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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來,妮娜捂住胸口喘息了半天才稍微緩過來一些。

    她抬頭望向窗外:閣樓的窗戶盡管很小卻開得很高,人造小行星盡職盡責地發散著熒耀的輝光,為光線黯淡的窄室增添了些微的可見度。

    這裏距離中央星域非常偏遠,偏遠到幾乎在過去的幾場戰爭中沒有經受過什麽戰火的洗禮:執政官審時度勢地及時更換了幾次旗子,然後高呼著“聯邦萬歲”、“魯道夫萬歲”,沒怎麽費事兒地就自己把星球“光複”了。

    摸索著打開了燈,妮娜適應了一下突如其來的光線,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隔壁看了一眼:淡薄星光籠罩的小臥房裏,女兒睡得正香。

    她駐足在房門前默默注視了好一陣子,才又輕輕地走回床邊。

    床前桌上的通訊器一明一暗地閃了起來。

    妮娜先打開了聲波屏蔽場域,才接通了通訊申請。

    “早安,拜恩夫人。”對方輕快地打著招呼,“接到我的通訊有沒有感到些許的驚喜和開心?”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拜恩夫人。”盡管開啟著聲波屏蔽裝置,但妮娜還是壓低了自己的音量,“……而且除了你,根本就不會有人來找我,這算得上什麽驚喜?”

    “那怎麽行呢……萬一拜恩上將還活著呢?”

    “……”妮娜猛地站起身來,聲音也情不自禁地提高了一點點,“……你說什麽?”

    “開玩笑而已,不要這麽激動。那種情況下,如果他不死的話,死的就會是雅各布了。怎麽?難道你還希望他活著?”

    “……這種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妮娜重新慢慢坐回到床側,隻是垂在她裙側不自覺握緊成拳的雙手卻顯示出她的內心遠沒有表現出的那般平靜,“你這次找我有什麽事?我的安撫劑還沒有用完……別說什麽你想我了,這個玩笑也不好笑,彌賽亞。”

    雖然已經不再是唯一的Omega部長,但卻是在職時間最久的一位Omega部長,這麽多年來彌賽亞在修正自己的惡趣味上幾乎沒取得什麽建樹——當然,他壓根也沒想著要在這上麵付出什麽努力。

    但今天所開的玩笑也僅限於此了。

    “艾莉西亞已經8歲了吧?”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妮娜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彌賽亞的下一個問題更加直接:“你還打算把她偽裝成一個Beta多久?”

    對於這個問題,妮娜沒給出任何反應來。

    “我見過不少Omega偽裝成Beta——順說一句,這個不良風氣絕對是我們的‘第一夫人’帶來的——在你女兒那裏,還是第一次見到Alpha也偽裝成一個Beta的。”

    “夏佐不會喜歡你喊他‘第一夫人’的,他現在是第一軍校的校長。”妮娜避重就輕地說,“你不如叫他第一校長。”

    可惜彌賽亞從來無視於任何人的轉移話題:“既然你現在都這麽維護他,為什麽不帶著艾莉西亞去找他?”

    妮娜又一次沒有回答他。

    “她現在還不用使用什麽抑製劑,但是到了12歲之後呢?”彌賽亞勾起了唇角,配合他背後透出晨曦的落地窗背景,看似顯得格外良善,“當然,Alpha的抑製劑——這玩意兒其實應該叫偽裝劑,但是不要管這些細枝末節的稱呼了——我肯定能研製出來,可我不保證不會對她的生理機能產生什麽不良影響。”

    妮娜轉過去目光:“……離艾莉12歲還有5年的時間,5年之後說不定你可以……”

    可是這段話說得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到了後來更是沒了聲音。

    彌賽亞沒有立刻接上她的話,而是留給了對方足夠的時間思考之後,才開口道:“我知道你在顧慮些什麽:艾莉西亞的血統很優秀,哪怕是在不一味地推崇血統的現在,也足以引起足夠多的重視。接下來不用費多少勁兒,就能查出來她身上的流的是誰的血。”

    “我不能……”妮娜壓低了聲音。

    “你不能讓自己的女兒背上戰犯後代的名頭。”彌賽亞替她補充了全部。

    “不止是這個,”妮娜說,“你沒有孩子,你不會了解的……在艾莉心中,父親是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為了保護國家才獻出了自己生命。我怎麽能讓她知道她的父親其實……又怎麽能讓她承擔起兩個戰犯家族的汙名?”

    “你可以……”彌賽亞還沒說完就被妮娜打斷了。

    “我可以去找夏佐,讓他的Alpha給艾莉一個正名。但是艾莉會怎麽想?難道魯道夫開口不讓艾莉受家族累牽,她身上流著的就不是拜恩家和諾因家的血了麽?”

