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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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進賊了?可是家中擺設整齊沒有絲毫被翻過的痕跡,而門鎖也沒有被撬開。這花了大價錢買下的房子,季喻川還是選擇相信它的治安。那麽這道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呢?女人的、熟悉的聲音,冷淡中帶了一絲媚意——是誰呢?腦海中忽然間浮現了一個名字,季喻川被自己嚇到腿軟。
不可能的!興許是樓上傳來的動靜?
“別看了,我就在你後頭。”又是一道冷冷的笑,可是這聲音比剛才的兩句話清晰多了,季喻川的額上已經沁出了冷汗,僵硬的身體幾乎不受她的控製,像是生鏽的機器般緩慢地移動。手中的雞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而另一隻手則是端著那碗雞血,猛地朝著自己看到的那一團身影上潑去,口中還尖叫道:“盛清如?你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我家裏?就算索命你也不該找我啊!”
新鮮的、帶著溫熱的雞血沿著黑色的發絲流淌,慢慢地覆蓋了那張冷清的臉,平添了幾分可怖,而那一件嶄新的白襯衫也被鮮血染得通紅,就像命案發生場地上的顏色。季喻川的手在顫抖,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視線有些模糊。她好似看到了有人在走動,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她一把抓住地上的那隻死雞,就朝著那向自己走來的人死命地砸去,口中還罵道:“你他媽到底死沒死啊,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如果是鬼,應該沒有形體的吧?被雞血潑到也不會是現在這模樣。但是為什麽新聞中報導她盛清如已經死亡了?為什麽她會出現在自己的家裏?混亂的腦子無暇想這些答案,季喻川也沒有什麽影後不影後、前輩不前輩的這種念頭,她現在隻想打死幾乎將她嚇得魂飛魄散的人。
“你打夠了嗎?”盛清如的眼眸中醞釀著怒氣,聲音也降了好幾個調,幾乎跌到冰點。季喻川呆呆地看著被雞血糊了一身的盛清如,再看看被她抓在手中的雞和一地的雞毛,遏製不住那想笑的欲望,仰起頭就是哈哈哈,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她看到了盛清如紅色的眼眸,那哪裏是人該有的樣子?
如果可以的話,季喻川是想直接暈過去的,可是直到坐在沙發上與盛清如大眼瞪小眼老半天,她都沒有暈眩的感覺。最開始的那種畏懼感慢慢地消失不見了,在見到盛清如一個響指就除去身上汙垢之後,她的情緒更是變得平靜。在女鬼的麵前,她是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還不如就此認命了,更何況盛清如可不像影視劇中那些可怕的惡鬼,她維持著生前的花容月貌,就算在一眾鬼中那也是傾國傾城。
“我跟你無怨無仇。”
“我也沒說跟你有仇啊。”
“你為什麽出現在我家?”
“天大地大,四處為家,我為什麽不能出現在你家?”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難道不是在好好說話嗎?”
很快季喻川便發現了變成鬼的盛清如比在劇組中忽悠她還要惡劣,什麽端莊大氣冷靜矜持謙遜有禮都是一種假象,說出這樣誇辭的人一定是被美-色蒙蔽了雙眼,虧她以前還對此深信不疑呢。
“你來我這兒是想要讓我幫你請大師超度嗎?”沉思了半晌,季喻川隻找到了這一種可能。很少聽盛清如說起自己的親人,就算在她出了事後也沒有親人上前來。她唯一的一個曖昧對象已經變成了其他人的女朋友,所以啊,盛清如雖然是影後,可也是孤零零的小可憐啊。這樣的念頭讓季喻川對她產生同情,在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扭捏了半晌道,“但是你找錯人了,我沒有錢給你請大師。”甚至連下一頓的飯錢都沒有了,季喻川又開始為了自己而悵然。
如果能夠變成盛清如那個段位的大明星就好了,根本就不用擔心錢的事情。在季喻川看來,錢才是第一要義,因為錢產生苦惱讓她忽略了自己眼前坐著的是一位“女鬼”。涼颼颼的風吹上了後頸,她的眼睛驀地一亮,上上下下打量著盛清如,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盛老師,你們鬼隻需要冥幣吧?”
