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破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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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管武既為王重心腹,且平日裏行事十分穩重,因此王重今夜將他安排於西門,要知道,西門與“天門關”相距不過三十裏,若按騎兵奔行的速度,可謂片刻即至,若是天門關有變,西門將是首當其衝,而西門隻要多一刻鍾不被敵人攻破,那南陽城或者更應該說是司馬府,則多一刻鍾的安全,所以說今夜的南陽城西門,猶如皇宮外的皇城門一般,可謂得西門者,得南陽。
司馬集迎上管武,朗聲道:“管將軍速開城門,放我兒進城!”“原來是永年到了。”衛達心下也跟著一喜。“諾!”管武看了一眼被司馬決與司馬涼扶著的王重,心中驚駭,“能傷王重的人,這世上可是不多。”心下雖是驚訝,卻也並沒有詢問,隻管帶兵,去開城門去了!此刻又有武營這一幹生力軍加入戰團,配合上撤退而來的近千武營士卒,局勢總算是稍微穩定了下來,擺脫了剛才被前後夾攻的窘境。
有了些許的喘息之機,司馬集忙將一眾家眷與王重等人交於衛達照顧,自己則是親自指揮著這二千武營將士,抵擋著後麵如狼似虎般步步緊逼的“紅綾與白綾”兩支飛軍!有了司馬集的指揮,兩千武營將士立刻有了主心骨,作戰越發悍勇起來,心下想到之前戰死的弟兄,對眼前偷襲的敵人更是痛恨無比,當下裏個個都是拚命死戰,竟被他們抵住了飛軍的進攻,以平日飛軍的實力,一千人就足以碾壓整個武營四千部隊,此刻以近三千人的軍力居然與武營二千人戰了個旗鼓相當。
這邊戰鬥的激烈無比,而東門口此刻卻是隻能用慘烈來形容,隨衛達而來的二千五百多斥候營將士,尊主帥衛達之命,全力攻城,要知道,這些士卒本來都是負責偵查工作的,單兵或者說小隊作戰能力都是極強的,可是他們卻都不善攻城啊,況且此時麵對的又是戰鬥力堪稱“北齊之最”的紅綾飛軍,(當然斥候營眾將士也並不知道這支部隊的存在)而其結果可想而知,戰鬥從一開始就幾乎是一麵倒的局勢,或者說這已經不像是在戰鬥,簡直有點像是在屠殺,戰鬥至此隻是片刻功夫,斥候營就已陣亡了不下三百位兄弟,若非有司馬集口中的那一百精卒能稍作抵擋,恐怕斥候已傷亡過半了,而反觀紅綾飛軍,也僅僅隻是死了數人而已。
斥候營的眾人也看出了此中的差距,心下雖然震驚無比,卻都沒有懼意,更是全然沒有退意,前仆後繼,有的甚至已經被砍倒在地,卻仍不忘將腿上綁著的匕首取下來,向最近的敵人擲去,在此悍不畏死之下,又是拚掉飛軍數人,但卻是更激起了飛軍的殘忍嗜殺之心,下手越發的凶狠起來,倒下的斥候營士卒,幾乎都沒有一個完整的,更多的則是被瞬間削斷頭顱,一時間,頭顱斷臂殘肢,四處飛舞,頃刻間,整個東城門竟變成了修羅煉獄,單單的慘烈二字已不足以形容此地了,在這無情的屠殺之下,僅僅隻是片刻的功夫,死傷竟然已經過半,最後這剩下來的士卒,挺著他們顫抖的雙腿,實在是不敢再上前了,這完全就是無謂的犧牲。
