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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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陛下?”俄日勒和克酋長一副不相信的模樣,“陛下的身高有一米九,這玩意頂多有一米四五,怎麽可能是陛下,你一定是你搞錯了。”

    “不會搞錯的,因為我們識別陛下的方法,並不是通過外貌,而是陛下殘留的力量和靈魂氣息,這個比真實樣貌還要準確,別說是變成了一具幹屍,就算是化成了灰燼,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識別出來,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情是無可爭議的。”斯坎巴日親王不願意在這件事情,跟俄日勒和克酋長費太多口舌,這對於他來說,同樣也是一道傷疤,揭開了就會疼。

    “陛下死了,你我又都在這裏,這麽說,大軍中唯一說話還有點分量的,就隻剩下哈日查蓋酋長了,但是依靠他的能力,又壓製不住其他酋長的聯合,我們連與永夜人一戰的能力,都不複存在了。”俄日勒和克酋長臉上蒙上了一層灰色。

    下一秒,俄日勒和克酋長用一種狐疑的目光打量著斯坎巴日親王,“王叔,你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隻怕不是一種偶然吧?難不成你也變成了他們的說客?”

    斯坎巴日親王不由自主的避開了俄日勒和克酋長的目光,無比艱難的點點頭,承認道:“是的,我就是前來幫助你了解目前的狀況,做出明智選擇的。”

    “哈哈……明智選擇……哈哈……明智選擇……”俄日勒和克酋長放聲狂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你倒是跟我解釋解釋,什麽叫做明智選擇?背棄自己的信仰,背棄自己的族人,為了保全自己,心甘情願的接受其他人的奴役支配,就是王叔眼中的明智選擇嗎?但是王叔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做的後果?

    隻怕沒有吧。

    那就讓我這個笨人、粗人,告訴你這個聰明人。

    這個明智選擇最終導致的後果是什麽。

    那就是以後我們的後代,都會被打斷脊梁,隻能夠在人家的麵前卑躬屈膝。

    隻能夠在人家圈定的牧場中放牧,就連放牧的路線都是人家給你提前劃好的,不能夠有任何的偏移。

    你告訴我,這樣的奧丁人還是奧丁人嗎?”

    “我能夠理解你的擔憂,但是你的想法太過偏激了,肖恩領主以及他率領的永夜人,並不是以奴役他人為樂的種族,鱷族人、肯塔納野蠻人、拜倫人,他們軍領現在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是曾經與他們為敵的人,你看肯塔納野蠻人,不依舊保持著獨立嗎?

    你剛剛所說的,隻是生活方式的變化。

    當初正是因為查幹巴日陛下帶領我們,大膽的走出去,在奇跡半島耕種與奧丁草原遊牧,兩種方式的結合,才創造了西奧丁帝國的輝煌。

    永夜軍領的計劃性遊牧,同樣也是一項前所未有的大膽舉措,對我們舊有生活方式的一種前所未有的革新。

    我們的放牧,一切在有計劃的情況下進行,我們不僅能夠規避眾多的風險,同時還會讓我們對各個部落的掌控力直線上升。

    而且肖恩領主還向我承諾了,隻要我們能夠避免全麵戰爭的爆發,他便會幫助我們,將西奧丁草原變的如同東奧丁草原一樣繁茂,讓我們保持一定的自治權……”斯坎巴日描繪著,投向永夜軍領的種種好處。

    “不要再說了。”俄日勒和克酋長不耐煩的打斷了斯坎巴日親王的話,“什麽自治權,說起來好聽,不過就是他們任命的牧羊犬,一旦不對他們盡忠盡職,他們便有權將我們的一切剝奪掉,若是西奧丁草原也讓他變成東奧丁草原這樣,那就更可怕了,我們所有人都難逃過被他支配的命運,我們就是一群被套上韁繩的野馬,再難以掙脫。”

