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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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到季大郎回話,已到了林桂兩家正式比試的日子。
興許是早得了消息,那一日的鞠場分外熱鬧,一向會做生意的賭坊也熱鬧的開起了賭局。由於是三局兩勝,頭一局兩邊的賠率相仿,桂家略勝一籌。
等到第一局決出勝負,林家落後,場麵上的賠率立馬變成了一邊倒的一比四,季春明這時卻懶洋洋的將自己的籌碼放在林家那端。
這是比試前林家就已定好的計策,先麻痹桂家,再來個措手不及。
“這位小郎君,莫要浪費銀子,明眼人一看就是桂家得勝!”有那好心的看他年少,不由好意提醒。
“有我朋友在場,”季春明笑著解釋。
“講義氣也不要跟銀子過不去!”那人見勸解無效,不再多說,季春明也專心的看起比試來。
林家穿的是輕便的短打,靛青色暗紋,卻是上好的印城棉布,彰顯著低調的奢華,桂家卻張揚的多,金邊壓線的綢緞料子,雖氣派,一場比試下來隻能作廢。
桂家趾高氣揚、氣勢洶洶,卻也能看出一點輕視對手的散漫,季春明從第一場比試中已經領教了左三郎說過的桂家厲害的身手,他們身形矯健、動作敏捷,身眼配合十分到位,也能依據林家人的特點安排圍阻戰術,是一隻十分出色的隊伍。
不客氣的說,若是林家沒使用隊形戰術,遇到這樣一整支幾乎都是好手的隊伍,很難在比試中勝出。
不過,如今可不一樣。
通過幾日的磨練,除了那日講解的二二三隊形,他們還練習了適合防守的三一三陣型、適合進攻的二一四陣型、可攻可守的一一二三隊形,可以隨時根據場上的形勢調整隊伍。這就好比在戰場上依據令旗排兵布陣,其謀略性、觀賞性自然非同一般。
很快,便有懂行的人看出了林家這有別與第一場,甚至有別與所有曾經見識過的比試的一種新模式。
觀者議論紛紛,那個投了桂家的中年文士也忍不住跟季春明搭起話來,“小郎君,你是不是早知這林家學了新本事?好生了得!”
季春明搖頭表示不甚明了,那人卻是不信,依舊拉著他的袖子熱切打聽起來。
蹴鞠的起源聽說源自春秋,至今已八百餘年,這項遊戲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都十分喜愛。比起在賭盤上輸了銀子,這位郎君顯然更興奮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新打法。
可惜場中的桂家人就沒這麽高興了,眼看著第二柱香快要燃盡,他們這場的分數卻落下好大一截。
這場比試是沒有希望了,但是下場若還是這般打法定然也奪魁無望。
桂家三郎並不是笨蛋,他顯然也看出了對方使用戰術隊形的優勢所在,若是在平日他也要讚一聲好計謀,可如今卻成了對方成名的墊腳石,這口氣他卻絕對咽不下去。
他說了一句暗語,其餘的人立馬心領神會,都超左三郎奔去。林家隊伍裏身手最好的是林十二郎,但是他們還沒蠢到為了一場比試與林家結仇。左三郎便不一樣了,他隻是林家的外援,本身也不是什麽貴家子弟,就算傷了人,頂多不痛不癢的陪個不是、送點銀錢便打發了,而他們卻能使林家缺少一員大將,從而在第三局突圍。
林十二郎開始還沒會意,等到他意識到叫出“小心”時卻為時已晚,左三郎在搶球中不幸被絆倒在地,腳腕還被人很有技巧的踩了一腳,雖不是受了重傷,卻也無力再繼續比試了。
“桂三郎!”林五郎氣憤非常,他一把揪住桂三郎的衣領,就要揍上去,被林十二郎拉住了。
“是我的人不小心,我賠罪,可是對抗比試一向如此,拳腳無眼,家下搶球心切,也不是有意的。”桂三郎一番說辭情理俱備,可眼中你奈我何的放肆卻淋漓盡致。
&nb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sp; 林五郎氣得手抖,仲裁人員卻急的團團轉,兩邊都是輝縣的大家族,得罪誰都不好收場。
“我看左郎疼得不行,還是快找人治治吧,要是留下什麽後患就不好了。”林十二郎也很生氣,但是將才情況混亂,對方又十分卑劣,沒留下明顯把柄,這會兒把人打了,就算有理也變成無理。
“我家有善治跌打的郎中,若是需要——”桂三郎話未說完就被林十二郎打斷了,“不用了,比試完我們再算!”