    彌賽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還真是像啊。”

    “像什麽?”

    他沒有回答這句問話,而是轉而說道:“既然你也知道艾莉西亞身上流著的是誰的血,那難道隱瞞她的Alpha身份就能改變這個事實了嗎?炸彈不會因為你拖延的時間久了就會失效,小心爆炸時毀了你的所有。”

    妮娜被他噎得一時無言以對。

    在遇到對方無言以答的情況下,彌賽亞總是樂於丟出足夠多的時間來對此自我娛樂一下,這次也不例外。

    等他終於自得夠了之後,才說:“為什麽不把選擇的權利還給你女兒呢?”

    妮娜愣了一下:“……選擇?”

    “從小到大,你走過的路都是家人為你安排好的。沒有人問你想要做什麽,也沒有人問你想不想按他們說的做。為什麽等到你來教育自己的孩子時,也擅作主張地給她安排好了你自以為正確的道路?”

    “我……”

    “願意姓拜恩也好,願意姓諾因也好,願意兩個都不要也好。”彌賽亞說,“願意光複家族的榮耀也好,願意給父親報仇也好,還是願意泡第一夫人還沒出生的Omega也好……這些都是艾莉西亞自己的事情,你為什麽不交給她來選擇?殺了溫世頓的又不是魯道夫或者夏佐,你大可不必擔心這孩子頭腦不清楚想要推翻整個聯邦——雖然我覺得這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夏佐要做爸爸了?”妮娜抓住了彌賽亞口中最實際的一個信息。

    “應該吧,就是不知道是個Alpha還是個Omega。”彌賽亞說,“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這個消息公布出來,這樣我就能開個大賭局做莊家輸贏通吃了。”

    妮娜的表情變得更加柔和起來:“……如果是個Omega的話,一定和夏佐一樣厲害。”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拿我沒有孩子說事兒,”彌賽亞挑了下眉,“但論起教育孩子上來,肯定沒一個能比得上我的。而且,我想要孩子還不是分分鍾就能搞定的事情?”

    他抬眼看了下時間:“不多說什麽廢話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首都星?”

    “……回首都星?”妮娜有些詫異於話題的突然躍進,“怎麽突然說到這個話題了?”

    “不然你以為我費了這麽多口舌真的是因為想你了嗎?”大概是因為看了時間的緣故,彌賽亞的耐心明顯少了很多,“而且我又不是和你商量,隻是通知你一下。”

    妮娜的沉默持續到了彌賽亞幾乎耐心耗盡:“……是你出了什麽事情嗎?”

    彌賽亞微微一愣,隨即唇角彎出了自嘲大過諷刺的弧度:“還真是小看你了……也是,能從雅各布手下逃出去,又怎麽會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呢——雖然,你能做到這一步肯定離不開我的幫助。”

    妮娜也勾了勾唇角,勉強表現出來的笑意一點都沒有滲進去:“是說難道以後你沒辦法照拂我們母女了嗎?”

    將鼻梁上架的一副單片眼鏡取下來,彌賽亞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氣說著與他們之前話題毫無關聯的話語:“我打算懷孕了。”

    “你要懷孕了?”妮娜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什麽,“難道……”

    新聯邦在7年前修正通過的一係列法規去除了Alpha、Beta和Omega之間的區別對待,其中就包括Omega的最高豁免權。但孕期和育期的Omega仍然享有一定程度的豁免權。

    而彌賽亞卻在現在這個當口說他打算懷孕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彌賽亞顯然不想和別人多討論自己,“最好能趕在三個月內回來。”

    妮娜輕輕舒出一口長氣:“你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

    彌賽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想你能為我做些什麽吧。”

    這是他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

    .

    能夠從彌賽亞的幾段話中猜到他可能麵臨比較棘手的情況,已經是妮娜所能做到的極限。她不太關注時政,自然不清楚彌賽亞的行事風格和激進作風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何況權力之處,便有爭鬥,自人類有史以來千萬年間即是如此。

    “我再問你一遍,那些事情你有沒有做?”夏佐在彌賽亞臨走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彌賽亞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我做沒做,你還能不知道?”

    “你說做了,就是做了。你說沒做,就是沒做。”夏佐沒有堅持去拽他的手腕,但是說話的口氣卻一點都沒有軟下來。

    彌賽亞長歎一聲:“你還不明白嗎?現在根本不是我認不認罪和我有沒有做的問題,而是我必須要免職下去的問題。”

    夏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話雖如此,當初有些事情你若是沒有插手呢?又怎麽會授人以把柄?”

