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鳳求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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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鳳求凰》司馬相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一道聖旨,蕭氏滿門忠烈盡數被囚。遠撫大將軍蕭千山還未有機會對自己的妻兒老小說上半句,一刀下去,人頭落地。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拜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所賜。

    她就是大元朝唯一的女攝政王,安陽公主,子桑毓。

    士兵們拿著草席,草草的裹了屍體,不知抬向了何處。

    副將軍雲道遠從那女人手中雙手捧過兵符與官印,看著遠處血色的晚霞,心中一片淒楚。

    蕭千山本不該死。

    皇帝連下三道旨意要求出兵,然而敵眾我寡,出兵不過就是去飼喂那批虎狼之師,白白送死。易城易守難攻,拖延時間,才是拖垮敵人的良策。上奏的折子送上去一批又一批,可卻沒有一封能夠上達天聽。

    他轉頭看了看同樣望著晚霞出神的安陽公主,幾乎就快問出口。為什麽?為什麽?我們都是用血肉鑄城的軍人,為何會淪落成權利鬥爭的犧牲品。

    是的。蕭千山他站錯了位子。無數次朝堂爭辯中,他橫眉冷對,怒罵安陽公主貪戀權位,以頭搶地要求她歸還政權。

    必是那個時候就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吧。

    他不禁汗毛直立。眼前這個女人,麵似桃花,卻心如蛇蠍。她的聰明才智和權力財富能讓他得到這天下她最想要的東西,當然包括這個天下。

    “聽說蕭千山的小妾給他生了個兒子,不過自小養在關外。”女人冷冷說道。

    雲道遠低頭不語,心中思慮萬千。

    女人撇了他一眼,冷笑一就聲:“找到他,送到我府上。”說罷,頭也不回的策馬離開。

    初秋,琥珀色的陽光溫暖而晴柔,一碧萬頃的草色鋪開綠綢般的絨毯,一切都在她的身後連綿逶迤,與遙遠的地平線挽手相連。而她,一席紅裙,就像開的如火如荼得彼岸花,要將這天地染上她的風華。蕭千山曾經是子桑毓的心腹大患,擁兵自重卻又頑固不化,多少次朝堂爭辯,她都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他並非因她而死,卻是死於她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易江江水也漸漸平靜了了下。月亮正從海天相接的地方升起來,水麵變得波光粼粼,就像被打碎的琉璃。

    子桑毓坐在江邊飲馬,看著不遠處的侍衛已經架起篝火準備宿營,她揉揉酸脹的額頭,經不住思慮萬千。

    易江對岸,是兵精糧足,虎視眈眈的溫國,一旦蕭將軍已死的消息傳出,等待大元國的,勢必是一場惡戰。如果失敗,輕則割地稱臣,重則百年基業就會毀於一旦。

    怪隻怪,那嚴太後過於陰鷙險惡,蕭千山不過參了她母家一本,就被扣上了投敵叛國的罪名。

    “如何是好?”子桑毓將頭埋在雙膝上,擋住自己潸然欲泣的表情。她真的好累,好想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哪怕隻有一會兒。

    突然,尖利的箭鳴聲劃破草原的夜空。與此同時,一支淬了毒的短箭削落了她幾根頭發,筆直的射入對麵的草叢。

    “殿下快上馬!”隨行的一位將軍訓練有素的拔出手中的佩劍,護在她身側。

    說時遲那時快,無數短箭齊齊從陰暗的灌木叢中射出,就像奪命的雨點,鋪天蓋日的向她們襲來。

    子桑毓拔出長劍邊擋邊退,不一會兒就退到了江邊。

    隨行的親兵死傷大半,就連劉將軍也因為她擋箭慘遭不測。可這短箭就跟用不完一般,依舊來勢洶洶,箭箭鎖喉。

    她心一橫,縱深跳進了波濤洶湧的易江水。

    初秋的江水冰冷刺骨,起初,子桑毓憑借熟練的水性,還能控製方向,可不一會兒,江底的暗流便將她完全吞噬。鹹腥的江水混雜著泥沙不停的灌進她的喉嚨裏,她手腳並用撲騰了幾下,終於失去了意識。

    那一年,她二十六歲。

    南宮墨習慣早起,特別是在換防的日子。身為溫國的鎮遠將軍,數一數二的虎將,自幼隨父兄出征的他,二十載的歲月年華幾乎痘賦予了這一條長長的邊境線和眼前這滾滾東逝的易江水。戰爭,不僅是事業,更像是他的生命。他不是不知道,士兵們背地裏都叫他瘋子,因為他腳下的這片土地,正是他日夜兼程不吃不喝行,軍數百裏從蕭千山手中奪過來的,他不知道,除了打仗,他還能做什麽。

    溫國速來以騎兵著稱,訓練有素的士兵身跨戰馬,傲首挺胸,等待將軍巡視。

    南宮墨滿意的點點頭,忽覺有些口渴,便吩咐隨從去江邊取水,自己則找到一個四下無人之處,大咧咧坐在樹下吹風。

    沒過多久,李副將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將軍,水中發現一女子,請您過去看一下。”

    “女子?是死是活?”

    “活的。”

    南宮墨看見眼前一向成熟穩重的副將此刻竟然慌亂不已,不免有些失笑:“這樣的情況又不是第一次碰見,哪來的送哪去,慌什麽?”

    李副將憋的滿臉通紅,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說:“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南宮墨站起身來,拍了拍披風上的泥土,抬腿給了李副將一腳,邊笑邊往江邊走去。今日天公不作美,沒走幾步竟然下起雨來。豆大的雨滴砸在額頭上不免有些失痛,可一堆士兵仍然聚在江邊,任雨水打濕戰袍,絲毫沒有想離開的意思。

    “不好好訓練都在這做什麽?”南宮墨陰沉著一張臉,正準備發怒,一回頭,就看見了將這幫平時嚴守軍紀的士兵牢牢吸引住的所在。

    那是一個雙臂環胸,未著寸縷的女子,一頭錦緞一般烏黑的長發任性的在雪白光潔的背上披散著,更是那一抬頭的嫵媚,竟如洛神下凡一般的美豔。

    “都給我轉過身去。”南宮墨陰沉著麵孔低吼了一聲,士兵們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遵了命。他脫下披風,將女子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騰空抱起,大步流星的朝營帳走去。

    那是南宮墨第一次見到子桑毓。

    那一年,他二十五歲。

    ------題外話------

    子桑毓與南宮墨的過往會用番外的方式一點點插入,虐,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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