    “你說的狀況,到時候確實客觀存在,因為這是製度不同所決定的,永夜軍領的政治軍事製度,遠遠要高過我們西奧丁帝國的,很多人一開始的時候,隻怕很難適應,但這是為了讓更多族人活下去,必須付出的代價……若是我們拒絕了永夜軍領的提議,我們的族人將會麵對什麽,你難道就沒有考慮過?”斯坎巴日親王明智的轉移了遊說方向,與一個性格固執保守的人,探討這次抉擇對未來造成的影響和變化,明顯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有什麽可考慮的,不就是一個死嗎?我們奧丁人都是不畏懼死亡的勇士!與其屈辱的活著,不如英勇的麵對死亡!”斯坎巴日昂首挺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這番話,若是僅僅代表那些奧丁勇士,我沒有任何的意見,但是放在那些婦孺,尤其是那些沒有成年的孩子身上,你不覺得冷血嗎?難道你在過去五年中,見到的死亡還不夠多嗎?你看看他們,睜大眼睛看看他們……他們中的很多人,從生下來,就沒有吃過一頓飽飯,很多四五歲了,還沒有一隻羊羔大。

    你就忍心,在他們生活好不容易有所好轉的時候,再次將他們拖入殘酷的地獄中嗎?”一幅幅慘不忍睹的畫麵,被斯坎巴日親王翻了出來,擺到了俄日勒和克酋長麵前。

    這些記憶畫麵,都是斯坎巴日親王大災五年,到各個受災嚴重部落中巡視的場景。

    有時候現實比幻想中的地獄還要恐怖。

    大災五年中,受災最重的便是西奧丁帝國,這是他們生活模式所注定的。

    遊牧民族的主要食物來源,並不適合囤積,一旦發生了自然災害,將會在短時間內就能夠展現出來,不像農耕民族那樣,還可以依靠以往的存糧,勉強支撐一段時間。

    在延綿數年災難中,脆弱的一麵,展現的更淋漓盡致。

    以往他們還可以通過南下戰爭的方式,轉移災難傷害,這一次連轉嫁的機會都沒有,他們既沒有能力發動大規模南侵戰爭,也沒有合適劫掠的目標,因為這次災害是全大陸性的,沒人幸免於難。

    西奧丁帝國是通過大量的死亡,生生的熬過來的。

    作為西奧丁帝國的主要執政者之一,斯坎巴日親王親自目睹了地獄,一些景象已經銘刻在他的靈魂中,永世無法磨滅。

    記憶影像畫麵中,好多部落周圍草原都被啃成了白底,部落中已經見不到任何活著牲口的蹤跡,就連人都所剩無幾。

    偶爾有幸存者,一個個也是衣衫襤褸,枯瘦如柴,目光呆滯,裏麵隻有麻木。

    這種景象,無疑是一記重錘,錘的俄日勒和克酋長胸口發悶,發慌,雖然災難與戰爭並不是一種東西,但是造成的結果是一樣的。

    作為一名征戰多年的將軍,俄日勒和克酋長當然知道,全麵戰爭將會造成怎樣的景象,尤其是有敗無勝的戰爭,作為戰敗方,將會是怎樣淒慘的景象。

    俄日勒和克酋長喘著粗氣,紅著眼睛道:“不要再說了,別人究竟怎麽樣,我管不了那麽多,我隻知道,想要我投降,逼迫我的族人投降,那是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了自己的族人,我知道這個決定並不容易做,因為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的心也很難受,但是又不能不做。”斯坎巴日滿臉苦澀的道,“尤其是讓我麵對你的時候,更讓我有些無地自容,但是一些話,我依舊不得不說,一些事,我依舊不得不做,因為這是為了我們的族人謀取新的出路。”

    “我知道!我能理解王叔,但是不能認同你。”俄日勒和克酋長悲笑道,“既然王叔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按照自己的選擇去做吧,抱歉,我不能陪你了,你選擇了種族延續,我則選擇守節,不是為了陛下,而是為了我們種族的脊梁和骨氣,希望我們的族人,就算是改變了生活方式,也不要丟掉自己的骨氣,打斷自己的脊梁!”

    “你這是何苦呢?”斯坎巴日親王忍不住長歎。

    “不用勸我了,我意已決。”俄日勒和克酋長一臉堅毅道。

    “好,我成全你的名聲和骨氣,一切罪,由我來背。”斯坎巴日親王到嘴的勸說,最終還是沒有吐出來,丟下了一句話,轉身向營帳外走去。

    “開門吧!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斯坎巴日艱難的走到能量屏障旁邊道。

    嗤!

