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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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行了三個多小時到達市醫院。

    鍾希望到達重症監護室外時,蕭建軍不在,躲廁所裏抽悶煙去了,隻有三名軍官坐在靠牆的長椅上。

    三人見一個年輕的女子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司機小陳,便猜到這女子應該就是鄭曙光的媳婦。三人上前一通例行公事地詢問名姓和自我介紹,然後就是沉痛地將鄭曙光所遭受的事故說了一遍。

    鍾希望越聽越覺得生氣,她沒想到她離開的這一個月時間裏居然發生了不少事。熊芳蕊對鄭曙光還沒有死心,居然還追到了南方,將原本的女軍醫給擠走了,然後還害得鄭曙光身受重傷。從三名軍官明顯隱瞞了部分實情的委婉含蓄的述說中,她已大體猜測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應該是鄭曙光在帶領那些接受他特訓的戰士們進行實地演習時,一個戰士不慎誤踩了地雷,鄭曙光眼疾手快地剛把那個戰士推開,而自己卻被一個人撲到了身上,致使他錯過了最佳的躲避時間,根本來不及撲到爆炸的範圍之外,結果兩人都不可避免地被炸成重傷。

    鄭曙光的右側後背被炸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要命的是脊柱也明顯有損傷,右胳膊被炸斷,救起來時就剩一層皮連著了,右臉被彈片劃出一道一指長的深溝,血肉翻飛,異常慘烈。而熊芳蕊因為有鄭曙光擋著,所以沒有傷及性命,但左腿被炸傷了,也是深可見骨,另外左臉也被炸傷了,估計即便傷好後,傷疤也會比鄭興華的還要獰猙嚇人。

    “嫂子,節哀順變……嗷!”

    一個軍官才開口說一句就被身旁的另一個軍官給狠搗了一肘子,同時被訓道:“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就閉嘴!”那個軍官一臉無奈地對鍾希望道,“嫂子,你一定要堅強!”

    “是啊,嫂子,鄭頭兒一定會挺過來的……”很顯然,他說這句話時底氣非常不足。

    鍾希望此時隻想快點進重症監護內看看鄭曙光的情況,她很擔心鄭曙光,但自打她在空間裏強行進修過精神力後,整個人麵對事情時的冷靜和理智超乎她自己的想象,所以在外人看來,她的表現就顯得有點不在意甚至是冷漠了。

    三名軍官說了半天也沒見鍾希望有什麽反應,他們都不由地有些訕訕,心道,難不成鄭曙光和他媳婦之間有矛盾了?唔,難道是因為熊軍醫的事?

    三名軍官都覺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而就在這時,一隊醫生和護士推著醫藥小車過來,準備和裏頭的醫生護士換班。

    “醫生,我是病人家屬,請讓我進去看看我丈夫!”鍾希望直接對領頭的醫生說道。

    醫生自然不願意,準備了一大堆道理要和鍾希望說,但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自己說道:“既然病人家屬想見丈夫,那就進去見吧!小李,你帶這位同誌去消毒室換衣服!”

    醫生說完,自己都覺得驚訝,但他想改口卻改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姓護士將鍾希望帶走,然後換上白大褂和鞋套,戴上口罩帽子手套又走回來,直接進了重症監護室。

    鄭曙光單獨在一間病房內,他的傷已經被醫生動過手術了,斷掉的右胳膊也用夾板固定了,但主治醫生覺得這條胳膊保住的幾率不大,隻能聽天由命,到時候不行還是得截肢。

    鍾希望進去後,不一會兒,裏麵的醫生和護士都出去了,順便還將門給關上了,鍾希望就從裏麵把門反鎖。其實剛才出去的醫生和護士都被她的精神力引導了,他們會替她守著房門不讓任何人進來,盡管他們自己也想不通為何會這麽做,而等到鍾希望對他們的引導作用消失後,他們會直接忽略自己此刻的語言行動和意識的異常之處。

    鄭曙光還在昏迷中,這次倒是比上回被打成篩子的情況好一些,當然,這個好一些也就是指他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右胳膊有可能就要被截肢成為終身殘疾了。

    鍾希望這次沒有直接動手術,而是打算將他弄到空間裏去治療,畢竟空間裏的各種醫療設備都比外麵的要先進無數倍,如此她施展醫術也更得心應手。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她現在的精神力強大了,已經完全可以把動物帶進空間了。