不多時東門的喊殺聲漸漸的停了下來,而整個紅綾飛軍卻更是不發一言,隻靜靜的看著那些緩緩後退的斥候營士卒,也不追擊,似乎是不屑為之,或許也可能是對這支隊伍殘留的一點敬意,當然,從紅綾飛軍這一雙雙依舊嗜血的眼睛中,你永遠不會看到的就是憐憫,此時天上也是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更添了一股淒涼的氣氛。
東門的戰鬥結束的相當迅速,在東城門徹底落入紅綾飛軍之手時,西城門卻是在管武的指揮下剛要開啟,隻見十多名武營士卒來到城門口,一齊向城門的門栓抬去,剛要發力之時,雙手卻是完全不聽使喚,無論心中多想用力,可是雙手就是那麽擺在門栓上不動分毫,接著,眼前世界突然黑暗了,而他們生前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放在城門栓上的那一雙手了。
十多名士卒尚沒有倒下,一個黑影卻是從他們身後閃過,順著城牆,幾個縱躍,已是來到了城樓頂上,冷冷的看著城牆下的管武及身後的一眾軍士,管武此刻還未回過神來,卻見那十多名軍士突然一齊倒地,血慢慢的從他們的頸部流淌出來,混著越來越大的雨滴,漸漸地擴散……
管武突然覺得脖子有些涼意,若是剛才那黑影也給他來一下,那後果……他絕對相信,以這黑影的實力,在他剛才一愣神的時間內,絕對可以取走他的性命,管武的性情也算穩重,否則也不會被王重委以重任,此時麵對強敵,他更是越發的小心,一邊悄悄的安排心腹通知司馬集王重,詢問如何動作,一邊卻是緊緊的盯著城樓上的黑影。
但見黑影半蹲在城樓上,隻顧把玩著手中的兩把匕首,冷冷的看著管武等人,不進攻,也不見要離開,管武心下沒底,也不敢貿然上前,隻得等司馬集的回複,而此時,城門外的馬蹄卻是越來越響,想必司馬衝距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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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司馬衝與張遷帶領著一萬騎兵向南陽城狂奔而來,行至半途,遠遠地便看到南陽城火光衝天,見此情景,司馬衝心下大急,便欲催馬繼續狂奔,哪知身邊的張遷卻是攔住他道:“公子,南陽城中似有變故,我等此刻不宜貿然前往,若不派斥候先去偵查,再做決斷,唯恐路遇伏兵!”司馬衝雖平日裏也是小心謹慎,但此刻見南陽城中大火衝天,便知城中必已是大亂,哪還有心思步步為營,便即怒道:“事急若此,如何能緩,我必帶軍前去支援我父!”
張遷也知勸他不住,便道:“那既如此,公子且領本部兵馬先行,待我命人回天門關請示周將軍後,我再來援!”司馬衝此刻也是心急如焚,也再懶得與張遷爭辯,隻管領著本部“勇進營”三千軍馬奔南陽而來,一路上司馬衝命後隊騎兵馬尾係上寬大樹枝,弄得塵土飛揚,聲勢毫不比原來的一萬騎兵弱,卻不知黑夜中有幾個黑影跑向南邊而去……
話說司馬衝帶隊一路狂奔之下,路上卻並沒有遇到任何伏兵,心下稍安,倘若遇到伏兵,他也隻得領兵硬抗突圍,能衝出多少就算多少,此時順利來到南陽西門之下,但見城門緊閉,隻能隱約聽到一些打鬥之聲,城牆之上也並沒設崗哨站立,很是詭異,於是司馬衝小聲對身邊的魏子康說道:“先派幾個精明的兄弟去叫門!”
