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囚中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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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濟舟劍勢太猛,被杜涵虛的出現逼得臨時收手,功力反噬,竟震得他不由後退兩步。

    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杜涵道:“你為了一個魔女,竟然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江濟舟甚至覺得,哪怕是將麵前的女子千刀萬剮,也不足以泄他心頭之恨。明明上輩子,麵對入魔的自己之時,師兄那一劍,刺得可沒有半點猶豫。

    他臉色陰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道:“你就有這麽喜歡她?”

    杜涵虛見小師弟好像誤會了什麽,忙劃清界限似的從千鬼姬旁邊站到了小師弟身邊,道:“怎麽可能呢,我不過是覺得,小師弟你一定不會殺我的。”

    但卻很有可能殺她就是了。

    江濟舟仍舊麵色不善,伸手把杜涵虛拽得更近了些,貼在他耳邊道:“我的好師兄,你總是能帶給我驚喜呢。”

    杜涵虛:……這孩子最近說話怎麽總是陰陽怪氣的?

    不過他又很快想到,自己最終的結局也不過是與這被江濟舟厭棄的魔女殊途同歸,小師弟是要除魔衛道的人,自然不會像自己一樣,對魔界之人也心存同情。這樣一想,他反倒心疼起小師弟來,眼看著自己師兄墮入魔道卻無能為力,小師弟內心,一定也十分掙紮痛苦吧。

    江濟舟疑惑地看著杜涵虛的神色由那種想要教育孩子的嚴父臉變幻成了一臉慈愛和心疼的慈母臉,甚至還湊到自己身前,充滿憐惜地抱住了自己。

    江濟舟:……總覺得師兄好像誤會了什麽。

    這樣想著,他卻是伸展雙臂,將師兄抱得更緊了些。

    “沒事的小舟,如果有一天師兄令你為難了,那你便殺了我吧。”杜涵虛抱著江濟舟瘦削的身軀,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柔聲道。

    江濟舟:……師兄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此刻千鬼姬業已回過神來,她神情複雜地看了杜涵虛一眼,喃喃道:“想不到,你竟肯舍身救我……”

    江濟舟聽了,一口打斷她道:“那是我師兄心善,你可別自作多情!”

    杜涵虛生怕他們再打起來,忙從小師弟懷中脫出,道:“秋前輩,這是我小師弟,我們感情很好的。方才之事都是一場誤會。”

    千鬼姬有些淒涼地笑了,道:“仙門子弟,以除魔降妖為己任,算是什麽誤會。你怕是忘了,我一直都想要你的命呢。”說完,她有些頹然地坐進了花海裏,想到那些支離破碎的過往,和自己隨著眼淚一起散失的修為,心下一片悵然。

    隨著舊事被一點點揭開,我竟然,又有些回憶起做人的滋味了,她呆呆地想著。

    與此同時杜涵虛正抓著江濟舟上下左右地打量,最終得出結論:“你這幾日又沒有好好養傷,不過修為倒是精進不少。”他語重心長地道:“小舟,練功雖好,還是身體要緊啊。”

    江濟舟拿他這個愛操心的性子沒辦法,服軟道:“知道啦師兄,你盯緊了我,我一定好生休養。”

    杜涵虛得了他的保證,十分滿意,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問他:“你是如何知道我還沒死的?”

    畢竟那可是深不可測的懸崖啊,難不成小師弟瞎蒙的運氣和自己一般好?

    江濟舟聽了,像個急於展示自己糖果的孩子,從懷中掏出了那麵滿月鏡,道:“將鮮血滴在這鏡子上,便可以照見自己最想見的人……”說著,他的聲音變得迷離起來,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師兄,我最想見的人,就是你啊。”

    他一把將鏡子遞到了杜涵虛手中,心裏頭還有些期待,如果師兄的血滴上去的話,會不會照見自己呢?

    杜涵虛卻順勢接過了鏡子,歡喜地走到猶在發呆的千鬼姬麵前道:“秋前輩,你若還想見到自己心念之人的話,不妨試試這個。”

    千鬼姬不明就裏地看著他,便聽杜涵虛道了一聲“失禮”,輕輕拂起她一縷帶血的長發,將順著發梢滴落的血水用鏡子接住了。

    江濟舟有些鬧脾氣地想,這鏡子隻能照見尚在世間之人的現狀,你們就等著失望吧。

    哪知他隨即聽到杜涵虛傳來了一聲驚呼,叫的是:“這就是蕭王爺?”

    江濟舟一驚,心想:這魔女都入魔多久了?自古以來走正道之人往往不及邪魔外道的續命法門活得長久,這也正是為什麽那麽多仙門之人寧願忍受魔界的醜惡和修魔道的苦楚,自甘墮落隻為了苟延殘喘的原因。更何況那姓蕭的還是個王爺,怎麽可能活到如今?

    他這下也有些好奇了,走近看時,隻見鏡子上顯出一個稀薄的人形,飄蕩在昏暗狹小的空間內,似乎想要逃離,但每每總是被無形的屏障攔了回去。

    千鬼姬顯然也很是驚訝,道:“我想起來了,這個身形,是他沒錯。可他如今……竟然成了鬼魂?”