    半個鍾頭後,醫生推開病房的門,兩名護士也跟著走了進來,他們就發現鍾希望居然趴在病床邊睡著了,她的手還握著病人的手。

    醫生驚了一跳,想著鍾希望怎麽還沒出去,還有她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但細想起來又是一片模糊,他索性放開不想,隻是走過去觀察病人的情況。這一觀察不要緊,他驚呆了,他此刻不知道是該誇自己的手術做得好,還是該誇鄭曙光的生命力頑強了。鄭曙光的外傷居然已經愈合結痂,而且右胳膊也沒有出現接合創麵感染發炎病變壞死的跡象,這就說明他的右胳膊在生長愈合了,這簡直太神奇了!

    所有人都以為是主治醫生的醫術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主治醫生自己也解釋不清,後來隻能模糊說了一句:“人的身體本來就是非常神奇和神秘的,這次的手術之所以很成功,應該歸功於病人頑強的意誌力和生命力,我不過就是做了常規手術而已。”

    醫生因為這句話更讓人覺得他情操高尚,情懷偉大,而他在日後也成為一名讓人敬仰和信服的出色名醫,當然,這主要也是因為他不斷提高精進自己醫術的結果。

    鄭曙光隻在病房住了一星期就回部隊了。

    熊芳蕊卻在病房裏住了一個月才出院,出院後她也回了部隊。其實她父親,她叔叔,部隊的領導蕭建軍都讓她回家休養,但她就是不聽,仍然堅持回部隊。

    因為左臉受傷留疤,熊芳蕊的性情明顯大變,而且好似她還將自己的“不幸”當做是她對鄭曙光救命的見證,是她對他的愛的勳章。所以她現在已然不像以前那樣隻隱晦地向鄭曙光示好了,而是公然以鄭曙光救命恩人的姿態高高在上地出現在鍾希望和鄭曙光的麵前。

    且說,其實部隊裏也隻是少部分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這少部分人又沒有向大家解釋,畢竟這事鬧大了影響也不好,所以大部分人都以為熊芳蕊是鄭曙光的救命恩人,包括熊芳蕊自己。

    也許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的這副尊榮已經不可能再找到多好的男人,而鄭曙光這個男人,以前她花容月貌時都沒能打動他,現在就更不可能讓他接受她了,於是她就本著“我活得不好,你們也別想好”的心態,就打算時不時地上門去惡心一下鍾希望和鄭曙光。

    八月上旬的一天晚上,天氣非常悶熱,天空陰雲密布,隱隱聽到暗雷滾滾,想來會有一場大雨降下。

    鄭曙光已經結束了一天的訓練任務回到了軍屬大院的住房,鍾希望在洗澡間裏給他準備了一盆藥浴水。他洗完澡,穿著背心和薄睡褲走出來。睡褲是鍾希望給他做的,料子是農家土布,款式類似於後世的運動休閑的樣式,腰上是鬆緊帶外加係帶。鍾希望也給自己做了一身,短袖的汗衫和長褲,此刻正穿在身上。

    客廳裏的木製矮腳茶幾上放著一鍋在井水裏冰涼的綠豆湯,旁邊還有碗勺。鄭曙光走過去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嚐了一口,甜甜的溫涼口感讓他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清爽極了,於是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一氣頭便灌了兩碗。

    鄭曙光喝完後便走到小廚房邊上,看著鍾希望在小得轉身都費勁的空間裏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他就覺得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鍾希望今晚做的是涼皮,涼皮已經過了涼水切好放進盆裏了,她現在正在做配菜,拌調料,小廚房裏一股子勾人味蕾的酸辣香味。就在這時,彌漫整個小廚房空間的酸辣香味中突然間就混合進一股淡淡的藥香,而且她也感覺後背傳來一陣熱氣。

    鍾希望微側臉對著就快貼著她後背的男人笑道:“快出去,這裏熱,我把配菜和調料倒進涼皮裏拌一下,馬上就能吃飯了。”

    鄭曙光說:“我不怕熱。”

    鍾希望嘴角一抽:“我怕熱。”

    鄭曙光摸摸鼻頭繼續厚顏無恥:“是嗎?可你明明就一身清涼無汗……”說著大手已經自動摸了上去,觸手溫涼細滑,如脂如玉,讓人迷醉,愛不釋手。

    鄭曙光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聲。

    “鄭、曙、光!”鍾希望卻黑了臉,很想就著手裏的鐵勺朝後頭敲一勺下去。

    鄭曙光見好就收,急忙撤手幫她將調拌好的一盆涼皮端了出去。鍾希望沒好氣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後就見她的一張俏臉慢慢爬滿了紅雲。

    就在兩人打算開吃之際,房門被人敲響,鄭曙光擱下筷子去開門,在見到來人時直接道:“熊軍醫走錯門了吧?”

