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斥候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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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放你娘的狗屁,大將軍守衛天門關,大小數百餘戰,從來不曾退縮過,如此克忠職守,怎麽可能意圖謀反!還他奶奶的勾結中唐,你是在唱戲的吧?我看你勾結中唐還差不多,不去守著你的安原城,卻跑來我們南陽撒野,莫不是添了中唐李基的屁股,叫他不要來打你?你這個孬種!”還沒等徐異說完,方橫這個直腦經就忍不住跳起來爆粗說道。

    “大膽狂徒!我雖不是你的直屬上司,但也是你的上官,你竟敢如此和我說話,左右,立刻與我把這廝拿下!”話音一落,徐異左右就走出數名副將,欲要把這個冒犯他們大將軍的傻子擒下。

    其餘各南陽軍中的將領也趕忙走上前,向徐異勸說道:“徐將軍莫怪,方將軍本來就是大老粗一個,莫要跟他一般計較。再說我們看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麽誤會,司馬集將軍怎會是叛臣賊子呢?”

    徐異卻是完全不賣這許多將軍的麵子,抬首看著眾人說道:“王命既下,我等生為北齊的臣子,自然要遵王命行事,莫非眾位將軍也要和司馬集一同謀反不成?”說著徐異一一掃過眾將,然後看向自己後方的千軍萬馬說道:“王上早就料到會有一些宵小之徒不甘就範,所以特差遣我過來收編了你們這支南陽軍,從今日起,我便是你們南陽軍的統帥。王命在此,你們盡可傳閱!”說完,他將自己手上的紅絹遞給了南陽軍中的一位將領,此將領也是細看了起來,隻見紅絹上確實是寫著:“……即日起,令南陽全軍由徐異將軍統帥,取消南陽軍番號,改為‘天門軍’……”直看到最後,卻是令這個將領一陣頭皮發麻,卻見那裏寫著,“司馬一族,滿門皆斬”!

    方橫本就在一旁憤怒難消,此刻更是看到那個將領露出了那種驚駭的表情,再難以抑製住自己內心之中的洪荒之力,一把奪過紅絹看了起來,可沒看兩眼,他就鬱悶了,他本來就大字不識幾個,此刻又是心中惱怒,更是沒心思看,匆匆瞄了一眼,就看到了末尾的八個大字“司馬一族,滿門皆斬”,心中的怒火不自覺的又是奔湧而出,大罵道:“直娘賊,司馬一家為你北齊守禦天門關三十年,到頭來居然落得個滿門皆斬,好,真的是太好了,既然這樣,我方橫,就他奶奶的反了!兄弟們,跟我一起砍了這些孬種!”說完一拔身邊的寶刀就向徐異砍去,護衛在方橫左右的親兵也一同拔出了自己佩刀,欲要追隨自己的主將劈殺而上。

    然而剛拔出佩刀,他們就都停住了,因為他們看到,在場的所有南陽軍,包括將領和士兵,都沒有任何動作,唯獨他們的主將方橫衝殺向了徐異,徐異身邊閃出數名武藝不俗的副將與方橫纏鬥了起來,沒過多少回合,方橫也是發現了異常,一錯愕之下,失手就被擒住,一頓五花大綁,方橫依舊在那裏嗷嗷直叫,憤怒的盯著那些此刻低著頭,不敢看向他的南陽將領。

    其實,整個南陽軍中的將領,除了方橫,其他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看出了司馬集的現狀,不提他功勞多大,單單他在南陽城中的聲望,就遠遠超越了北齊王室。在整個南陽城中,所有百姓幾乎都隻認司馬家的命令,而不管北齊王室的命令。這就已經犯了王室的禁忌了,更別提他手中還握著十萬兵馬的指揮權,況且他本人又不像徐異那樣,本身就是北齊王薑言的親舅舅。

    明眼人其實早已看出司馬家必亡,就是不知道會在何時,更沒想到的是北齊王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要他們司馬家全家的性命,這一招斬草除根,的確是寒了南陽軍中將士的心,不過也確實是真真切切的震懾住了他們。

    也唯獨這個直腦經方橫,平日裏最是崇拜司馬集的豐功偉績,潛移默化的成為了司馬集的死忠,才會在這個時候跳將出來,想要為司馬集正名,可惜,其餘的將領選擇的都是明哲保身,也的確,這也不能都怪他們,畢竟他們都有妻兒老小,而且外麵還有十萬大軍虎視眈眈,憑他們這區區三萬人,況且還不是萬眾一心,即使是反了,估計也是徒勞無功,徒添罵名而已!