正要吩咐下人把左三郎扶下去醫治,卻看到季春明匆匆跑了過來,他仔細問了左三郎的傷勢,回身把外袍往腰間一係,俏臉上殺氣騰騰,“十二哥,下場讓我上吧。”
“喲喲喲,哪裏來的小弱雞,可是你林家無人了嗎?”桂三郎隻看到季春明的背影,他年紀小,個頭在場上一眾漢子中確實顯得嬌小。
“有沒有人卻不是你說了算!”林十二郎嗆聲回去,卻把季春明拉到一旁,“桂家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為了贏他們不定使出什麽陰招,對我跟五郎他不敢下手,其餘人卻難說了。我不想你受傷。”
“他們傷了三郎,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回來!”
“報仇並不止這種方式,日後我有的是辦法要他有苦說不出。”
“可我這人性子急,非要立馬報回來!”季春明從重生後就決定了,除了必要的偽裝,絕不再委屈自己,“他使陰招,我就用陽謀贏得他心服口服!”
林十二郎愣了一下,卻哈哈大笑起來,他用力揉了揉季春明的腦袋,順便用手塗髒了他那張太過漂亮的小臉,“好!我們用陽謀打敗他!這一局,你說了算!”
“謝謝十二哥!”季春明冷靜下來,細細跟十二郎說了一番,中間十二郎幾次搖頭卻又被說得最後點了頭。商量完,林十二郎把林家人都叫了過來,說了最後一場的戰術。
眾人聽完半信半疑,林五郎更是有些疑惑,“戰術我沒什麽疑問,隻是後麵一炷香,七郎能守住嗎?”
雖然林五郎知道季春明身手不錯,眼下也不見得有更好的人選可以代替左三郎的位置,但看著他的小身板,對他的體力還是有些懷疑。
季春明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他也不能在臨上場前,在隊友心中種下不信任的種子,“剛才十二哥說了,”他知道誰的話更能讓人信服,“經過前麵兩場的比試雙方的體力都消耗很大,隻有我體力充沛,何況他們已經熟悉了你們的身手,對我還很陌生,熟悉我的步法也需花費功夫,所以這個位置我更合適。”
眾人一想確實是這個理,隻有五郎還有些擔心,因為這個位置可以說將承受桂家最有力的圍攻,有左三郎事情在前,很難不讓人擔心。但是他一向不會反對林十二郎的決定,當下隻是拍了拍他的肩,“一會兒小心。”
季春明點點頭,跟林十二郎對了下眼神,毅然朝場上走去。
看台喧鬧起來,眾人沒想到林家新上場的隊友是個這麽嬌小個子的少年,賭局上剛剛變成三比七的賠率立馬又逆轉為五比五。
隻有那個拉著季春明問話的中年文士卻改了自己的押注,將兩倍於剛才的籌碼壓在了林家獲勝的賭局上。
那些壓在桂家的人很快便吃了大虧,而這場林家獲得壓倒性勝利的第三局比試也被輝縣人足足議論了半年之久。
季春明對這局比試提出的戰術是:第一炷香采取適合防守的三一三陣型,桂家為了獲勝,行為會更加急躁,這時與他們硬拚是不可取的,不若以逸待勞繼續消耗他們的體力。第二柱香前段可以變換成適合進攻的二一四陣型,將雙方分數拉大,最後半柱香,采取更為激進的一二四陣型,這時對方體力已處於末端,就算全力攻擊最為薄弱的後方,憑著自己的身手也能守住。
而場中的分數也如季春明預料的一樣變得清晰可見,眾人在台下議論紛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開始還有桂家的家人在搖旗助威,後來便被壓倒性的林家必勝的歡呼聲蓋了過去,而在這如潮的聲浪中,季春明卻依然冷靜,竭力施展著手段。
桂家隊伍的體力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充沛,尤其是桂三郎,他當真小看了他,不過,他也不是全無對抗之力,隻看他一個燕歸巢接斜插花,風擺荷接佛頂珠,起、停、轉、走、截,迅如閃電,拐、躡、搭、蹬、撚,翩如飛花,一人攔三人攻勢可敵。
當最後一炷香燃盡,場上呼聲一片,而季春明也被小隊的人圍起來表示祝賀,耿直的林五郎更是一個大掌拍下來,“好小子,沒想到有這身手!”
