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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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水沒有電,那也是一件賊恐怖的事情,尤其是在家中有一隻女鬼的情況下,看著自己隻剩下兩塊二的支付寶,季喻川扁了扁嘴都快哭了。燈光重新亮起,那隻女鬼還坐在自家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重新打開的電視機,感情是跟她有關的八卦新聞在斷電的時間裏過去了是吧?奪過了遙控器,季喻川將省電當成了第一要務,把看新聞這項從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剔了出去。
睡覺是度過漫漫長夜的最好辦法,可是問題來了,盛清如怎麽辦?她從浴間走出來的時候,這隻不要臉的女鬼已經爬上了自己的床,鳩占鵲巢。加大號雙人床有足夠的空間容下兩個人,可這是給她未來的對象準備的,雖然現在的用途隻是讓她更加方便的翻滾。“采陽補陰”這個詞又重新在腦海中盤桓不去。
清涼的吊帶睡衣下,是半遮半掩的雪白胸脯,脖頸下是精致的鎖骨讓人想輕輕地咬上一口。除了臉,季喻川引以為傲的還有恰到好處的身材,她才不喜歡太過豐滿的胸型,跑動起來像是整個人要被拖著倒地。盛清如一瞬不眨地凝視著季喻川,直到滿意了之後才舔了舔唇,懶洋洋地說道:“我對你這小身板不感興趣,隻是因為結了陰契,需要跟你待在一起,方便我吸收天地靈氣來修煉。”
“……”季喻川很想搖著盛清如問,她的身材很差勁嗎?可是她不敢,將心中的衝動給遏製住了,她翻了個白眼鑽入到了被窩裏,在關燈前還軟軟地威脅道,“我要是變成鬼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有鬼在身側,季喻川還以為自己會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可是沒有想到,一閉上眼就陷入了睡夢中。如同天地混沌初開時的迷霧遮住了視野,夢境中的她不停地走動,妄圖穿過這個迷霧之境,沿著青石小路,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花園裏的一切都是新鮮而又活潑,坐在了欄杆上的那道白色的綽約身影,更是一場視覺盛宴。模糊的容顏隨著腳步的逼近漸漸變得清晰,可是在一眨眼後便消失不見,像是一陣不知道從何處吹來的風。夢中的季喻川追逐著這道身影,穿過了亭台樓榭、路過了形-形-色-色的美人,最後在布置得如同雪洞中的房間裏找到了那個白色身影,握住了她伸出來的手,接受了前往巫山之境的邀約。
這場春夢直到天光大亮時候才終結,猛然間從床上坐起,額上布滿了粘稠的虛汗,夢境裏就算是看清楚那張臉也意識不到她是誰,可是現在神台清明、趁著夢境裏的容顏還沒有在記憶中消散,她低低地喊出了三個字。握緊了雙拳後,瞪視著那盤腿而坐的人,眸中滿是怒焰。
“麵色潮紅、心跳加速、香汗淋漓,你這是做春夢了?”
被這句話一刺激,季喻川更加地生氣,幾乎是從牙縫間擠出了“盛清如”三個字。
隻不過盛清如字典中向來沒有“畏懼”兩個字,尤其是麵對著季喻川的時候。她伸手指了指那從肩上滑下來的吊帶,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覺得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雖然大家都是女人,但是現在有不少的同性情侶,萬一別人對你抱有非分之想呢?當然,這個人不可能是我。”
“你閉嘴!”季喻川氣急敗壞地喊道,“你不要進入我的夢境裏!”自從傳出盛清如墜樓身亡後,這兩夜都是跟她有關的春夢,照這種情形下去,她恐怕會像小說中被狐妖吸幹了精氣的書生一樣,命喪黃泉。
盛清如挑了挑眉道:“你意-淫我?”