    徐異看方橫被擒,其餘眾將領都比較識時務,心下也是大為滿意,於是大手一揮道:“眾軍原地休整,南陽將領隨我進帳。”話音剛落,南陽城的方向卻傳來陣陣的喊殺之聲,驚得眾軍士都是麵麵相覷,有的甚至以為是北魏軍已經打進來了。

    然而徐異卻是訕訕一笑,臉現嘲諷之色道:“不用理會,我等隻管喝酒議事!”原來他叫眾將領進帳居然是為了喝酒,以前的司馬集可是從來不允許軍中飲酒的,眾人也不禁唏噓起來,有幾個膽大的甚至嘴上小聲的碎碎念道:“真是草包!逐英榜是怎麽讓他混上去的。”也有幾人一臉狐疑之色,為何不用理會那喊殺聲?

    為何不用?嗬嗬,徐異才不會告訴他們為何不用,就讓他們自行猜測去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幾名斥候營士卒看到此處,便知道事情已定,也必須將此時大營的情況稟告給衛達,於是眾斥候分頭離開,悄悄的往人群外鑽去。或許是軍士們看到大事已定,放鬆了警戒,幾人出營竟然是出奇的順利,沒有一個被人發現。

    眾斥候匯合後一路急跑,聽到東城門的喊殺聲一會兒停,一會兒又起,心下也都急切起來,待跑到快近城門時,喊殺聲卻是慢慢停歇了下來。行不多久,就看到前麵有一群人正在慢慢的後撤,細看之下,正是自己的斥候營弟兄。

    眾人連忙奔上前去,與他們匯合。待走到近前,卻是看到行在最後的那幾個弟兄居然在微微顫抖。

    唐田帶領著斥候營剩下的近半將士緩緩的後退,但見對麵的一眾紅綾飛軍並沒有追趕上來,心下也是略微鬆了口氣,又一連退後了數百米後,他才命令眾人原地休整,他自己也必須平複下,還在怦怦直跳的心緒。

    然而剛一坐地,就有幾個弟兄跑上前來,唐田細看之下,不由一愕,這些弟兄都是今天有巡邏任務在身的,晚間更是由他親自派遣了出去,他幾乎都是認識,當下起身詢問道:“錢小二,你們幾個不是都有任務了嗎?此刻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錢小二唐田映像非常深刻,年歲不大,今年也才剛過十五,是今年剛入伍的新兵,但是為人做事卻是十分的機警,而且極具小聰明,做他們斥候這一兵種的,就非常需要有小聰明來應付戰場瞬息萬變的情況。當初招募新兵的時候,唐田就是看中了錢小二這一點,才直接把他調進了斥候營。

    要知道,能成為斥候軍,必須都得有三年以上的從軍履曆,而錢小二能被唐田破格選取,亦可看出唐田對他的重視,同時唐田也對他進行了重點培養。此刻站在唐田麵前的這支斥候小隊,正是錢小二擔任的小隊長,成員也都是斥候新兵,最大的也不過十八歲而已。

    錢小二之前已經從後麵的弟兄口中聽說了他們斥候營遭到了嚴重的打擊,前方有一群黑衣人,如同地獄跑出來的魔鬼一般,強大得令人不敢直視。他也知道此時衛達並不在此地,而是已經衝進南陽城中,去幫助司馬大將軍了,他雖然隻是一個斥候小兵,但也知道南陽大營之事太過重大,更關係到了南陽全軍的安危,因此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帶給衛達,帶給司馬集將軍!