    能量光罩閃動,一道大門出現在斯坎巴日親王身前。

    “多謝王叔!”俄日勒和克酋長從斯坎巴日親王的身後躥了出來,先一步跨出了能量光罩,揮拳便打。

    “你們這是何苦?你知道的,這裏屬於我的領域,你們的那點小動作,根本不可能瞞過我的眼睛。”肖恩歎息的對象並不是俄日勒和克,而是斯坎巴日親王。

    幫助斯坎巴日親王開門的不再是蓋爾團長,而是肖恩的一具能量分身。

    俄日勒和克酋長剛剛藏身在斯坎巴日親王身後,所用的術法,明顯是斯坎巴日親王的手臂。

    對俄日勒和克酋長揮來的拳頭,肖恩不閃不避。

    俄日勒和克酋長蓄力一擊,距離他還有一米的時候,就進退不得。

    空中有一股無形泥潭,將俄日勒和克酋長的身形完全給險住了。

    “我知道。”斯坎巴日親王神情平淡如常的道,“俄日勒和克酋長想要求仁,領主閣下不妨成全了他,就算是沒有他,我也能夠完成接下來的工作。”

    “殺了我,殺了我……既然我沒有殺你的能力,你就痛痛快快的殺了我……”俄日勒和克酋長的臉色,漲紅的像豬肝一樣,“這件事情,與親王沒關係,他隻是為了成全我!”

    “閉嘴!”肖恩冷哼一聲,俄日勒和克酋長所有的叫囂,變成了一種悶哼,“西奧丁帝國第一勇士?這種名號落到你這種自私、懦弱的人頭上,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嗚嗚……”俄日勒和克酋長怒目圓睜,瘋狂掙紮,似乎在用自己的肢體動作,表明自己對肖恩話語的不讚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以死證明自己對西奧丁帝國,證明對烏蘭巴日的愚忠,就是一種勇武嗎?

    錯了,這是自私懦弱的行為。

    你確實對烏蘭巴日盡忠了,但是你又對你自己,對你的族人,盡忠了嗎?

    沒有,你隻是將他們扔在人世地獄中煎熬,對他們不管不問。

    你不願意承擔,背叛族人的罵名,用死亡來逃避。

    這個世上,最難的並不是死亡,而是背負著罪孽和罵名,艱難的活下去。

    相比起,我覺得斯坎巴日親王,更有資格獲得西奧丁帝國第一勇士的名號,你現在還有什麽想說的?說吧,我給你說的機會。”

    肖恩對這俄日勒和克酋長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陣怒罵。

    “不要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胡說八道了,我們落得現在的下場,還不都是因為你搞的鬼,你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有什麽資格說我。”俄日勒和克酋長怒目圓睜對罵。

    “不要將自己的無能,歸罪到別人頭上,就算是沒有我,沒有我們永夜軍領,你們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肖恩麵無表情的回懟,“是我讓你們的草原荒蕪的嗎?是我讓你們的族人吃不上飯的嗎?當初也是你們,將東奧丁草原變成了一片鬼蜮,你們折騰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了一堆爛攤子,還是靠著我們收拾的。

    若是沒有我,沒有我們永夜軍領,這裏依舊是亡靈盤踞的鬼蜮。

    那時候,就不是你們東進了。

    而是那些亡靈們在大災五年的時候,大肆西進,將你們西奧丁帝國徹底滅國。

    我們好不容易將東奧丁草原治理好了,你們立刻連人帶馬的衝了過來,說是這裏是你們的固有土地。

    我們不讓,我們就成了罪魁禍首。

    這個世上,哪裏有這樣的道理?你倒是說給我聽聽?”

    肖恩的一統嘴炮,將俄日勒和克酋長懟的啞口無言,他的臉皮終歸還沒有厚到睜眼說瞎話的程度。

    肖恩的話語中,雖然有很大假設的成分,但是所說的一切,確實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