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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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城門的戒備依然森嚴,站崗的兵丁挨個檢查盤問出城的人。

    “站住!桶裏裝的什麽?”一兵丁攔住了程風,他上下打量了下程風,“你哪裏來的?出城幹什麽去?怎麽看你這廝這麽麵生呢?”

    “官爺,我是孫家莊煤場新雇的夥計,老爺有幾天沒喝上好酒了,差我進城買擔酒回去。”

    “把桶蓋揭開瞧瞧!”兵丁手扶著刀柄,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程風麵露難色,賠笑道:“官爺,這不太方便吧,這桶蓋揭開,飄進去不幹淨的東西,汙了這好酒,我這差事就幹到頭了!”

    說完,他悄悄地往兵丁手心塞了幾枚銅錢。

    兵丁接過錢,掂了掂,猶豫了下,一擺手,不耐煩地喝道:“快滾出去吧!”

    程風忙不迭地笑道:“多謝官爺!”抬腿就往城外走。

    “慢著!”突然一聲大喝,驚若霹靂!

    程風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怔在那裏不敢動了,轉過身去看。

    那放程風走的兵丁頭上挨了一頓爆栗,打他的人滿臉橫肉、挺個肚子,看那氣勢大小是個官兒!

    “城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放跑了凶手,我這縣尉當不久,你們也別想好過!”

    說罷,那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程風,道:“夥計,看著你有點麵熟啊,我們是在哪裏見過嗎?”

    程風心裏咯噔一下,“壞了,是不是當日單圭庭審時縣尉也在庭上?”

    他強作鎮定,賠笑道:“小的是孫家莊新來的小夥計,哪裏有福氣能見過官老爺呢?剛剛那位軍爺還說見我麵生呢!”

    縣尉圍著程風轉了一圈,猛地把酒桶蓋揭開,頓時酒香四溢。

    他低頭一看,裏麵是清澈見底的酒水,並無它物,隻得悻悻地把酒桶蓋放下,擺擺手,懶洋洋地道了聲:“走吧!”

    “多謝老爺!”程風不急不慢地擔著酒出了城門。

    一路向城東行了五、六裏地,“啪”地一聲,扁擔終於承受不住兩頭的重量,斷成兩段,兩桶酒則翻到在地,流得滿地都是。

    程風趕緊把粘在桶底的金鋌、銀鋌摳下來,放進包裹裏。

    原來他見酒桶底圈甚大,且下沿與桶底有兩寸高的空間,在城裏用江米糕作為黏合劑,將這些小件粘在了桶底,躲過了城門口的檢查。

    至於狙擊步槍的零部件和彎刀這些大件,他用油紙包好,找了棵僻靜處的樹,在樹下挖了個坑,埋了進去,並做好了標記。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在程風眼裏,至少目前來看,這金銀比槍和刀要寶貴多了。

    也得感謝單圭的友情讚助,自己手裏若沒有一枚銅錢,便貿貿然地出獄生活,還真沒法子活下去。

    嗯,曾經也想過,擺個燒烤攤不錯,但那也得有本錢啊!

    身上既然沒了擔子,腳下的步伐便快了許多,不多時,便見路旁有個店麵,遠遠聽見“叮叮當當”的金屬敲擊聲。

    走近一看,門上掛著一橫匾——“湯記鐵匠鋪”。

    “就是這了!”程風心道。

    鋪子麵積不小,牆上掛著打成的鐮刀、鋤頭、菜刀,地上橫七豎八地堆著鐵砧、鐵錘、鉗、鑿等工具和毛鐵。

    幾個赤膊大漢正小錘敲、大錘砸,鍛打著一塊塊通紅的毛鐵,四濺的火花迸出老遠。

    小錘叮叮當當,大錘鏗鏗鏘鏘,恰如一陣天衣無縫的合奏。

    這時,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迎了上來,躬身笑道:“客官,想打點什麽家夥?鋤鐮鋸斧,刀錨釘勾,本店無所不精,價格公道。”

    “天地洪爐精鐵煉”,程風沒接他的話茬,直接道出湯隆所教的接頭暗語。

    “火冶精純鋼如棉”,老者立刻收斂了笑容,肅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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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錘煉鍛萬千”!