    “鄭曙光,你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熊芳蕊皺著眉頭說道,見鄭曙光堵在門口不讓路,她故意挺了挺胸。

    鄭曙光立馬後撤,速度快得讓熊芳蕊感到十分難堪,左臉上的小孩巴掌大的傷疤也不由地抽了抽,顯得一張臉有些扭曲嚇人。

    鍾希望這時走了出來,熊芳蕊見到她還有些本能地心裏犯怵,畢竟第一回去鍾劉村找她企圖從她入手挑撥他們夫妻間的關係時,她是一點便宜沒占到不說,回去後還被凍得重感冒大病了一場。第二回吧,她明明是跑去和鍾希望示威的,是她救了鄭曙光不是嗎?結果鍾希望二話不說就給了她一瓶藥膏,說是祛疤用的,老天,她哪敢用這女人給的藥膏啊,確定不會是毒藥嗎?於是她當場就甩頭走人了。

    “你想怎樣?”熊芳蕊戒備地瞪著鍾希望。

    鍾希望不由地啞然失笑:“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熊芳蕊見鍾希望穿著一身土黃色的土布衣褲,但卻絲毫遮掩不了她一身恬淡知性的氣質,尤其是那張臉,皮膚白皙水嫩,兩頰透著健康的粉色,看著就養眼,啊呸,才不養眼,是礙眼才對!熊芳蕊一瞬間又想到自己毀容的左臉,心裏一陣痛苦地抽搐,臉色青白,身體也不穩地晃了晃。

    “嗬!我想怎樣?我想怎樣?”熊芳蕊神經質地嗤笑一聲,接連重複兩遍,然後突然就歇斯底裏地尖聲叫道,“我都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我還能怎樣?我還能怎樣啊?哇……”說著就蹲下身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此時的她已經完全忘了她此行的目的了,她是來惡心人的,但結果自己情緒失控哭了起來。

    相鄰的幾戶軍嫂都不禁打開門朝這邊看了過來,但一見到是熊芳蕊又都縮頭回去。她們其實是能看出熊芳蕊在打鄭曙光的主意的,後來又聽說她為了救鄭曙光毀了容,她們也就跟她們男人閑聊時說了一嘴,結果她們男人就鄭重警告她們別摻和進去,因為熊芳蕊來頭不小,萬一惹了她,可能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鍾希望將熊芳蕊讓進屋,問她吃飯沒,她說沒吃,於是便給她夾了一碗涼皮。熊芳蕊一開始還遲遲不動,但鄭曙光和鍾希望根本不管她,自顧自吃著,一盆涼皮沒一會兒就底朝天了,當然,大部分都進了鄭曙光的肚子。鄭曙光一吃完就去洗澡間漱了口,而後直接進了臥室,從始至終都沒看熊芳蕊一眼。

    熊芳蕊又是一陣心傷自怨,端起碗恨恨地吃了一口涼皮,頓時就被涼皮酸辣清爽的口感給征服了,沒一會兒一碗就吃光了,她覺得還有些意猶未盡,但盆裏的涼皮已經沒有了,所以隻能作罷。

    鍾希望又給她盛了一碗綠豆湯,她開始說不用了,但沒一會兒也喝完了,一個飽嗝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讓她頓時大囧,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就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

    “哼,你別以為我在你這裏吃頓飯就會服軟!”熊芳蕊陰惻惻地說道,“我不會放棄的,堅決不放棄,我愛他,我為了他可以放棄一切,哪怕是毀容也在所不惜!就算他現在不喜歡我,但他的心裏終究會覺得愧疚的,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了我!”熊芳蕊越說,眼睛裏的光芒越盛,她都把自己給感動了。

    鍾希望很想吐槽幾句的,但又覺得沒必要,她就是吐了槽熊芳蕊也理解不了,於是就保持一開始的淡然表情,輕飄飄地問一句:“然後呢?”

    熊芳蕊不由地一怔,然後?什麽然後?她已經這麽說了,眼前的這個村婦難道不覺得膈應、難受、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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