    於是他跑到了唐田跟前說道:“稟唐都尉,南陽大營巨變,徐異將軍率十萬軍,圍南陽大營,稱奉王命革司馬集將軍之職,方橫將軍帶軍反抗未果被擒,其餘諸將皆不敢做聲!此軍情還請都尉定奪。”

    唐田聽罷,心神巨震,知道此事嚴重至極,立刻不自覺的來回踱步,迅速思考起來。不片刻,唐田眼中眸光一凝,環視了一圈正坐在原地休息的眾斥候營將士,心中決然,大喝道:“整軍!”

    一眾斥候營將士才坐下沒多久,許多甚至還沉浸在剛才那場可怕的屠殺之中,此刻又聽到副帥號令整軍,都是心中一愣,不是剛才還叫我們原地休息麽,怎麽又突然要整軍起來,莫非有什麽大事發生?許多將士都是心中茫然,但又都不含糊,迅速排列起來。

    唐田看到眾將士排列整齊,也是神色一正,然後高聲說道:“所有什長出列!”很快,人群中跑出將近二百人,聚集到唐田前方。

    唐田看著這一百多號人,神色鄭重無比,寒色說道:“弟兄們,起筆,錄!”眾人反應迅速,都是抽出了腰間的一支短筆,筆杆很短,大概不過手掌長,前端嵌著一小段細細的黑炭,這就是他們斥候營隨身攜帶的記錄筆,在他們眼裏,甚至可以說,這支筆就是他們的第二條生命。

    眾人抽出一張小紙條,每人手中這種小紙條都有很多,也是他們常年必備之物,拿著短筆,眾人靜靜的等著副帥將要說的信息,他們明白,那就是他們接下來,要用生命守護的東西!

    唐田稍頓片刻,深吸一口氣,說道:“南陽大營巨變,徐異率十萬軍圍攏大營,方橫將軍反抗被擒,大營已入徐異之手!”眾人一邊仔細聽著唐田說話,一邊快速的記錄了下來。待到寫完,眾人也是心神巨震,但是都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對於他們來說,將消息帶到指定的地點,指定的人手中,就是他們唯一要做的事情,無論他們手中的消息是什麽!

    唐田靜等片刻,預計眾人都已寫完,然後又緩緩的說道:“情報等級……”唐田不自禁的沉吟了片刻,看著眾人,似乎是不忍,又像是不敢,但最後他還是吐出了兩個字:“至高!”

    所謂的情報等級,是他們斥候營特有的,也是在衛達到任後,親自設立的,因為他們每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收到的情報消息非常之多,所以衛達便將這些消息分立等級,所有的消息皆按照等級,分輕重緩急傳遞。而所謂的至高級,其實並不存在,或者說即使存在,但卻從來未曾使用過!

    因為至高級的定義是:不死不休!也就是說,唐田現在的命令是,在場的一百多號人手裏的信息,必須送達目的地,除非全軍覆沒!

    正在眾人驚詫之時,唐田說出了此次任務的最後一句話:“目的地,南陽城中,衛達將軍之手!”說罷,唐田也是取出一張信箋,將那段話寫了上去,然後裝在了竹筒之中,他將竹筒緊緊的握住,然後抬起頭,看著麵前這些斥候營的兄弟,心中黯然,但卻也有一股豪情迸發而出。

    唐田最後再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一群已經和將要與他同生共死的斥候營弟兄,似乎是想要牢牢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臉,因為他知道,接下來,他們要麵對的是多麽可怕的敵人,那一群如同惡魔一樣的紅綾飛軍,就擋在了城門之前,而他們必須要越過這一群恐怖但又強大無比的惡魔!此役之後,他們斥候營能活下來的弟兄,不知還能有幾個!