季喻川一時間無言以對,難不成跟盛清如無關?臉上的紅潮始終退不去,她拿起了枕頭直接砸到了盛清如的臉上,蹭蹭蹭地跑進了洗澡間。嘩啦啦的水聲迫使她逐漸地冷靜下來,看著被熱氣模糊的鏡麵,腦子中又忍不住想起神神怪怪的東西,這一洗就是半小時之久,等她終於收拾好心情的時候,進入房間發現盛清如已經消失不見了。女鬼消失的狂喜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給淹沒,獨自一人歡呼了一陣,又跑進了廚房、書房燈地方仔細觀察。
經紀人黃姍發進來的短信更是讓季喻川覺得自己轉運時機已經到來,雖然隻是一個小廣告,但是足夠她過一個月省吃儉用的日子,總比啃樹皮的淒慘好。專車接送這種待遇是不會屬於她季喻川的,像她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種走在街上都不會被人認出來的十八線,隻能自己開車或者是打車前往。掂量著最近的油價,季喻川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擠地鐵,並在最後一段路上騎著單車狂奔。晚到一個小時甚至是幾個小時是大牌明星的專屬,像她這般的小人物隻能夠提前到場地等待。
不管是哪一個職業,勢利眼都無處不在,隻不過在娛樂圈中被無限地放大,有的人享受著前簇後擁的待遇,有的人則是被晾到了一邊無人過問。忙碌的工作人員的眼中沒有她季喻川,而化妝師也始終不動作,在季喻川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才譏誚地說了一句:“你還在這裏做什麽?不用你來了。”這算是臨時換人?她隻是一個雲備胎麽?季喻川心中暗笑一聲,也懶得跟那種人爭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扭頭便走。
給經紀人發了一條消息,回複的話語隻有冷冷的字眼,無非是說她大驚小怪,換了就換了,少在片場丟人現眼。季喻川將手機抄入了褲袋中,漫無目的地在這座熟悉的城市中行走,她開始考慮盛清如說得話,其他的職業怎麽樣呢?她為什麽不能夠換個環境呢?可是很快地又想到了自己年幼無知時候一簽五年的賣身契,最起碼還有三年的時間她需要在這個圈子中掙紮,借著東求西求的資源來養活自己。
“嗨,美女,我是某演藝公司的星探,你有興趣——”
季喻川冷冷地瞥了眼戴著墨鏡的西裝男,不耐地應道:“沒興趣。”被選中的人那麽多,可最後脫穎而出的有多少?大部分人都被拍死在滔天的浪潮中,或者是苦苦掙紮,找不到上岸的途徑。
大概是她的神情太過於凶狠,那西裝男放棄了勸說,訕訕一笑,扭身就走,口中還不由嘀咕道:“這種人千千萬萬,脾氣這麽大,還以為自己真的會火啊。”
憋了一肚子氣無從發泄,季喻川最後遊蕩在那聚集著很多賣藝人的天橋下。有身殘誌堅靠著寫字來謀生的、有一路哀嚎著哭慘乞討的、有跳風箏舞的、也有吹笛拉二胡的……在這不算寬敞的地方,儼然是一片熱鬧的小江湖。季喻川最後在一個拉二胡的胡子叔跟前停住了腳步,她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塞滿了紙幣和硬幣的破碗。
二胡聲戛然而止,那胡子叔抬頭與季喻川對視,最後從碗中拿出了二十塊錢的紙幣放在了她的腳側。
“……”季喻川抿了抿唇,從賣藝乞討者那裏討錢是什麽感受?她彎腰撿起了紙幣塞回了碗裏,還從自己的口袋中扒拉出所剩不多的錢幣,一股腦地丟在了胡子叔的碗裏,她開口道:“二胡借我一會兒。”
好好的一個美女卻是個神經病,胡子叔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可憐之意,他順著季喻川的意思將二胡遞給了他,甚至挪了挪身體給她騰了一個位置。季喻川會很多種樂器,在大學中的四年跟著音樂社的才子才女們學,在簽約娛到達不了大師的水準,但是碾壓一般的天橋藝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二胡聲很難引起行人的駐足,但是拉二胡的如果是個美人就不一樣了。有的人像是一泓泠泠的清泉,有的人像是一場飄揚的雪,也有的人像是一彎冷冷的月、或是一陣徐徐的風。季喻川的美是慵懶散漫的美,可是她的眉眼中還有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張揚。
“不要光拍照不給錢,隻要給了錢我還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一曲終了,季喻川看著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懶洋洋地開口道。
在信息時代,隻要有一個契機,傳動的消息會比風還快,各種各樣的小視頻以及照片被人傳到了網上,#天橋二胡美女# #天橋一姐#這樣的詞眼快速地竄上了熱搜榜,給一片沉重壓抑的範圍帶來了一個突破口。很快地,又有人通過那清晰的、毫無遮擋的素顏臉辨認出季喻川的身份,不隻是將她飾演《冥婚》中女配角這件事情扯出,還將她在兩年前獲得的一些榮譽稱呼給扒了出來。
——曾經的清冷才女天橋賣藝,如此落魄竟為哪般?
在看到以這為標題的文章時,季喻川正在數賺來的錢。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沒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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