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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熏香飄飄的書房裏,那穿著一身白衣自帶著書香氣息的男人正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解常生的埋怨。他動作舉止端莊,靜無波瀾的眸子似乎永遠都是那麽認真。他放下茶杯,繼續作畫。

    “家主,你是故意讓我帶桃妖姐姐去找小芠姐的?”

    解常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他覺得這兩個女人一見麵肯定會翻起一層驚濤駭浪。他是見識過解小芠狠毒的手段,但也聽聞過白筠予慘殺華箏村的事情。想想這華箏村裏住的都是一些有些修為的人。

    解寒也動作一頓,不急不慢的回道,“常生,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的為何還非要我親自說出了?”

    解常生汗顏,“但是家主……為什麽?”

    “你管的太多了。”解寒也不留痕跡的抬起目光。

    “對不起,家主。”解常生低頭。

    此時,解寒也臉上的巴掌印也消了,他輕閉上眼。頭腦裏一陣巨痛,他放下毛筆。“退下吧。”

    “是……”解常生並沒有看出解寒也的問題也不再多問,輕聲退下。

    解常生走後,他立馬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這常年的舊疾弄得他心神疲憊,他仰起頭,手背扶上額頭,一閉上眼便想起一些陳年舊事。

    那時他還是孩童的時候,家中兄弟姐妹很多但都是父親喜愛的,唯獨他。正所謂的,愛屋及烏。他根本就不愛母親。所以連著他一起討厭。

    那年七歲,他又被欺負了。

    ……

    “嘭!”他心煩意亂的打翻了茶杯,額前溢出一層薄薄的汗珠。他臉色難看走出房門,誰知一開門台階邊坐著一位女子。

    他眉間一舒,眼中一絲難以捕捉的笑意。“白姑娘怎麽來了?”

    白筠予雙手拖著下巴,擰著眉頭。“隨我選擇是去是留是吧?”

    “自然。”他不假思索回道。

    “如此最好。”她睨了解寒也一眼,起身。“聽聞過解家主是給錢辦事的主,沒錢不商量。不知今兒來幫我這妖怪是何意?”

    解寒也輕笑,“那白姑娘也聽說過解某辦事也是看心情的,隻是姑娘恰好趕上點,解某隨便幫一幫罷了。”

    白筠予嘴角一抽,“算了。”

    這顯然對她並沒有說服力。看似伸手是想要幫你,說不定是想要推你一把。

    “我來也並非想要推究你為何幫我。我隻是想告知解家主,你我身份地位不同,自然也導致了你不信我也不信你。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看法。既然解家主都有發話放我走,那麽……希望你別反悔。”

    她動作很迅速,說走就走。隻解寒也一人在原地,他低垂著眼簾。心裏釋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之前的那句話已經很明顯了,白筠予自然是不會留在這裏的,至於為什麽要讓她和解小芠見麵,是因為這裏麵包裹著他的私心。同時,也隻是想要一探究竟。

    他不留痕跡的轉身,關上門。沒有過多的依戀,似乎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即使閉門不出,自行退讓,也無法躲避。是禍躲不過,人由命定。一切在冥冥中都會形成一個弧形。即,命運之輪。在它緩緩轉動時,總會驅使兩人的相遇。

    他注定是在劫難逃。

    桃花進入盛花期,泛濫的想起惹人陶醉。但,花再美也終敵不過滄海。一番時間後也隻能化為塵埃,落定紅塵。靜待下個新春的到來。

    但有人歡喜有人愁,下個新春說短也不短,說長但不長。喜的人說短,不喜的人說長。喜樂哀愁,長長短短。也需時間磨平棱角,漸漸和諧。

    自離去解家後,白筠予便隱去了自己妖體的特征。雖受了傷但也隻是一點皮肉傷,也沒多大問題。

    春季多雨,來的也急。這如絲如線,紛紛綿綿的樣子把山間勾勒成畫。淡淡薄煙,匯聚於半山腰間,猿鳥互啼,淒哀婉轉,空空傳響。

    她著一身青衣,洗去血跡。沒有華麗的裝飾衣物,隻是一切隨簡。更加覺得她猶如一株縷縷陽光下的蒹葭般靜躺在水中央。

    解家所在地是潯蘇城,關於潯蘇城有一個傳說。

    在潯蘇城外的忌望崖下的那片藍色海域裏住在人魚,她沒有感情,就像這無情的藍色大海。無論是誰掉入這深海裏瞧見了人魚的全貌的話,她就親手殺了你……

    沒有感情的人魚,不僅會唱歌,也會殺人。

    潯蘇城臨海,從解家下來便是那傳說中的忌望崖。

    白筠予腳步一頓,發生自己走錯了方向。方才有個分叉路,她應該倒回去走那條小道。這樣才能到潯蘇城。

    她前腳剛一走,身後的崖邊便出現了一個黑衣男子。

    崖上,海風徐來。海浪瘋狂的拍打著岩石又不留聲息的離開,他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睛,綁著白帶的一雙粗糙的手漸漸被從手臂上留下的血染透,他手中緊握的劍一轉。一陣風正對著他吹來,吹開他的碎發。

    那雙暗灰且無神瞳孔一緊,提起劍借著那股腳底的向上蹬的力將那把朝他飛射而來的匕首劈開,隻見匕首穩穩的插在一旁的泥土裏。

    隨即叢林中衝出四個紅衣人,那速度猶如疾風卷過,就像一道紅色閃電而過。

    黑衣男子站在崖邊渾然不動,安靜而沒有波瀾的眼睛都不曾眨過。

    直到那劍插入他腹部,他臉色微變。嘴角扯出一個笑,一切似乎都是他欣然接受的。

    “我知道你們的雇主是誰,替我謝謝她……”

    他手中劍一鬆,一紅衣人將他踢落崖下……

    在他耳邊盡是嘶嚎的海風聲,鹹的海水擠入他鼻中,不斷冒出點點水泡。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及其的輕但又卻忍不住向下落。

    冰冷的海水刺骨,但卻不及內心因被寒冰冷凍而碎成一地冰渣。

    他自幼眼盲,孤苦一人。隨著江湖上的各各俠士習得一身本領,之前的日子雖然苦可至少苦澀帶甜。

    自從他被盛家收養後,遇到盛大小姐後。苦也的不再帶甜了……

    他剛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似乎眼前出現了一團很刺眼的光芒。刺眼到……連他這個瞎眼的人也可以模糊看到。

    光芒漸漸淡去,他的世界也變得黑暗。

    “盲眼人……你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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