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琅試探了叫了兩聲陸之煥的名字，良久陸之煥都沒有回應。

    這下祁宗琅就放心了，他直接戳了係統：“把我們轉移到最近的……”

    他這後半句話還沒說完，陸之煥醒了。

    祁宗琅：“……”醒的可真不是時候。可惜係統無法操控活物的意識，不然他就讓它把陸之煥給弄暈了。

    陸之煥半邊身子都靠在祁宗琅懷裏，才勉強站直了，他咳嗽兩聲，說話的聲音還沒有呼出來氣息噴在空氣中形成的白霧有實感：“對不起……”

    祁宗琅愣了一下，他換了個姿勢，一手抱住了陸之煥的腰，使得陸之煥站立著不用費太多的氣力，他問：“為什麽道歉？”

    “其實下午我就覺得有些頭暈，怕你擔心沒告訴你。”陸之煥有點像做錯事怕被家長責罰的小孩，始終不肯對著祁宗琅的臉說話，“結果現在連累你，成了累贅。”

    祁宗琅還以為是什麽事呢，原來陸之煥覺得自己現在這狀態拖累了他，他哄孩子似的拍了拍陸之煥的背，說：“是我考慮不周，不過現在我們不是出來了嗎，既然離開了別墅，接下來總有辦法擺脫這困境的。”

    陸之煥低低地嗯了一聲，祁宗琅怕他病情加重，把他整個人都捂得嚴嚴實實的，使得他發出的這一點微弱的聲音都被掩蓋住了，但他還是開口道：“我相信你。”

    祁宗琅本身外麵隻穿了一件羊毛大衣，先前在車裏有空調還覺得挺暖和，現在一暴露在強烈的冷空氣中，不由連打了幾個寒顫，他本可以叫係統屏蔽了感官，但覺得還是這樣更真實一點，他雖然會演戲，真實的身體反應還是無法偽裝的。

    少年自然也感受到了抱著自己的人身上的抖動，他別無他法，也隻好將自己的身體靠的離祁宗琅更近一些，他迷迷糊糊的想，自己現在身上溫度是很高的，應該能給祁宗琅帶來溫暖。

    也不知道陸之煥是不是害怕自己失去意識會給祁宗琅帶來麻煩，他們兩個互相扶持著走了一會兒，陸之煥硬是一直能保持著清醒，就算是因為發燒帶來了困倦而閉上了眼，也會在下一秒瞬間睜開。

    祁宗琅都佩服他能有這樣頑強的意誌力，他心想，陸之煥再不暈過去，自己就要被凍死了，於是便說：“累了的話就睡一會兒吧，放心，我會保護好你。”

    但是陸之煥搖了搖頭，他的頭發剛好能擦過祁宗琅的下顎，因為暴露在冰雪之中，這幾分鍾已經結了不少小冰碴。

    祁宗琅便伸手摸了兩把，把冰碴子都給拂掉了，他的手是冰涼的，所以動作的時候格外地輕，生怕碰到了刺激陸之煥的頭皮，陸之煥卻忽然從包裹嚴實的被子裏伸出來一隻手，握住了祁宗琅的那一隻。

    少年的體溫是不健康的滾燙，但是握在祁宗琅的手中卻顯得那麽溫暖，祁宗琅都差點想就這麽一直握著汲取這份熱量了，但他知道這樣對陸之煥的病情無益，所以很快就又把陸之煥的手塞回了被子裏。

    “乖，聽話。”祁宗琅低聲哄他，“這點冷我不怕的。”

    但是陸之煥不肯，他看見祁宗琅的手都凍紫了，心裏想要是凍傷得厲害了以後複原不了怎麽辦，祁宗琅原來的手多好看哪，他不想因為自己被毀了。

    祁宗琅見陸之煥還想動作，索性直接兩隻手都環抱住了少年的腰，限製了他的一切行動，他笑了一下，隻是因為寒冷這笑容在風雪裏有些僵硬：“別亂動，馬上我就帶你去醫院。”

    兩個人在雪地裏蹣跚行走的速度無疑是龜速，祁宗琅知道以他們倆這緩慢移動的進程，怕是挪到天亮也去不了醫院了，所以隻等著陸之煥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偏偏陸之煥怎麽都不肯暈過去。

    陸之煥大概也覺得自己和祁宗琅是找不到出路了，又走了一會兒，他用被子裏的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祁宗琅，問：“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

    祁宗琅沒回答，隻是說：“別怕。”

