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水的秘密，除了幾個非常親密的人之外，概不外傳。郭鬆就算想通過此來強化軍隊，也隻能藏著掖著。

    甄薑提出了不同意見，“你若是裝模作樣，是你施法，讓水有了神力。諸軍必然對你敬若神明。你年紀尚小，他們又都是流民，無所牽掛，想要他們忠貞不二，光靠吃飯可不行。”

    “這……”郭鬆被點醒了。甄薑說的並沒有錯！現代的軍隊，由於“愛國主義”、“民族主義”的影響，士兵對自己的國家、民族，負有一定的責任感，輕易不會叛變。古代的軍隊可是沒有這些思想的，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從軍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投降、倒戈，那也是常有的事。

    郭鬆招募來的士兵，出身於女媧村的士兵隻有二十人，這已經是目前女媧村可以抽調出的最高人數了，畢竟，這隻是一個百戶的小村莊。這些人當然會是郭鬆的死忠黨，他們也都擔任著教官。

    其他的可都是流民，他們已經一無所有，從軍就是拿命換口飯吃。指望他們多忠誠，隻怕是難。沒有一點特殊手段，怕是不成的。

    “我會充分考慮這一點的，必要時刻會采取一些神跡的方式。”

    其實李玄已經幫忙渲染過一次了，他現在秀一把“女媧之子”的本事，倒也算合情合理。一支將主帥視為神崇拜的隊伍，是非常可怕的。郭鬆回顧自己從曆史上看過的各種案例，亞曆山大、漢尼拔等古代將領，在士兵的眼中，他們就是天神下凡。到了近現代，最典型的是日本、德國的軍人，將天皇、元首視為神明，一個個舍生忘死。

    至於其他因為個人崇拜而導致全民狂熱，將現代國家變為政治玩具的行為，郭鬆更是深有體會。他出生的時間，距離那段曆史並不遠。

    不日，前線傳來消息，盧植在公孫瓚的幫助下，在涿縣召集了三千義軍，南下攻克了易縣、高陽縣，正往中山國進軍。另一方麵，朝廷北麵軍隊也在中郎將董卓的帶領下抵達了魏郡，正在著手進攻鄴縣。

    盧植發出布告，號召冀州各地豪強招兵買馬，討伐叛賊。

    諸將都在等郭鬆下令出發，郭鬆卻依然按兵不動。王壯就看不懂了，“夫子，現在還沒到機會？”

    “嗯，等豫州戰局的消息。”

    眾人隻好聽令。

    不過幾日，王大眼派來了使者，來征糧。

    靈壽縣地勢不差，王大眼又一直有所準備。在起義爆發之後，就開始了鎮壓。比起那些舉薦上位的名門子弟，王大眼的作戰經驗非常豐富，而且在郭鬆手下係統的學過兵法。這三年，他在靈壽縣人望很高，百姓日子也過的不錯，所以很快他就控製住了縣城的局勢。

    前幾日，他已經拿下了蒲吾、井陘兩縣，占據三縣之地，控製住了滹沱河中遊地區，開始向縣城周邊鄉村出兵，恢複秩序，同時也征收糧草。

    “剛子，你覺得，為師這裏有糧草嗎？”

    使節團人數有五十人，都是全副武裝，帶頭的是女媧村的孩子——韓剛。他和其他女媧村的孩子一樣，都是郭鬆的學生，在他門下讀書十餘年。

    韓剛清了清嗓子，道：“夫子，如今天下大亂，朝廷節節敗退。縣令大人卻屢戰屢勝，占據三縣之地，正是大展宏圖之日！我們都是同鄉，支持縣令理當當仁不讓。”

    道理當然是這樣。

    自古以來，龍興之地的土著們就是當地義軍首領的絕對支持者。就如江東之於項羽，沛縣之於劉邦，南陽之於劉秀。後世曆代帝王，凡是崛起於微末的，無不如此。

    無他，“衣錦還鄉”四字而已。

    作為本地人，支持本地出身的政治軍事集團首腦，一旦得了天下，老鄉們可都是有福的。最典型的，漢朝沛縣不納稅。就是高祖還鄉之時許諾的。

    即使到了現代，地方長官若是本地人，也能得到格外的青睞。所以基本上在地方官的任命上，都要避開故鄉，以防有變。

    若是一個地方冒出了兩股勢力，咋辦？一決勝負唄！一個地區，隻能有一支義軍。

    “為師，不為人下。你就這麽回複他就好。”

    “夫子。”韓剛急了，道：“如今前線吃緊，女媧村糧草多，這麽緊急的關頭，新仇舊恨先放放嘛。”

    “回去吧。”郭鬆擺擺手，道：“女媧村的事務，我說了算。”

    韓剛頗為無奈，自己夫子的性格他知道，一旦決定了，絕不更改。他和王大眼之間的矛盾，其他人不清楚，女媧村的人可都知道。王大眼府上的幾十具屍體可都屍骨未寒呢。

    “夫子。如今滹沱河中遊周邊，都是縣令的地盤。西柏亭想要出去，必須經過。不瞞夫子說，縣令如今將兵萬餘，夫子這千餘人，隻怕無路可走。”

    “哈。”郭鬆冷笑，問道：“那縣令的意思是？”