魏子康點頭,很快便有幾個士卒催馬向前到城門下大喊道:“速開城門,大公子回返!”幾人齊聲,在這詭異的安靜城頭遠遠傳開,良久後,卻不見任何動靜,於是幾人又一齊大喊了一次:“速開城門,大公子回返!”良久……又是不見動靜,幾人無奈的轉頭,看向司馬衝,司馬衝點頭示意,幾人轉頭,又繼續喊道:“速開……”話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司馬衝手中槍杆一緊,剛想上前,卻被一旁的魏子康止住,魏子康向司馬衝搖了搖頭,麵色凝重,道:“還是讓我先去探明情況!”說罷,也不待司馬衝回答,隻管驅馬前行,但心下卻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覺,此事透著令人不安的詭異,待魏子康驅馬到那幾個城門士卒的近前,卻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他剛想呼喝這幾個士卒想詢問究竟怎麽回事,卻見其中一人緩緩地向後倒去,頸項間突的噴湧出大量的鮮血,眼看是不活了,隨之另幾人也紛紛倒下,,死狀同樣,魏子康心下一凜:“這幾人明顯是被利刃切開喉嚨而死,但剛才我就一直注視著他們,卻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的異樣,莫非是飛刀一類的暗器,可此地空曠,四周無人,最可能的也就隻能是從城頭射下,但城頭距此,也尚有數十米的距離,況且四處也未見到飛刀一類的兵器!”越想越是可怕,魏子康不禁汗毛倒豎,不敢再作多想,回轉馬頭,直奔司馬衝的方向而去,期間不停地拍馬,用上了吃奶的力氣,身怕後麵也飛出一把奪命的飛刀。
魏子康一路奔到司馬衝近前,喘著粗氣道:“太詭異了,幾人一齊被割喉,死狀一樣,卻完全不見敵人的影子,也不見飛刀一類的暗器!”說著,還在不停地喘氣,一半是嚇得,一半是累得。
能把一個身為敢死隊的主將嚇成這樣,司馬衝心中也是發緊,他從不懷疑魏子康貪生怕死,因此隻能說明他們遇到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棘手。然而司馬府眾人此時還在城中,此處又透著這種說不出的詭異。司馬衝心下不禁越發急切起來。
容不得他再多想下去,一聲大喝道:“管他奶奶的牛鬼蛇神,敢阻我進城者,遇神殺神!”連粗口都是蹦了出來,一改他往日謙謙君子的作風。
司馬衝再也不顧魏子康的阻攔,一夾身下馬腹,挺槍向城門急衝而去。魏子康見狀,也別無他法,隻得帶軍趕忙跟上司馬衝。
司馬衝雖然心中急切,但卻並未失去理智,一路狂奔,手上的長槍卻捏得越發的用力起來,全神貫注,眼看著將要越過之前詭異死亡的那幾個士卒,司馬衝心跳也不禁加快起來。就在越過那幾名士卒的一刹那,隻見一抹黑影突兀的出現在司馬衝的眼前,來速極快,更兼是在如此黑夜之中,若不是靠近細看,根本難以發覺。司馬衝也是在黑影幾乎到了近前才發覺的。
若非他一直是高度集中著精神,恐怕也會像那幾名士卒一般,死得莫名其妙。此時既然已經發現來犯之敵,司馬衝反而心下安定起來,挺槍而上,幾乎是在黑影靠近他的一刹那,脖子間汗毛倒豎,司馬衝來不及多想,隻用槍杆回身一擋,就聽“叮”的一聲,手中長槍險些把握不住,槍杆砸落在肩頭,但力道已是不大。
司馬衝隻是略微吃痛,抬首一看,卻未見那道黑影,心下驚愕,卻也不敢久留,於是撥馬向城門繼續衝去。
那道黑影見一擊未能秒殺司馬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眼神微眯,寒芒畢露,直欲奪人而噬,仿佛是他受到了什麽極大的侮辱似得。黑影剛想反身將其擊殺,卻見司馬衝坐騎迅捷無比,已然奔遠,心中怒火騰地一下串了起來,卻聽到身後奔馬聲雷雷,正是魏子康奔行而來!