    陸之煥的麵色潮紅，嘴唇發幹發白，吐出來的氣也是滾燙的，他盡力仰著頭看著祁宗琅，“我沒怕。如果和你一起死，我是樂意的。”

    “但是如果，你覺得不甘願這樣，你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把我身上的被子、衣服都拿走，好歹也能抵禦一時寒冷。如果是你一個人走，怎麽說行動也更方便，說不定你能走出去。”

    祁宗琅都被他這麽一番話給惹笑了，他說：“就算我丟下你，我也不見得能活下去，你是怎麽想的？舍己為人？”

    陸之煥的聲音十分低啞，他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不是。我隻是，給你選擇的權利，你無論選哪一個，我都能理解，就算你拋下我走掉，我也不會怪你。”

    祁宗琅覺得少年能說出這番話實在是有點超出他的年齡範圍，他轉移了話題重點，道：“你之前不是說，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想分開嗎？”

    “嗯……可是我現在要死了，如果我能活下來，我肯定……不讓你走。”陸之煥最後說話都有些困難了，大量冷空氣灌進他的喉嚨，惹得他咳嗽不止，祁宗琅連忙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了。

    但是少年的目光始終盯在祁宗琅身上，琥珀石一般的眼睛並沒有因風雪的洗禮而凝結那灼灼光芒。

    祁宗琅覺得這樣下去，自己不被凍死，陸之煥也得被燒死了，但陸之煥一個高燒病患偏偏還一直能保持清醒，最後他隻好狠下心，腳下故意一個踉蹌，兩人一起雙雙滾倒在了雪地裏。

    經過這麽一折騰，陸之煥終於支撐不住，暈了。

    而祁宗琅也終於得以有機會喊係統出來：“趕緊……到醫院。”

    祁宗琅覺得再多呆在這裏一秒鍾，自己就得因為凍得末梢神經壞死而截肢了，雖然剛剛中途他就叫係統給自己屏蔽感官了，可是身體上的損害沒法一並屏蔽呀。

    到了醫院，祁宗琅就輕鬆多了，掛號，繳費，掛水，陸之煥很快就安穩地躺進了病房，不量體溫還不知道，原來他都燒到了39度7，祁宗琅想，怪不得先前覺得陸之煥身上那麽燙。

    不過照理說發高燒的人意識都比較模糊不清，整個人就是昏昏沉沉的，有的都會開始說胡話了，也不知道陸之煥先前是怎麽保持那樣的清醒狀態的。

    祁宗琅也沒想太多，先給自己暖和了一下手腳，感受到了身上寒意一點點的慢慢消融，然後就借用了醫院的公用電話，給陸家打了個電話過去。

    陸家那邊很快就有人接了電話，沒等那邊開口，祁宗琅就直接報了醫院的地址和陸之煥的病房號過去。

    趁著陸家人趕過來的那點時間，祁宗琅又去病房裏看望了一下陸之煥。

    這時候少年還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醫生說他燒的太厲害了，還好送的及時，不然得燒成傻子了。祁宗琅都覺得有些後怕，他看見陸之煥始終是糾結著眉頭的一副表情，估計是覺得燒的難受吧，於是就拍了拍陸之煥垂在病床一側的手以作安慰。

    陸之煥大約感覺到了覆在手上的力度，手掌也微微動彈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一樣，祁宗琅怕他抓住自己的手不放，就連忙把手縮回去了，於是少年就摸了個空，隻是手指有些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祁宗琅看見他死死攥著床單的那隻手就有些不是滋味，陸之煥現在心底裏是希望這時候有個人能握住他的手的吧，隻是……

    沒等祁宗琅的下半句感慨出來，他忽然留意到陸之煥那隻手的手背上有些許斑駁的痕跡。

    祁宗琅湊近了去看，才發現是一個個月牙形的傷痕，有深有淺，且傷口疊了好幾層，都覆蓋在手背最脆弱的幾個部位，比較嚴重的地方已經滲出了些許血色。

    很明顯，是一串串的指甲印。

    大部分痕跡都還未消下去，很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那也就是……陸之煥自己用另一隻手掐的。

    祁宗琅忽然就明白過來，為什麽陸之煥能在高燒39度7的狀態下長時間保持清醒的意識。

    他心想，這小孩，對自己可真狠，也真……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脖子差不多好了，恢複日更~

    這兩天留評的小天使都發了紅包，感謝支持(*^▽^*)

    另外謝謝先給大家拜個早年扔的地雷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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