    “縣令說了，除了各家留存口糧之外，還準夫子帶走一個月的糧食。”

    “帶走？”

    “帶走。”韓剛看了看郭鬆的臉色，見他麵色如常，才繼續說：“夫子曾說，‘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如今冀州大亂，正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以夫子之能，必能尋得一處寶地。”

    “我若不從？”

    “學生言盡於此，夫子不要壞了和氣。”

    “混賬東西！”韓剛的爹來了，衝上前便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破口大罵道：“沒有夫子，你哪能人模狗樣的站在這？當年沒夫子幫忙，你老子都死了！小畜生，在這裏擺譜？”

    “爹！別打了！”韓剛雖然當了軍官，可麵對自己老爹，也隻有一邊挨打一邊躲的份。這個時代還沒有哪個子女膽子大到敢跟父母動手。

    “好了。到此為止吧。”郭鬆止住了這場鬧劇，韓剛隊伍裏還有其他女媧村的孩子，這會兒都緊張兮兮的張望著，生怕自己老爹也跑過來揍人。

    王大眼的策略是正確的。他的基本盤不在靈壽縣，而在女媧村。女媧村卻在郭鬆手裏，一日不掌握在手，他一日不得安穩。畢竟，這幫學生是沒法對自己的父母出手的。王大眼也清楚，郭鬆不是野蠻人，可以講道理，隻要條件適宜，郭鬆會答應的。

    “剛子，我也不為難你，你也別強求我。糧草，為師帶走一半，其他的概不過問。你覺得如何？”

    “夫子！”鍾離權立刻站出來反對，堅決道：“我們兵強馬壯，就此殺出去又如何？”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裏舍得？”郭鬆歎了口氣，道：“我們收拾收拾，明日出發。”

    韓剛跪地道歉，道：“夫子，各為其主，萬望見諒。”

    “不必如此。”郭鬆把他扶起來，微笑道：“為師教過你，在其位謀其政，你做得很好。”

    傳令各部，明日出發前往真定縣討伐黃巾賊。能帶上的東西，都帶上。爐灶、桑樹等不動產自然隻能先放置著。

    郭鬆取出口袋，對內部空間進行調整，仙果分到一個獨立空間區域，糧草、兵器等物則另外放置，幾萬石糧食，都被收納到了一個小小的口袋裏，將運輸成本降低為零。

    “夫子果然是天神下凡。”

    “看來女媧之子的傳說是真的。”

    “咱們跟他混，肯定有前程。”

    要遷出駐地，自然會有人心浮動。郭鬆通過展示神器，給自己增加一層神話色彩，自然將人心聚集了起來。安安穩穩的出發前往真定縣。西柏亭隻能暫時交給女媧村管理。

    “村長，這裏就拜托你料理了。”

    “好。我會常常打理。”

    郭鬆騎著瘦馬，走在隊伍的前頭，甄薑等女眷在隊伍中的馬車裏。隊伍沿著滹沱河南下。不多時，行至靈壽縣境內，李英守在關卡前。這個位於河岸的關卡是專門為郭鬆設置的，以防他通過河道隨意離開。

    李英騎著高頭大馬，顯得很威武，高聲道：“夫子何必舍近求遠？我們兄弟隨時歡迎你回來。”

    郭鬆微微一笑，道：“多謝縣尉美意，煩請遵守承諾，放行。”

    “放行。”李英讓在了路邊，看著隊伍緩緩走過。暗歎：不過二月，就能練出一支強軍，軍師功力不減當年。

    看到馬車經過，高喊道：“夫子，尊夫人既有身孕，何必車馬勞頓？”

    護衛在馬車旁的王壯嘿嘿笑道：“二當家，這檔子事，咱們就別說多了，說多了傷感情。”

    李英望著王壯，歎息道：“下次相見，隻怕我們就要刀劍相向了。”

    王壯憨笑道：“不礙事，人嘛，誰還沒個死的時候？”

    李英一時無言，竟不知如何回應，唯有點點頭，“嗯。”

    到真定縣境內時，已經臨近夜幕。黃巾軍並未在河邊設防，這給了郭鬆充分的時間補給，休整。找了一個小村莊，清除掉屍體，比野外還是要好安歇的。

    王虎還是首次看到這種情景，臉色很緊張。郭鬆把他叫到身邊，安慰了一番，“你放心，在我這裏，保你周全。”

    王虎搖搖頭，堅定道：“我來保護夫子。”

    “也好。”郭鬆大笑，指著正在焚化的屍體堆，說：“咱們越早結束戰爭，百姓就能越早得到安寧。”

    “我不太明白。”王虎不解道：“那些女人，都手無寸鐵，他們為何要殺了她們？”

    “戰爭會讓人失去人性。”在戰爭中，女性成為淩辱的對象，幾乎是古今中外的通病。軍紀，是所有的軍隊都會強調，但隻有萬中無一的軍隊才能做到。戰爭的巨大壓力，會不斷的摧毀人性，很多士兵最後都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權兒，雲兒發來聯絡了嗎？”

    鍾離權道：“還沒有，我已經派偵察兵去探消息了。這些黃巾賊的作戰水平基本沒有，打起來應該很輕鬆。”

    王虎握了握拳頭，斬釘截鐵道：“我一定要多砍幾個黃巾賊！”（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