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鳳身邊現在有小茂和柳曼兒兩個助理，小茂已經在顏鳳身邊好幾年了，他其實不是影視這行科班出身，但是想當導演，沒門路，就從製片助理開始，慢慢學。

    站在這個位置，可以讓小茂看到整個劇組是如何運作，也能積累人脈，以後可以組自己的拍攝團隊。他其實不是打算當製片人，而是將這當成跳板，目標是為了成為導演。

    而現在的積累對他的目標而言，也很重要，所以小茂工作很認真，顏鳳也一直帶著他。

    時機差不多了，他就要真正進劇組裏去了。

    剛好柳曼兒出現，顏鳳就打算栽培她當自己的接班人，這圈子裏，老人帶新人是很重要的，一個執行製片人積累的資源，是新人無法想象的，完全靠自己摸索是很難的。

    這圈子裏有很多不可名狀的規則。

    不知道很容易吃苦頭。

    這年春天，柳曼兒正式上崗。

    剛開始她也隻是在公司裏被安排一些簡單的統籌做計劃表的工作，後來了解到工作整個流程後，顏鳳才開始帶她去實地做各種前期執行，立項，甚至參與修改劇本，聯絡導演、燈光、美術和主創演員等等，還要找投資，確定預算。製片人要負責整個片子各種事情，有時候甚至比導演還要忙碌，它要調度劇組的方方麵麵，導演負責拍就行。

    柳曼兒在公司所在的B市有租房子，剛開始還會經常回去住，但是漸漸地，顏鳳經常帶她去外地出差後，她也沒什麽時間回家了……幾乎都在外漂泊。

    她手機裏存著的聯係人，也從互相都認識的熟人圈，一天天增長，導演、演員、製片，其他文娛公司、影視公司的負責人，電視台，這些都是她未來的資源。

    未必要做朋友，而是你想要的，我能給你，我想要的，你也能給我，雙贏互換。

    生意歸生意，利落幹淨，尋求雙方共同利益就好。

    非要跟生意談人情談朋友，反而為難人。

    顏鳳帶柳曼兒見了很多這圈子的人，逢人就介紹這是自己帶的小姑娘，沒說別的，但意思很明顯，想讓她接自己的班。大多人還是很給麵子的。

    就是他們也免不了多問句，你條件這麽好，怎麽不去當演員。

    柳曼兒就直接說自己不會演戲，更喜歡做幕後，她想自己找出一個好劇本，做個好的作品。

    她坦坦蕩蕩說出來，倒是讓人看到她的決心。

    工作越來越忙，在各種場合連軸轉認識新的人，柳曼兒也漸漸忘卻了曾經開火鍋店的那段時間，回憶起來，那兩年就好像一場夢，酒散人散，都成前塵。

    人生總是忽而又變。

    現在柳曼兒已經開始接手劇組裏的事，負責許多實際執行的事項，把控開支，督促拍攝資料歸檔，跟小茂兩個人窩在影視城劇組裏，有時候劇組那頭拍完了，他們還得熬夜做收尾工作，經常連出去吃個夜宵的力氣都沒有，倒頭就睡。

    累是真的累，但是很充實。

    你知道有明天可以展望，期待著它帶著成果回報自己的那天。

    柳曼兒同小茂也成了鐵杆“兄弟”，戲殺青的那天，兩人安安靜靜出去吃了頓烤串，喝啤酒，看著天空中圓圓的月亮，暢想著未來要如何……

    小茂說他要當導演，醉醺醺地說，眼睛很亮：“我都攢好了我心目中的理想班子，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能請得來……不過，要是真的有那麽一天就好了。我畫了很多很多的分鏡，我想講的故事，想拍的畫麵，這些原來都隻是紙上的東西，有一天它要活了，我又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你已經離你的夢想越來越近了啊。”柳曼兒笑眼彎彎道，“那已經不是夢想了，是你一定會抵達的現實。”

    小茂噗嗤笑出聲來，高興的笑。

    柳曼兒一隻手肘擱在膝蓋上，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斟滿啤酒，說：“到時候要請我給你當製片人嗎？”

    小茂笑：“那我們不得吵起來，多傷感情啊。”

    柳曼兒打趣：“也是，你要是當了導演，就不能再理解我們製片人的想法了，可勁兒要我們加預算，說這段必須拍，不能不拍，不拍就不完整了。”

    小茂同她碰杯，一飲而盡：“那是～”

    柳曼兒頓了一下，看看他依舊殘留著理想光芒的眼神，看看今天的月亮，眼神漸漸柔軟，舉杯飲盡：“總之……我們都要心想事成啊。”

    “嗯……”

    在無限的憧憬中，未來一天天來臨。

    他們那麽渴望心想事成，但架不住時間就是要讓他們慢慢熬，各個劇組連軸轉。過了一年，小茂離開了，進劇組當副導演，跟著大導學習導演。他對劇組各個部門工作已經很熟悉了了，目光就是缺乏身為導演的實際創作能力。

    小茂走在追求理想的軌跡上，柳曼兒也同樣。

    小茂走後，很多擔子都壓在了柳曼兒身上，劇組很多事務她已經做得非常熟練了，有時候顏鳳姐就是定好項目，讓她去跟人談，談合作，把班子組起來，後麵的具體事務也讓她去負責，承擔，去盡可能地鍛煉她。

    這樣過去了三年。

    在顏鳳姐的幫助和柳曼兒自己的努力下，她已經積累了足夠的資源，和製片能力，可以真正獨立單幹了。顏姐也給她出了出師的第一道題，自己去找本子，談人，立項，如果顏姐覺得行，她可以參與投資當出品人。

    顏姐多少還是會幫她點，這次考驗的還是柳曼兒身為製片人的眼光。

    以前都是顏姐做決策，定要拍哪個本子，現在卻是柳曼兒自己做決定，你要把什麽作品推向市場。這是最開始要做的，最初，也是最難的。

    ——你要拍什麽。

    對於這個，柳曼兒早就有想法，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自己第一部作品要拍什麽。比起挑穩妥的市場偏好的題材，她更願意選擇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人隻有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會有東西，才會把它做得更好。

    同時，還要衡量各方麵的因素。

    創作不僅僅是感性，也有許多理性的部分，這些是不能置之度外的。

    她要先去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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