    “那或許我們不能像現在這樣聊天,也或許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聊天。”彌賽亞說,“但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又怎麽知道有沒有用呢?我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後悔的機會。”

    “你打算怎麽辦?”夏佐慢慢坐下來。由於時間還短,從身形上看,尚看不出他正在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我有辦法堵住他們一些人的嘴。”彌賽亞不甚在意地說。

    “拿什麽?”夏佐警惕地問他。

    “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彌賽亞瞄了一眼夏佐依舊平平的小腹,“放心,跟你那還沒出世的小崽子沒關係。”

    夏佐依然不怎麽信任地看著他。

    “……好吧好吧,”彌賽亞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我再坦白一些:跟你有點兒關係。”

    夏佐想了想:“你知道妮娜在哪兒。”

    這句話,他問了彌賽亞不下十次,然而這次是用肯定的口氣說出來的。

    彌賽亞沒有馬上承認:“你是怎麽知道的?”

    “在夏娃模擬的所有可能,妮娜在無外援的幫助下逃走的幾率差不多是0。最可能為她提供幫助的,就是你。”夏佐說。

    “還真是不能小看人工智能。”彌賽亞喃喃道,“不知道如果人工智能再互相融合一次,會產生什麽樣的結果。”

    夏佐不滿地咳嗽了一聲。

    在戰犯的處置上,新聯邦政府采用了主犯重責,不廣做牽連的做法。如雅各布之流的,旁係家族也都皆相安無事。像是活躍政界多年的諾因家族,雖然名譽大為受損,但數百年來的根係還在。

    而包括他們在內的眾多軍政要員聯合彈劾彌賽亞的原因當然不隻是這位醫生部長平日裏的行事風格和過往舊事:很多時候的政治鬥爭都是隻分利益、不論對錯。彈劾的原因也簡單至極:他是一個Omega。

    這當然不是出於性別上的歧視——至少在明麵上不是如此。更深層次的意義,乃在於Omega在整個政體中話語權限的不斷擴張。

    彌賽亞不是一個會主動退讓的人,他退的每一步,謀求的都是更大一步的進。

    “你都已經猜到了還想讓我說什麽?”彌賽亞聳下了肩膀,很是不以為意,“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暗中幫助妮娜的事情,別說你一點兒都不知道。”

    “總覺得你又在計劃著什麽事情。”夏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當然。”彌賽亞毫不掩飾地說,“我一直知道我想要什麽……不過你放心,權力的位子,一直不是我追逐的目標。”

    “你追逐的目標不是唯恐天下不亂嗎?”夏佐半調侃地問。

    “太幼稚了,”彌賽亞鄙視地看了夏佐一眼,“我的目標一直都是掌控知識為己所用……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你自己還不是打算要懷孕!”夏佐依樣還了他一個同樣的眼神,“……說起來,你應該還不到發情期吧。”

    “隻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彌賽亞說,“我記得我剛剛說過‘為己所用的知識’?……傻三年。”

    “………………再見。”夏佐說。

    彌賽亞也不多說什麽廢話,起身就走。

    他至始至終都未將個人是否攀上權力巔峰當作將行的規劃,能讓Omega或是Beta也有機會位居元首之位,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場景。

    聯邦元首10年一換屆,最多可連任兩屆。最近也是最大的機會,就在13年後。

    .

    妮娜母女的回歸像是一個休止符,不僅彌合了兩個家族間日益擴大的罅隙,而且降低了一場政治角力的蠢蠢欲動。

    但也隻是降低而已。

    8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然而對於魯道夫和夏佐來說,卻是生命中新起點的開啟。

    “他可真漂亮。”夏佐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新生兒的鼻尖,有些結結巴巴地說,“……而且好小。”

    這種感覺太奇妙和太美好了:有著什麽難以言狀的感情和羈絆在他和新生兒之間緩緩流繞,這種源於血脈的親情是他一直以來所缺失的和最渴望的,被填補上來的感覺是如此之好,以至於讓他對整個孕期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

    ——或許,還可以再來一次?

    新生命的另一位創作者、孩子的父親的注意力卻完全沒有放在孩子身上。

    魯道夫雙手摁住夏佐的肩膀,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五官肖似自己、眼睛像愛人的兒子,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夏佐臉上。

    聽到夏佐的話後,男人伸開手臂,把夏佐和孩子一並攬入懷中。

    “我愛你們。”魯道夫珍重地說,然後用嘴唇蹭了下夏佐耳側的發絲,“我愛你。”

    “我也是。”夏佐又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柔嫩的下唇,“……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我有很多東西想教給他。”

    自此刻起,婚後8年才得子的新晉父親難以抑製地對長子產生了隱隱的吃醋情緒。

    拋開享受溫馨生活的三人之家不提,公眾最關心的卻是奧法裏斯家族新添成員的性別問題。

    “我不是跟你說了是個Alpha?你自己還要去選Omega又能怪得了誰?”彌賽亞劃拉著手上的光腦,頭也不抬地對康納德說。

    “要是個Omega的話就能嫁給我兒子了啊!”康納德捶胸頓足完後,又賤兮兮地去摸彌賽亞的小腹,“對不對啊,兒子?”

