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大哥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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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程遠誌果然上當。日間殺了宋史,程遠誌得意忘形,以為官軍受此重創不複再有餘力出城作戰,於是犒賞三軍,自己也喝的酩酊大醉。

    哪知半夜三更的,突然說東南側翼遇襲,半醉半醒的他就要叫人披甲上陣,發現自己醉的騎不了馬之後,便下令麾下大將魚鎮率部前往救援。

    魚鎮這一走,中軍實力大損,張飛趁機開始攻打中軍。

    程遠誌驚慌失措,帶著親軍從後門脫身,準備去西北幾座營寨暫避,哪知道人剛出大營,就有一支騎兵隊奔騰而來,馬上一人大叫:“程遠誌,納命來。”

    一杆八十二斤大砍刀,兜頭劈下去,連人帶馬劈作兩段。

    關羽奉劉備之命埋伏在程遠誌營寨外麵本來是接應張飛的,誰知道無意中劈死了程遠誌。

    三軍無帥,絕對是一場災難,李軌襲破側翼十三座營寨後,見中軍方向已經燃起火光,知道張飛已經上手,便準備撤出改去增援張飛,雖然都是殺人,但殺的地方不同效果就不大一樣,在中軍程遠誌的眼皮子底下殺人,一定會嚇壞程遠誌的,說不得這老小子精神一崩塌就跑了。

    哪知道他這邊剛準備下令,就見程遠誌那邊山崩地裂般地崩塌了下去。

    李軌心驚不已,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正要派人打聽。

    就見中軍方向有人飛馬而來,大叫道:“程遠誌已死,所部已潰,歸順者既往不咎。”

    連喊三遍,官軍頓時一片歡呼。

    “弟兄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跟我殺啊。”

    李軌不知道程遠誌是怎麽死的,他本能地以為是張飛幹掉的,管他呢,群龍無首,正是敵人最虛弱的時候,這個時候當然應該落井下石,盡可能的擴大戰果。

    多砍幾顆人頭,多搶一些物資,這才是自己的立身資本,也是勢力壯大的必經之路啊。

    “快,回去,把人都調過來,有多少調多少,新兵,教導隊的,馬夫,夥夫,全都上,現在就是傻子也能建立功勳,明白了嗎,快去啊,傻x。”

    這場混戰一直持續到次日巳時前後,夜裏天黑,環境陌生,搞不清全麵狀況,李軌隻記得他親手殺死的敵軍有二十來人,俘虜上百人,折騰了一晚累的跟狗一樣。

    “真特麽的累,比加班還累。喂,大哥,您貴姓?”

    李軌剛躺下就有一個血淋淋的家夥躺到了自己身邊。

    渾身被鮮血浸透,跟地域裏爬出來的鬼一樣。

    “是我啊,老大,仗打完了,終於打完了。”

    原來是周興。李軌累的像狗,這夥計連狗都不如,躺在那半晌不出氣,乍看還以為是一具死屍呢。

    “殺了一夜,刀口都崩了,殺了這麽多人,何時是個頭啊。”

    “艸,你說這話,當兵打仗,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真的要死人的。”

    “我知道,可是為什麽,無冤無仇的,就這麽打來打去,何時是個頭呢。”

    “這個嘛……”

    李軌還真被他給難住了,是啊,打了這麽久,殺了這麽多人,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呢,建功立業,擴充勢力,為的就是殺更多的人?

    那自己豈不成了戰爭狂人了嗎?

    “呃,這天下本是一個太平世界,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飯吃,戶戶安居樂業,可是呢,有些刺頭自己不好好過日子,也不想別人過,沒事學人家造反,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對吧,我相信大部分人是渴望和平安定的,而我們這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做,正是要還天下一份太平啊。兄弟,我們做的是正義事業,很光榮,很正氣。”

    “太平日子誰不想過,為什麽那麽多人要造反呢?”

    “嗯,這個……,我說大佬,不要搞的那麽深沉好不好,你隻是個丘八而已。”

    “學術討論嘛,嘿嘿。”

    “靠。”

    天亮了,是個豔陽天。

    爬上高坡一看,綠油油的大地,烽火狼煙,燃燒的軍營,破敗的旗幟,橫七豎八一眼望不到頭的死人……

    李軌籲了一口氣,跌坐在地,眯著眼睛望著這一切,想來支香煙,嗯,好像沒有,於是隻能作罷。

    一個傳令兵背插紅旗飛奔而來,周興迎上去,二人嘀咕了一陣,周興轉身朝土坡上望了一眼,打發了那傳令兵後就哭哭啼啼的過來了。

    李軌道:“嚎個屁啊,我又沒死。”

    周興道:“軍司馬陣亡了。”

    ……

    劉琰死了,死在戰場上,血泊中。

    關羽劈了程遠誌,劉備建議劉琰立即全軍壓上,畢其功於一役,劉琰沒有反對,不僅如此,他還親率親兵上了一線。

    然後

    到後半夜的時候,劉琰就死了。

    李軌察看了劉琰戰死的地方,那是一條幹旱的小河溝,裏麵橫七豎八的堆了好幾百人。

    劉琰的屍體躺在斜坡上,重重疊疊壓了好幾層,據說是他率部到此,正好遇到程遠誌麾下大將魚鎮退兵路過,雙方就爆發了激戰。

    結果劉琰和他的親兵兩百人全部陣亡,魚鎮也沒撈到好處,所部五百基本上被全殲,他本人也戰死當場。

    “大哥,怪我啊,是我沒看好你啊——”