林十二郎把人攬過來,“五哥,你這手勁兒,可別把人拍壞了!”
林五郎嘿嘿一笑,朗聲道,“看到沒,桂小子,我們林家不用陰損招數,照樣打的你落花流水!”
“這次不過僥幸,有本事下次再戰!”桂三郎輸人不輸陣,目光卻從林十二郎身上落到季春明臉上。
將才兩人近身奪球的時候,他可記得這小郎拐了他一下,本來疼得他要發飆,可對上那雙如小獸般散發著一股狠勁兒的眼神,他卻被晃了心神。
這個恍惚卻被那小郎趁機又踩了一腳,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林十二郎皺皺眉,上前半步擋住了桂三郎的目光,“有什麽手段盡快使出來,我們林家可不怕你!”
桂三郎終於將放肆的目光移回到正主身上,“論手段我當然不如你。”
說罷也不顧惹得林家眾怒,囂張的帶著桂家小隊走開了。
這時,一直觀望的蹴鞠民眾才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
林十二郎很有風度的一一回答著眾人的疑問,季春明卻趁此離開了人群,往藥堂走去。他要快點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左三郎,順便把兩人這次賭局賺的銀子給他帶去。
一路計劃著,季春明並沒有注意到身後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人是幾次找他搭話的文士,隻是此時他卻一點沒有將才外行一臉懵懂的神情,反而智珠在握的縷著胡須,跟身旁年輕人讚道,“沒想到小小輝縣也是藏龍臥虎啊,林家小郎君的路數與殿下頗為相似,要不是知道你二人不曾相識,我還真以為出自同一位師父呢!”不得不說蔣裁文智多星的綽號名副其實,無意中說出了真相。
“林家小郎不過學了些皮毛,真正用計之人恐怕另有他人。”青年目光追尋著少年遠去的身影,“倒是這最後這上場的小郎頗有膽識、身手,你不覺得他那一招風擺荷接佛頂珠的招式很像盧二郎的身手嘛!”
盧二郎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蹴鞠高手之名流傳京都,與青年常有瑜亮之稱。前世季春明無意看過他的比試,恰好就學了這一招。
“難怪覺得似曾相似,還是殿下眼光好!”蔣裁文不吝拍主人的馬屁,指望他忘記自己找他借的三十兩籌碼。
“既是我眼光好,今日晚宴就去清風樓!”
蔣裁文還沒來得及高興能吃到這輝縣第一樓的美味,就被一句“你做東!”急紅了臉,“殿下,幹嘛這麽小氣!”
“哪裏小氣了,你是主人,我是客人,豈有客人請客的道理?”
“你是說——”
“不錯,今晚我們來會一會這雲台仙人是何方神聖?”青年淡淡笑著,麵容一如既往的溫和清貴,隻是蔣裁文卻從那幽深的雙眸中探尋出一絲嗜血的狠辣。
蔣裁文不知該為那雲台仙人還是該為自己點蠟,雖說出來為皇上做事很榮幸,但每次都這麽血雨腥風,——唉,還是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話要說: 蹴鞠部分部分網絡,部分瞎編。
單機的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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