    “你兒子是個Omega。”彌賽亞把手上的書翻了一頁。

    “…………………………啊?”康納德愣了。

    “我沒告訴你嗎?”彌賽亞這才看康納德一眼,“那現在告訴你好了。”

    除了擔心以後會有一群混蛋Alpha和自己搶兒子外,康納德接受這個事實並沒有費太多勁兒,他的關注點很快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方麵。

    “你什麽時候能休假?”他問彌賽亞。

    “……快了吧。”彌賽亞說。

    “這次能休得長一些嗎?”康納德又問。

    “可以。”彌賽亞破天荒地說。

    康納德聞言開心起來:“最長能休多久?我有很多地方想帶你一起去……說起來,我們都還沒有度過蜜月呢?”

    “你想讓我休多久就休多久,”彌賽亞拍了拍康納德手,“這次聽你的。”

    盡管沒有立時理解“想休多久就休多久”這句話的意思,康納德還是在憲兵隊上門被嚇了個心驚膽戰時,終於明白了作為工作狂的彌賽亞這麽說的真實含義。

    層層部署和環環相扣的準備之下,彌賽亞最終如他所計劃和設想那般得以全身而退,雖然代價是失掉了所有的政治前景。

    不……事情的發展並不是完全像他預想中的那般。

    在得知並親眼所見彌賽亞平安歸來之後,自從他出事那刻起就心急如焚、上下奔波的康納德終於鬆下了一口氣。

    短短幾個月間灰暗了很多的男人,在麵對惟一至愛時,說出口的話語連憤怒和詰問都無力表現。

    “我知道你比我聰明許多,很多事情都比我能應付得來。”他隻問了彌賽亞一句話,“可是我把你當愛人,你把我當什麽呢?……在你眼中,我和孩子一樣,都隻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吧。”

    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愛人,彼時彌賽亞的身形已經十分明顯。

    然後,他轉身離開,背影裏的疲憊連帶的他整個人都顯得委頓了許多。

    .

    “你這個樣子能一個人出發嗎?”夏佐有些擔心地問,“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找康納德吧?”

    “誰說我會是一個人?找到他隻是分分鍾的事兒。”彌賽亞做了最後一次航飛檢查,“我又不像他那麽笨,100年都找不到一個人。”

    夏佐看了他半天:“你說話還是這個德性我就放心了……別太勉強,有什麽事兒直接跟我說。”

    “如果真有什麽事兒我都解決不了,跟誰說也是白搭。”彌賽亞下意識地伸手撫摸了一下小腹,“……別操那麽多心了,不把康納德找回來,你們這群一個個隻生得出Alpha的貨們都來打我兒子的主意怎麽辦?”

    他這兩句話前後邏輯相悖,夏佐聽出來後也沒有點破,隻是笑了笑說:“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我等你的好消息。”說完這句話後,彌賽亞關掉了視頻通訊窗口,安靜地等待著星艦的啟航。

    時隔多年後,彌賽亞說起此生最為成功的兩件事,直言道一是和康納德結婚,一是推動了第一位Omega元首的誕生。

    “隻能選一個,都說了是‘最成功’。”康納德說。

    “和你結婚。”彌賽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都嫌我笨。”康納德對某件事情一直耿耿於懷。

    “我沒這麽說過,是你自己說的。”彌賽亞說。

    ——可不就是笨嗎?哪有人翹家還規規矩矩去請假的,擺明了等著被找到嘛。

    “你是沒說,可你是這麽做的。”康納德堅持道。

    “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而且事後不是去找你解釋了?”彌賽亞熟門熟路地安慰他。

    ——被找到後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誰讓你來的,不知道你現在不能空間躍遷嗎”,真是一點兒主動性都不給自己留。

    康納德想了想,有些沮喪:“……我確實是沒你聰明。”

    “我已經夠聰明的了,所以你笨點兒也沒關係。”這是標準的彌賽亞式回答。

    “也對。”中將點了點頭,偏偏就吃他這種回答,“不過以後再有什麽事情不要瞞著我了。”

    “好。”彌賽亞說,“我想喝水。”

    他看著男人聞言後立刻去倒水的背景,右手不自覺地搭上了小腹。

    ——要不要現在跟他說呢?還是說等晚上的時候?

    ——還好,你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