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秋風吹落滿地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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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嘴裏塞有抹布,隻能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身前是四個站立圍觀的人,就像審視犯人的法官,連一向沉默的小黑也罕見的入了行列。

    “那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椅子上的男人表情驚恐,身軀瑟瑟發抖,不敢大聲說話。

    陸九機背著手,彎下身子湊近臉,額頭幾乎碰到了男人的額頭,“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麽?”

    男人不敢直視陸九機的雙眼,視線微微上移看著睫毛,又細又長,隨眼睛眨動一顫一顫的,很是漂亮,“洛、洛河,洛神河的洛河。”

    “模樣和聲音無論怎麽看怎麽聽都和和澤徹底重合啊。”墨宇摸了摸下巴,“不過,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會像這樣一臉慫樣的被捆在椅子上嗎?”

    “不不不,不可能。”自問自答的墨宇搖了搖頭,“就算太陽爆炸了這種事也不可能發生。”

    陸九機伸出鼻子努力地在洛河周身嗅了嗅,確定沒有味道後,有些失望,轉身走到遠處的沙發上坐下,“解開繩子吧。”

    半亡人雖然看上去與普通人一般無二,但事實上還是存在著很多差的,比方說氣味,這種氣味很淡聞上去就像是極淡的體香,所有的半亡人身上都帶有這種氣味,或濃或淡,味道一樣,即便是傳說中的諾亞也不例外。

    陸九機對這種氣味有著與生俱來的敏感,即便在餐廳的後廚裏也可以識出。

    洛河的身上沒有任何氣味,足以證明他是個人。

    墨宇用剪刀剪開了繩子。

    失去束縛的洛河從椅子上蹦起一個箭步躥出了屋子,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墨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頭,“如果真是他你怎麽辦?”

    “不是他。”陸九機望著茶幾上的煙灰缸,煙灰缸裏堆積了大半的灰,彰示著它的主人是個煙鬼,“也沒有如果。”

    某人說過,“如果”分兩種意思,一是對過去的否定,二是對未來的假定,兩者間的含義差別很大,但本質上來說兩者都等於白日夢,幻想自己可以如何如何改變世界的虛幻之夢。

    ......

    吃完了飯,趙七禧洗了碗順帶著將屋子打掃了一番後,一行人告別離去,動身回警廳。

    陸九機並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走的,洛河離開後她在客廳抽了支煙就回房間睡覺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直到晚上七點才醒來,也許是睡得過久的緣故,她感覺腦袋有點重,不過相較而言肚子有點餓更令她覺得不舒服。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更何況兩頓。

    她走出了房間徑直到冰箱旁,打開後裏麵的風景不負眾望,空空如也。

    本以為那麽多菜會留下一些的,但事實證明她低估了那群人的胃口。

    她又去翻了翻冰箱旁的儲物台,裏頭隻剩下幾隻來自超市的塑料袋,她愣了很久才回過身,超市裏買的麵包在前兩天就已經被吃完了。

    偌大的房子裏翻不出一點食物。

    “喵!”

    和澤走到陸九機腳旁蹭了蹭頭。

    “你也餓了?”陸九機歎了口氣,抱起小家夥不情不願地走到玄關換鞋。

    對一個家裏蹲來說,莫大的痛苦在於出門,陸九機算半個,但也覺得出門很痛苦。

    打開大門。

    “嗨?”

    陸九機看到湊巧同樣剛出門、以一種奇怪語氣向自己打招呼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電梯停在一樓,上來需要一些時間。

    陸九機與洛河並肩而站。

    “你養的貓嗎?”洛河開口打破了尷尬。

    陸九機輕聲嗯了一聲,“昨晚剛撿的。”

    “誒?運氣真好,我也一直想撿一隻來著。”洛河的聲音裏充滿了羨慕,“取名字了嗎?”

    “和澤,和平的和,白澤的澤。”

    “叮咚。”電梯到站。

    兩人進入電梯,陸九機按下一層按鈕。

    “白天的事對不起。”電梯除了門的其他三側上一半都粘了麵鏡子,陸九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淩亂,“你很像我們一個失蹤很久的朋友,因為他是一聲不吭消失的。”

    洛河想起了白天的遭遇,小聲嘀咕道:“那你們一定很恨他。”

    陸九機沒聽清,“嗯?”了一聲表示疑問。

    洛河連連擺手,“沒什麽沒什麽,白天我因為剛搬過來想和鄰裏打個招呼。”

    電梯到了一樓,兩個人先後出了樓棟。

    這個點小區裏下樓散步的人很多,大人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小孩子們聚在一起追逐打鬧。

    綠化帶裏的樹上,葉子已經沒剩幾片了,秋天的涼爽與蕭瑟隨處可見。

    先出了樓棟,再出了小區,兩人湊巧的同路。

    陸九機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洛河,“你不是故意跟著我吧?”

    洛河迅速搖頭否認,“我要去那邊的麵館。”

    麵館的門口掛著深藍色的布簾,上頭的牌子用日文寫就,陸九機認識那幾個字,千味,她也準備去那裏填飽肚子。

    她不再理會,繼續朝目的地前行。

    洛河小踏步快速跟上。

    掀開簾子,是圍著圍裙的服務員的歡迎聲“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陸九機沒有挑多人座,而是坐到了櫃台前的單人座上。

    洛河看著陸九機的背,猶豫了一下,隔了一個位置坐下。

    陸九機疑惑地問道:“為什麽要隔一個位置?”

    洛河小心翼翼地反問道:“那我坐過去?”

    陸九機打開菜單,翻了幾頁後,點了一盤魚和一碗味增拉麵,魚是給蹲坐在桌旁的小和澤點的。

    洛河沒有得到回應,動作輕慢地挪了位置,然後點了一碗叉燒麵。

    店內客人雖然不算多,但也不少,畢竟恰好是飯點,麵隔了有一陣子才上。

    額頭上圍著紅巾的店員小哥把麵放下後並沒有離開,“那個,小姐,你上次吃麵的賬還沒結清。”

    正在吸麵的陸九機停下動作,抬頭盯著店員,眼神裏滿是不解,“離開前我不是給了錢嗎?”

    店員點點頭,“你是給了錢,可是味增20一碗,你們一共點了三碗,要60,你隻給了我50,還差10塊。”(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