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不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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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種師道深深凝望程風,繼續道:“那麽如果你的部眾,不是一個隊五十人,而是一個部五百人呢?一個將數千上萬人呢?甚至身為大軍統帥領兵數十萬人呢?

    那麽你所要約束的,就是數十萬個習性不同、心思各異的人。這些人不是一個個空洞洞的數字,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活生生的人,你自信能駕馭得了他們嗎?”

    程風默然了。

    種師道笑了笑,接著道:“那些馭人之術,我在兵法裏也講了一些,可那都是道理和經驗。你若非與那些士兵們在一起摸爬滾打,親自體驗一番,自然不會真正領悟、融會貫通。”

    程風肅然拱手,道:“種公教訓得是。”他頓了頓,“青澗軍是種家精銳嫡係,讓我去做個部將,這是高看我一眼,是您對我的信任。不過,如果有可能,我想去三將九部做個副部將。”

    “嗬嗬,你這是何意?青澗軍的部將不當,去當三將的副部將,其中的差別可大了。你該不會被我剛才那席話給嚇著了吧?”

    種師道不禁啞然失笑,但他知道程風的見識非同常人,所以倒不是特別吃驚,反倒想聽聽他的解釋。

    程風眼中透著真誠,“無他,封侯非我意,惟願邊疆寧。對於仕途,我並不是特別在意,同樣是守邊固防,我更願意去一個待著舒心自在的地方,畢竟我和九部的兄弟一起並肩戰鬥過。”

    通過這段日子的學習和思考,以及對西軍的了解,程風終於下定決心就留在這裏。因為他認定在這裏是可以幹出一番事業出來的,而且細想一下,別無去處。

    西軍大致分兩部,一部以童貫唯馬首是瞻,一部以種師道老軍閥門下為主。

    讓程風選邊,他自然會選擇種師道這方。

    不僅是因為他和種師道之間有師徒之誼,而且按照原來的曆史軌跡,宋欽宗即位後童貫就被處死了。

    跟一位站錯隊的將死之人混有什麽意義呢?況且這人還是個沒卵的太監。

    先知先覺,這是穿越者的最大優勢!

    青澗軍在種師道手下的重視程度獨一無二,甚至能夠吃上雙份餉,裝備器械都是最為精良。對於一般的士兵而言,能被選拔進青澗軍那是無上的榮耀。

    但程風知道目前整個西軍中,未來最有前途的人是韓世忠,他與嶽飛、張俊、劉光世合稱“中興四將”,生前封鹹安郡王,死後追贈蘄王。

    對於這顆必將冉冉升起的天王巨星,程風可不想放過現在“燒冷灶”、傍大腿的機會。

    種師道要是知道程風心中的想法得是如此雞賊,估計要吐血三升而亡。

    他看著程風淡泊坦蕩的氣度,暗暗稱讚,心中不由一動,想起曲端來,同樣都是自己的弟子,對待功名利祿的態度猶如雲泥之別。

    這世上有很多事是有意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拚命想得到的人往往被自己心中過於強大的欲望遮蔽了心靈,反而欲速而不達。

    他歎了口氣,道:“你此去的九部歸曲端管轄,之前他似乎對你有所成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好好教訓開導了他一番,相信他已經有所醒悟悔改,你到了九部,你們倆一定要好好相處,攜手殺敵,都是老師的學生,千萬不要讓別人笑話。”

    程風點點頭,道:“您請放心,論官階,他是上司我是屬下,論輩分,他是師兄我是師弟,我一定敬他助他。此外,我還有個請求。”

    “嗬嗬,但說無妨。隻要老夫能做主的,必然答應你!”種師道見他識大體、顧大局,並不因為自己的賞識而驕躁,對於這個低調樸實的年輕人,不由更生出些好感。

    “若讓我從軍,別讓我刺麵。”程風狡黠地一笑。

    北宋募兵的一大特點,就是為了防止軍士逃亡,而在臉上、手上等處刺上部隊所屬番號。這一做法始於唐末。

    當兵刺字,無疑是一種恥辱的標記,宋時隻有某些罪犯、官府工匠和奴婢,也有這種待遇。

    程風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然不願別人在自己臉上刺些亂七八糟的字畫。這東西可是刺上去的,沒辦法輕易祛除。

    種師道看來心情不錯,笑道:“就依你所言,還怕我種師道的弟子當了逃兵不成?!

    記著,在軍營裏,禦下要嚴而有恩,虛心詢受,雖身為大將,也要平易近人,讓卒伍至下者得以情達,這樣的主帥才有足夠的資格和威信,在危難關頭,士卒們才會為你慷慨赴死、百死不退。”

    程風點頭稱是,種師道又對他囑咐了幾句,他方才轉身離開,拉開門一出後堂,差點與人撞了個滿懷。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種魚兒,於是笑道:“魚兒,你在幹什麽?偷聽我和你阿翁說話嗎?”

    種魚兒言語支吾,顧左而言他,兩人並肩往外走,突然沒來由地冒出一句話:“不刺麵好。”

    “怎麽好?”

    “刺麵就不好看了!”種魚兒說出這句話,不由臉上一紅,垂下了腦袋,用腳踢拉著路邊的小石子。

    程風見狀,心中突然想起古龍大俠的一句名言:“當一個女孩子開始會臉紅的時候,她就不再是一個小女孩了。”

    他暗自道:“自己是不是得注意一些,不能再把她當作天真無邪、口無遮攔的小孩兒了。”

    兩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一時靜寂下來。過了半晌,走到當初兩人堆雪人的連廊處,種魚兒突然默默地落下了眼淚,程風忙道:“魚兒,怎麽了?怎麽哭起來了?有人欺負你了?”

    種魚兒搖搖頭,低聲道:“沒事兒,隻是看見雪人正在漸漸融化,不久就會變沒了,心裏有些難過。”

    程風見她雙眉凝聚,一臉春愁,風吹亂發,更襯出膚如凝脂,不似以往一味嬌癡、嘻嘻哈哈,他於是故作輕鬆道:“嗬嗬,魚兒長大了,也有心事了,雪人沒有消失,隻是變成水汽了,下個冬天他會再回來的。”

    “哼!別騙我,若沒人壘砌,他又不會憑空出現。”種魚兒一揚小臉,俏目一瞥。

    “你沒長手啊?”程風故作不解狀。

    “你!算了,不跟你說了。”種魚兒依舊垂頭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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