盛清如冷笑一聲道:“你的算盤倒是打得真響。”
季喻川的心思被一眼看破,她也不覺得羞愧,一攤手聳肩道:“你出錢,我幫你請大師超度這不是一件很合理的買賣嘛?至於你剩餘的財富,都留給我,逢年過節我都給你燒你需要的物品,像是你的親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一樣。當然了,你要是需要,我每天都給你上一炷香。”
盛清如淡淡地說道:“全捐了,我之前立過遺囑。”
一句話打破了季喻川的幻想。
“所以說你是窮鬼咯?”季喻川立馬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不滿地瞪著盛清如。
“你不也是?”盛清如白了季喻川一眼道。
“我是人,就算是窮,那也是窮人!”這句話讓季喻川起了警惕心,她立馬從沙發上彈跳起來,瞪著盛清如一臉戒備。難不成她要暴露鬼的本性將自己一並扯入到地獄中?在四周巡視的目光尋找著可以稍作抵抗的武器,最後視線落在了那夾在沙發縫隙中的十字架項鏈。她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又慢慢地坐了回去,扭動著屁股,放在身後的手則是偷偷地去摸那十字架。
“季小姐,你得痔瘡了嗎?”盛清如雙手環在胸前,她垂下了眼睫,淡淡地說了一句。
季喻川差點被她這句話氣得跳起,可是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必須要保持微笑,直到她摸到了那十字架項鏈,猛地朝著盛清如眼前一擺,喊了一句:“受死吧,妖孽!”
盛清如看向季喻川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精神病患者,半晌後才撇了撇嘴道:“季小姐,這是在你家裏,不是在劇組,請你不要演戲。再者你這浮誇的動作和表情,說你是演員還真是抬舉你了。”
“……”又是一波無情的攻擊,季喻川不信邪,她拿著項鏈在盛清如的眼前晃了又晃,最後忽地感覺到手背覆上了涼意。她的身子在顫抖,連帶著視線都似抖動起來一般。她被盛清如抓住了手,她被一個女鬼抓住了手。不是想象中那種如冰雪般的刺骨寒涼,而是一種溫潤如美玉般的涼——腦海中劃過了這個念頭後,她終於如願地暈過去了。
“為什麽會是這個二傻子?”盛清如不耐地嘟囔了一句,她沒有立馬就離去,反倒是把暈倒時額頭磕在了茶幾上的季喻川給抬了起來,丟到了沙發上,靜靜地坐在了她的身邊等待著她醒來。
季喻川是被額頭上的脹痛給催醒的,她還能記得自己撞到茶幾上的事情。原本隻是隱隱作痛,可剛才的感覺分明是被人故意重重一按,這個嫌疑自然落在那在一旁打坐的女鬼身上。深呼吸了一口氣,季喻川的眼角跳了跳,她問道:“你怎麽還沒有走?你到我家到底是為了什麽啊?你是自己跳樓的嘛?還是說有人謀殺你?難不成你想讓我幫你找出凶手,了結遺憾?”
“你比剛才聰明了點,隻不過還是猜錯了。”盛清如笑了笑,她伸出手在季喻川的額角又是一按,聽見她“嗷——”一聲慘叫,唇角那抹惡劣的笑容越發擴大。
“那你是怎麽死的?”季喻川小心翼翼地捂著額頭上的傷口,偷偷地覷了盛清如一眼。網上流言紛紛莫衷一是,其實她對這件事情也很感興趣呢。
“喝了點酒,失足墜下高樓,你有意見?”盛清如睨了季喻川一眼道。
“沒有沒有。”季喻川趕忙擺擺手,見盛清如目光一凜,立馬又遮住自己的額角,腆著笑臉說道,“盛小姐,既然您沒有需要我幫忙的,那您留在這裏有什麽必要呢?我這兒要什麽沒什麽,我看您——”快走吧快走吧!季喻川在心中不知道下了多少逐客令。
“你以為我想留在你這破廟裏?”盛清如的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最後又落在季喻川的身上,毫不掩飾眼神中以及言語裏的嫌棄。
雖說臨海別業是富人區,可是和影後大人居住的高檔別墅還是有點區別的——季喻川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可是還是忍不住生氣。既然這麽嫌棄,還賴在自己家中做什麽呢?任誰看到一隻鬼都會嚇慘的好嗎?她盛清如嫌棄小地方,她還不想讓她上門來呢!“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盛清如沒有回答,她凝視著季喻川的視線變得柔媚,眼神似是能夠掐出水來,森冷和距離感消失不見,她喊了一聲“相公”,就像《冥婚》這部電影裏麵,就像季喻川的那個春夢般,風情萬種,嬌羞無限。
“你——”季喻川的臉緋紅一片,差點失了神魂。
“還不是因為跟你冥婚!”盛清如的這句話帶著怨氣,目光重新變得冷酷而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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