黑影人此刻怒火正無處發泄,卻又見一群人向他這邊奔來,嘴角微微一翹,那一副猶如死魚一樣的三白眼眸中,透發出一陣無盡的死氣,“呼”得一閃,黑影原地消失。
魏子康本也是武藝不俗,已達內勁七重之境,也是邁入了高手的行列。之前司馬衝的身形一滯,他也是看在眼內,雖對其中究竟是何情況,不是十分的清楚,但也能大致猜測一二。於是也是一邊奔行,一邊大喊道:“前方有強敵,所有人警戒!”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一團黑影,往他們大部隊的人群中奔去。可惜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魏子康心下也是狐疑,心想,莫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若不然,難道真有人會傻到往奔行的騎兵方陣中衝去?那還不得被馬蹄踩死?不再思索此事,魏子康隻覺得是自己眼花了,逕自跟隨著司馬衝而去。
司馬衝奔至城門前,卻見城門緊閉,也不見任何人影,剛欲下馬攀城牆而上,魏子康率眾也是趕到此處。
魏子康剛想與司馬衝答話,卻見司馬衝一臉呆愕地盯著自己身後,魏子康不自禁的也轉過頭,卻看到了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隻見跟在他後麵的眾“勇進營”將士,熙熙朗朗地驅馬站立著,然而全都眼神呆滯,麵露恐懼之色的看著身後的大地,寂靜無聲。隻有幾縷微風吹過,身後廣袤的大地上,站著一匹匹四處遊蕩的馬兒,還能不間斷地聽見馬兒的響鼻聲。可它們的背上,卻是空空如也。“人呢?那些馬背上的將士呢?”魏子康不禁心中大駭,借著飄落下的幾滴雨水反射的淡淡月光,他看到馬兒腳邊,伏地躺著的一具具屍體……屍體?竟然是屍體!縱使是身經百戰,悍勇無畏的“勇進營”,見到如此詭異的“奇景”,許多士卒竟也不自禁的全身顫抖,這完全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是來自他們靈魂的顫栗!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這是死了多少的“勇進營”戰士?一百?一千?還是更多?這麽多的將士,就那麽無聲無息的,莫名其妙的死去了!一時間,活著的人都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也許他們還活著的原因,隻是因為比死去的弟兄們僅僅是多了那麽一絲運氣而已,或者說是黑影人“憐憫”他們,“憐憫”他們能好好體驗那種恐懼!
過了良久,都不曾有人敢抬步去檢查那些死去的戰士,也許隻有空氣裏那濃鬱的血腥氣能證明,這些躺著的,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的“人”,已然是去往了另一個世界!
直到一到淡淡的黑影出現在遠處的矮坡上,漸漸凝實,眾人才驚異的回過神來。然而卻是見到那人影對著眾人輕蔑的一笑,嘴唇微動,似乎是說了什麽,可是卻看不真切。
這麽細小的動作,在場的,隻有司馬衝與魏子康才能勉強看清,而那人所說的,分明隻有兩個字:“無聊!”無聊,他竟然隻是覺得無聊,殺了那麽多人,也隻能讓他覺得無聊而已!說完這句話,黑影人就轉身,消失不見,來的突然,去的更是突兀。
司馬衝此時心中驚駭到了極點,這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實力?眨眼間瞬殺近千精銳士卒,而且無聲無息,這還是人能做到的?他莫非是鬼?司馬衝連忙招呼身邊的魏子康,吩咐道:“快快讓弟兄們聚攏起來,全神戒備!”
魏子康也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大喝道:“都快些聚攏過來,全神戒備!”
一眾“勇進營”士卒聽到大喝,也如夢方醒,知道此刻不是分神之時,全都向司馬衝靠來,將魏子康和司馬衝圍在了中心,並且高度凝神,盯著四周,身怕那道黑影人再度殺來。
過了盞茶的時間,眾士卒額頭都不禁冒出了冷汗,但是仍未見那道黑影出現,心下反而是越發緊張起來。
司馬衝見不能再如此下去,於是又吩咐道:“將城門圍起來,外圈士卒警戒,內圈士卒隨我一齊攻門,將門打開,我們衝進去!”
眾勇進營士卒平日裏也是配合無間,很快行動起來,再加上此刻心中的驚駭無處發泄,攻起們來越發的賣力,直欲把胸中的抑鬱全都發泄出去。隻不消片刻,西城們就被眾將士轟然砸開。眾人一擁而入,司馬衝更是一馬當先,然而還未奔行幾步,卻見迎麵衝來一隊士卒,觀其著裝,正是武營兵馬,再定睛一看,為首那人,正是舅舅手下的頭號愛將管武,管子勇,與自己也是老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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