    夏侯忠痛苦地跪了下去,哭的撕心裂肺。

    他是劉琰身邊的親兵隊率,負責貼身保護劉琰,但在遭遇戰爆發時他卻不在場,因為當時劉琰特別擔心中軍那邊差把火,不能畢其功於一役,所以就叫夏侯忠率其精銳前往增援,夏侯忠力爭不過,隻得起身,結果就成了永訣。

    劉備、劉德然、關羽、張飛環立左右。

    “三弟,節哀啊。”

    張飛哭的跟淚人似的,一看就是真情流露。

    李軌看了看劉備,又看了看劉德然,然後瞅了眼高傲的關雲長,最後撲通跪在了劉琰的屍體前,放聲大哭起來。

    劉琰死了,人死不能複生,戰場上每天都在死人,程遠誌死了,鄧茂死了,魚鎮也死了,很多人都死了,死了好幾千人,所以劉琰的死很快就被淹沒在勝利的喜悅中。

    劉琰生前就向郭勳保舉劉備替代自己,他這一死,劉備順理成章上位,成為鐵旗部軍司馬,劉德然、關羽、張飛、李軌各有封賞。

    李軌助剿有功,升範縣縣尉,征去刺史府聽用。

    劉琰死了,劉、關、張聚義,李軌知道一個時代過去了,他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我先回去取大嫂和聞鶯過來,然後我們一起去幽州。”

    “大嫂不肯去幽州,她說要帶著大哥的骨灰回渤海老家。”

    “渤海那邊黃巾鬧的很凶,這個時候回去十分凶險,我看要不讓大嫂和聞鶯去臥虎莊住一段時間,你和二哥也過去。”

    夏侯忠笑道:“咋的,升官發財了就要甩開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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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軌笑道:“去你的。二哥懷疑大哥是被人害的,有道是疑心生暗鬼,人一旦有了疑心是很難說通的。所以你們回去住一段時間,冷靜一下也好。”

    夏侯忠道:“你不懷疑?”

    李軌道:“我仔細調查過,迄今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大哥是死於陰謀,而且,事前大哥也曾跟我議論過,說要讓位於軍師,若非我勸阻,隻怕大哥早已讓了,這事軍師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沒有理由這麽做,這應該就是一場意外。”

    夏侯忠道:“我信你,其實嫂子也說過,劉玄德不是久居人下之人,早晚要飛升在天,我想他不會做那種上不得台麵的勾當,至少不會做的這麽不漂亮。但其他人呢,那個,你就沒有懷疑過,人心險惡啊。”

    李軌道:“那人就不要提了,大哥不在了,我們跟他也就沒什麽關係了,日後他走他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再見麵大家依然是兄弟。這亂世,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當然,若是真有人謀害的大哥,我定叫他三刀六洞,血債血償。”

    隔了兩日,朱大嫂和聞鶯就到了軍中,讓李軌感到意外的是朱大嫂挺著個大肚子。

    李軌搔了搔頭,朱大嫂瞪了他一眼,聞鶯咄道:“去你的,不許歪想。”

    李軌道:“嫂子這就不對了,既然有喜,為何瞞著兄弟們?”

    朱大嫂道:“還不是擔心你們分心,也想給他一個驚喜,可惜……”

    李軌這才知道朱大嫂早在劉琰率部出征後不久,就獲知自己懷孕了,但胎息不穩,好幾個郎中都斷言這孩子會流產,為了不讓劉琰為此分心,所以一直瞞著。

    李軌聽了這話,落寞地說:“有大哥陰靈護佑,這孩子一定能平安降生,有名字了沒有,我給他取個名字吧?”

    聞鶯忍不住道:“你又逞能,大哥和嫂子早就想好名字了。”

    朱大嫂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麵頰上露出一絲紅暈,道:“你大哥是火命,這孩子當是土命,所以取了叫劉垚。”

    李軌讚道:“你們真是有學問,既然大號有了,我就給他取個乳名吧,叫霸王如何?大哥未竟的事業由他來完成。”

    朱大嫂苦笑了一聲,淒然地說:“談什麽霸業,你大哥就是心太大。”

    這一說,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李軌道:“我知嫂子的心意,但一個人一個命,命這東西是強求不來的,逆天改名,大不吉,這小子選在戰火中降生,起步就不平凡。隻怕生來就是多是非,倒不如取個霸氣點的名字,嚇退那些魑魅魍魎,也好護佑他平安成長。”

    夏侯忠道:“霸王好,大哥生前就是要做天下的霸王,可惜……”

    李軌喝道:“夏侯,你昨晚的酒還沒醒透吧,走,出去醒醒酒。”

    夏侯忠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尷尬地笑了笑,趕緊退了出去。

    眾人去後,朱大嫂推了把聞鶯,笑道:“你愣著幹嘛,去呀。”

    聞鶯道:“我去見他,我不去。”

    朱大嫂笑道:“傻丫頭,他可是你的夫君,年少有為,做了官的,你不看好他,留神讓人撈了去,你就追悔莫及了。”

    聞鶯道:“他果然變心,我縱然千依百順,也挽回不了。隨他去吧。”

    朱大嫂便拉著聞鶯的手,說:“不要有這傻念頭,男人們在外麵誘惑太多,一個不留神就會迷失,你可以縱然他一時糊塗,卻得讓他知道回家的路。這世上,好東西都是要搶的,如果你還在乎他,那就別裝清高了,會害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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