    唐田一轉身,挺起胸膛,大喝道:“歸列!”良久,唐田似乎是在給什長們時間安排接下來的戰鬥,也似乎是在給他們跟手下弟兄道別的時間。最後,唐田身形一凝,再次大喝道:“軍情即吾命!弟兄們,衝!”說完,唐田就將手中的竹筒塞到口中,狠狠咬住,然後跨上身邊的戰馬,急衝而出。後邊眾什長也都口含竹筒,率隊跟隨而上!一千四百多人,除了能聽到唐田的馬蹄飛奔之聲,其後的眾人竟都是一言不發,隱隱的透出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軍情必達,死有何妨!

    此刻,僅有大概五百的黑衣紅綾飛軍駐足在城門之外,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守候在此,不讓城中司馬家的人走脫一個!卻沒想到,剛才被他們殺得膽寒後退的那一群士卒,居然又衝殺了上來,心中不免也都奇怪起來,明明剛才已經殺得他們一點反抗之心都沒有了,然而此時看他們衝過來的氣勢,居然有一種千軍萬馬吾往矣的感覺,這卻是為何?難道真得有那種傻到明知必死,也要衝的軍隊?

    紅綾飛軍們當然不知道,與他們戰鬥的這支隊伍,其實是一支司職收集傳遞情報的斥候軍,在沒有軍情需要傳遞,隻是單純的為了攻城之時,他們的戰鬥力表現出來,也許,跟普通的士卒並沒什麽兩樣。而一旦,他們有了自己必須要完成的任務之時,那戰力就將是十倍,百倍的爆發出來,因為此時的他們心中有了信念,有了屬於他們自己的信仰,那信仰,是他們即使舍棄生命也要維護的榮耀!

    雖然此刻的斥候軍表現的異乎尋常,但是看在紅綾飛軍眼裏,與之前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就比如一隻螞蟻對你說,“我要爆發出十倍的力量了!”聽到這樣的話,沒有人會害怕,有得隻是嗤笑一聲。此時的紅綾飛軍就是如此,看著對麵斥候軍氣勢如虹的衝殺過來,大部分人卻都懶懶散散的提不起勁來,一支已經被他們打敗了,甚至可以說是屠殺過的部隊,他們已經失去了興趣,更何況,此時的斥候軍隻有剛才一半的軍力。

    僅有少許的紅綾飛軍眼眸中露出了嗜血的凶光,他們本就是嗜殺之人,此刻他們又正在百無聊賴之時,恰好有這一群人來給他們消遣消遣,那還不是求之不得?還沒等斥候軍接近,他們就跳下城頭,直奔前方騎馬的唐田而去。

    唐田本也武藝不俗,此刻心中更是烈火熊熊,竟也是無懼這些紅綾飛軍的逼近,拔出腰間佩刀,就衝了上去,後方眾斥候軍看到主將已經接戰,也全都加快腳步朝前衝去,很快就將那幾個衝出來的紅綾飛軍圍了起來,展開搏殺。不過數合,就有一個紅綾飛軍被砍殺在地,其餘飛軍見狀全都一愣,他們也都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這支隊伍此刻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已經完全與剛才不可同日而語。

    一預感到不對,眾飛軍立刻後退,城頭上的飛軍見狀,也知道事情有變,全都衝殺下來與斥候軍大戰在一起,此刻的斥候軍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衝殺劈砍之間,幾乎都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尤其是那些口中沒有竹筒的軍士,招招拚命,他們此刻心中有一團怒火,就想將眼前這群惡魔統統燒成灰燼,為之前慘死的弟兄們報仇,更為了他們所要傳達的,比生命還重要的特級軍情!

    甫一交戰,就有數名紅綾飛軍被臨死前的斥候軍戰士拖在原地,再被後麵蜂擁而上的弟兄們亂刀分屍,死狀極慘!周圍的紅綾飛軍見狀也不禁凜然,手上的力道更是不自禁的加重起來,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比斥候軍強出數籌的實力。之前隻是因為小視他們,然而一旦紅綾飛軍開始認真,戰鬥又變成了一麵倒!可是,與之前一戰不同的是,這次的斥候軍,卻再也不會退縮,因為“軍情即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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