    江濟舟凝神看了片刻,道:“恐怕還是被修鬼道的人以某種法器或咒術,囚禁起來的鬼魂。”

    杜涵虛這下就更不解了,道:“可是幾百年都過去了,蕭王爺的魂魄不去投胎轉世,怎麽會被人抓起來呢?而且,我記得鬼道也是魔修的一種……”

    江濟舟點點頭:“正是,他現在恐怕正被囚在魔界某人的手中。”

    千鬼姬聽了這話,萬分憂慮,蹙緊了雙眉回想道:“魔界修鬼道之人不少……卻不知他被誰抓了去。”

    江濟舟以手輕敲鏡麵,道:“你仔細看,這屏障在擋住他的時候,中間會亮起施術之人的印記。”

    千鬼姬經他一提點,恍然道:“是南山道人!”她一雙秀目頃刻變得猙獰,道:“他竟敢抓了他,我要他不得好死!”

    杜涵虛實在受不了她這動不動就要人“不得好死”的說話風格,提醒她道:“如果我沒猜錯,南山道人應該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吧?你現在修為大減,能否打得過他還是個問題呢。”

    千鬼姬憤憤道:“那又如何,豁出我一條命去,也要將他救出來。我要——我要親口問問他,為什麽我們明明兩情相悅,卻又不得善終呢?”

    杜涵虛歎口氣道:“我倒有個好主意,不如我們倆代你去找一趟那南山道人,作為回報,你替我們找到琴女如何?”

    千鬼姬警惕地看他一眼,道:“你們找琴女作甚?”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此事與自己無甚瓜葛,若真能救出蕭連山來,便是幫了這個忙也無妨,於是道:“一言為定。你們仙門中人最是看重信用二字,況且我信得過你。至於我——我以‘秋露白’這個名字起誓,如何?畢竟這可是我,最接近人的東西了。”

    “秋露白”三字一出,江濟舟眉梢一挑,心道:這魔女以前是大名鼎鼎的花間宮掌門秋露白?這可真是有趣了。可我怎麽從來不知道,秋露白入了魔的事情。

    杜涵虛見她答應,以眼神短暫地詢問過小師弟後,便將滿月鏡交到了千鬼姬手中,道:“這鏡子給你,若我們成功救出了他,你也可及時看見。”

    千鬼姬感激地點頭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下了,又請江濟舟和杜涵虛一道,於自己的別苑處修養一晚。其間江濟舟試圖把自己背上所負、形狀奇異的黑色佩劍贈予杜涵虛,被杜涵虛婉拒了,道:“這劍在小師弟你手中比在我手中厲害多了,我還是不要糟蹋東西了。”說完隻取了千鬼姬拿出的一柄青光長劍,係於腰上。

    回房後江濟舟難得地沒有鬧別扭,反而微笑道:“也好,待我重鑄了這把劍,再將它贈予師兄。”

    杜涵虛奇道:“我雖不知深淺,也看出這劍絕非凡品,你卻要重鑄了它?”

    江濟舟笑著點點頭,靠在杜涵虛身上道:“名字我都替師兄想好了,就叫‘扶桑’如何?”

    他想:左右這名字是你上輩子自己取的,必定能討得你喜歡。

    杜涵虛聽了,果真麵帶笑意,道:“這個名字好。”

    江濟舟趁機問道:“好在何處?我想聽師兄說一說。”

    杜涵虛以為他明知故問,笑著答道:“《海內十洲記》中帶洲一篇有記,‘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為扶桑也。’相依為命,不正如我師兄弟二人一般。”

    江濟舟前世不曾想過“扶桑”一名竟是此等含義,心內頓時翻江倒海,無法平息。他情不自禁地將頭埋進了師兄的懷裏,貪婪地嗅著師兄身上幹淨而令人心安的氣息。隻聽杜涵虛道“這麽大的人了還撒嬌”,一邊抱怨著卻又一邊用手輕柔地撫著他的發頂。

    猶記上一世,這把劍是已淨骨重修入了魔道的他送給杜涵虛的重逢之禮,杜涵虛看著他如今魔氣繞身的模樣,將一口氣歎了又歎,終是拗不過他,勉強收下了。

    他央求著杜涵虛為劍取個名字,杜涵虛眉頭不解,沉默半晌,終於道:“那便叫扶桑吧。”江濟舟想要問此名何意,杜涵虛卻不肯再說,還非要他先保證“縱使入了魔道亦不可濫殺無辜”。

    江濟舟見自己辛苦鍛來的劍,師兄竟這般不為所動,一時氣惱,便道:“你見過哪個魔修不殺人的?不殺人,還算是什麽魔道?”

    杜涵虛也跟著他急,怒道:“斬妖除魔自然可以,但濫殺無辜就是不行!”

    江濟舟不服:“你告訴我,冤枉我、欺辱我的事仙門裏哪個無辜?斬妖除魔,斬的又是不是我這尊魔?”

    上輩子,他們好像總是這樣,一不留神,就將對方推得更遠了。

    扶桑,扶桑。

    這二字在江濟舟的舌尖打了個轉,便教他覺得唇齒生香。

    原來上一世,師兄還想要和入了魔道的我,相依為命來著。可你那時為什麽不肯說呢……江濟舟想著,默默環住了杜涵虛的腰。

    杜涵虛隻覺得自己養了個愛撒嬌的小狗崽般,寵溺地拍拍他的背,道:“好啦,快睡啦,明日一早還要啟程,去會一會那南山道人呢。你難道就不好奇嗎?秋露白和蕭連山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剛絮叨了沒兩句,便見江濟舟已經抱著他陷入了夢鄉,隻得無奈地笑笑,心想:我這個小師弟啊,可真是個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江小舟:qaq師兄我錯怪你了,我還以為你不愛我了,沒想到……

    杜小虛:你這個熊孩子,少氣一氣你師兄能死嗎?

    千鬼姬:你們秀恩愛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這個配角的感受?

    渣作者:所以有人注意到第一章師兄的劍名了嗎/求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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