少女被塔爾推得啪嘰一下摔下了床。

    她臉朝下趴在地板上,像是一截木頭一樣一動不動。

    伽爾蘭吃了一驚,一轉頭,就看到塔爾那張因為怒氣而漲得通紅的大圓臉。

    他張嘴剛要說話,可是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塔爾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

    小胖子看著自家殿下被撕開的衣服,那上半身衣不蔽體的模樣,心疼得胸口一抽一抽的。

    “殿下,都怪我,是我來遲了!”

    他一臉悲憤。

    “這個女的對您做了什麽?她是不是把您給——”

    伽爾蘭被他晃得有點頭暈。

    “呃……塔爾,你先冷靜一下……”

    陷入自己的妄想之中而悲憤不已的小胖子沒聽到伽爾蘭的話,繼續自責不已。

    “都怪我!怪我!殿下嗚哇哇哇哇,我對不起您,我該早點來的。”

    塔爾緊抓著伽爾蘭的肩不鬆手,咬牙切齒,一張胖臉都顯得猙獰了幾分。

    一想到純潔的王子遭到了那個女人的毒手,他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對不起您啊——”

    就在這時,突然吱吱一聲,一個小小的黑影從敞開的窗台裏鑽了進來。

    小黑鼠跑進房間裏,直立起身,縮著兩隻小前爪,歪著小腦袋看著房間裏的兩人,漆黑的豆豆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而下一秒,在夜色中跟著小黑鼠而來的男人翻過窗台踏入房間裏。

    一抬頭,他看到眼前的情形,呆滯了一下。

    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孩。

    很明顯遭到襲擊,衣衫淩亂,就連上衣都被撕裂了的王子。

    上午見過的那個胖子肥胖的身體逼迫在王子身前,雙手抓著王子的肩,一臉猙獰。

    這位對亞倫蘭狄斯王室抱持著無比的忠誠的壯年將領瞬間額頭青筋暴起。

    鏗的一聲,他腰間利劍出鞘。

    他一步上前,刷的一下,劍刃抵在了塔爾的脖子上。

    “混賬東西!你想對王子做什麽!”

    男人壓低聲音,怒聲嗬斥道,盯著塔爾的眼睛簡直要噴出火來。

    “你怎麽膽敢對殿下做出這種無恥的行為!”

    若不是顧忌這個汙穢的家夥臨死暴起傷到王子,他已經一劍剁下去了。

    他憤怒地看著塔爾,低聲吼著。

    “不想死的話就立刻放開你的髒手!”

    被叱罵的塔爾剛聽到男人半句話,注意力就完全被男人拔|出來的劍給吸引過去了,滿腦子都是銀光閃閃的利劍,根本沒聽到男人後麵那幾句壓低聲音的怒吼。

    有刺客!

    塔爾腦子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那明晃晃的劍光讓他腿直發軟。

    但是一想到殿下就在身後,他一咬牙,張開雙手擋在伽爾蘭身前。

    “有我在,你別想傷害殿下!”

    被他擋在身後的伽爾蘭:“…………”

    剛才還恨不得一劍劈了塔爾的某將領:“???”

    腿軟得不行的塔爾鼓起全部的勇氣狠狠瞪著眼前想要刺殺殿下的刺客,想要用眼神殺死對方,但是突然又覺得這個刺客好眼熟……

    …………嗯?

    這不就是下午在軍港裏魯莽地跪在殿下身前說有事稟報的海軍將領嗎?

    為什麽會在這裏?

    被劍抵著喉嚨的塔爾一臉懵逼。

    被遺忘在一旁的小黑鼠歪著頭瞅著屋子裏的幾個人,吱了一聲,翹了翹小胡須。

    然後,它像是嗅到了什麽,轉過小腦袋,朝它剛才爬進來的窗台處看去。

    外麵那高高的牆壁上,有一個修長的身影趁著黑夜偷偷地從旁邊的窗台上攀爬了過來。

    一個矯健的轉身,他利落地攀上這個房間的窗台,然後翻身輕巧地落在房間裏。

    一抬眼,房間裏亂糟糟的情形讓金發騎士怔了一下。

    目光一掃,凱霍斯露出明了的神色,他輕輕地吹了聲口哨。

    “您這裏可真夠熱鬧的,殿下。”

    伽爾蘭:“…………是挺熱鬧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