    “神器鑄於太和巔”!

    見暗語對答無誤,老者低聲道:“閣下便是程爺吧,請隨我來,湯爺候您多時了。”

    程風微微點頭,隨老者穿堂入室,曲曲折折、七彎八拐地來到鋪後的一間暗室,推門而進,隻見湯隆和殷烈天正坐在一張小床上。

    見到程風,原本盤腿坐在床上的湯隆心中大喜,一躍而起,道:“兄弟,可見到你了!

    聽進城打探消息的弟兄說,單圭在屋裏被人宰了,俺估計就是你幹的,一直擔心你能不能逃出來,這下見到你就放心了!”

    坐在床邊的殷烈天隻是輕輕哼了一聲,“你小子命大啊!”言語雖然聽著冷淡,但能感受到其中暗含著一絲喜悅。

    程風微微一笑,放下身上背的包袱,神情輕鬆地道:“束城小邑,一群草包,豈能困住我?隻是糟蹋了兩桶好酒,原本打算挑回來一起痛飲一番!”

    見湯隆和殷烈天一臉疑惑,程風便將如何使計脫身的過程娓娓道來,聽得他倆撫掌大笑。

    “俺這可不缺好酒!來來來,今天不醉不罷休!王叔,去買一桌好菜,再來兩壇好酒來。”湯隆一聽喝酒,大為興奮。

    不多時,那叫王叔的老者拎著幾包鹵牛肉、炙雞、燠鴨、獐豝、鹿脯等葷菜,再從床底下搬出來兩壇泥封老酒,整置了一桌酒菜。

    三人邊吃邊喝,一直從中午吃到下午。

    期間論了年齒,湯隆三十歲,比程風長了六歲。

    程風飲了些酒,心中也是感慨萬分,從後世來到北宋的這段時間,大多時候都活在饑餓、死亡的危險境地。

    直到現在,才有了片刻的放鬆和安寧,自然是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好好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一切仿佛是夢遊幻境,一起蹲監、一起逃亡的特殊經曆,竟然讓自己和眼前的一老一壯有了一段生死交情。

    不知什麽時候,殷烈天已經仰麵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打起呼嚕來。

    程風和湯隆出屋透氣,兩人負手並肩站在屋簷下,抬頭望去,西邊的雲彩像層層的海浪一樣在天際卷湧,落日餘暉綻放出火焰般的色彩,溫溫柔柔地灑遍了寧靜的院子。

    過了半晌,湯隆哈哈一笑,開口道:“傍晚燒霞,幹死蛤蟆,明天又是個豔陽天。”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明日複明日,明日能幾何?”程風喃喃地道。

    來到這個太平盛世的末年,自己的應該做些什麽?能做什麽?心中一片迷茫。

    不過,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點答案,他就想不白來一趟,改變北宋亡國、君臣被俘,中原百姓慘遭兵火、中華文明被粗暴打斷的命運,隻是該怎麽做還沒想太明白。

    湯隆雖是個粗直漢子,但也聽出來程風話裏隱含的意味。

    他扭頭盯著程風,試探性地問道:“人這一輩子短短幾十年,不幹場大的,當回人上人,對不起列祖列宗,不知兄弟對未來有何打算?”

    “打算?我程風不通經文詩詞,寫不了錦繡文章,肯定考不了官兒,能建什麽功立什麽業呢?

    如能想辦法攢點錢去杭州買幾處宅子,平平安安地做個富家翁足矣。”程風與湯隆半開起玩笑。

    湯隆怪眼一瞪:“杭州?!江南山水雖好,但消磨英雄氣概,去那裏作甚?

    兄弟太自謙了,俺湯隆雖是個鐵匠,但也看得出兄弟豁得出去,有膽有識,將來必是人中龍鳳。”

    “嘿嘿,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走一步看一步吧,起風了,咱們進屋吧。”

    “風?!老子等的就是風!不管東南西北風,風越大,俺越舒服!”

    湯隆醉眼朦朧地怪笑一聲,拉著程風的手,把他拽進了屋,挪開屋角的米缸,地下赫然露出一個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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