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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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學士府的管事親自送了給永寧伯府老夫人的壽禮來,是用棗紅色的楠木匣子裝著的,明萱看不到裏麵是什麽,猜想應該是玉雕擺設或者人參補品等,她不太感興趣,讓嬤嬤替她妥善收起來,等到時候帶到永寧伯府去。

    往常來明萱院裏送東西這種小事兒,一般都是顧景淮身邊的臨風代勞,今兒卻是管事親自送來,明萱見此難免多問了兩句,“臨風可是隨二爺外出了?怎麽是您親自送來?”

    管事姓鄭,四五十歲,麵貌看著極為和善,右頜骨有塊不太明顯的刀痕……據說他早年是顧老爺子身邊的幕僚,隨顧老爺子上過戰場的,這刀痕就是在那時為了救顧老爺子留下的。

    顧老爺子過世之後,他一直留在顧景淮身邊伺候,早年做了他西席,後來顧景淮中了進士,入朝為了官,身邊添了不少新幕僚,他才退居到府裏當了管事。

    他熟讀兵法謀略,擅經營,做事十分嚴謹靠譜,這些年幫著顧景淮把學士府打理的井井有條,是個再足智多謀不過的人,府裏人對他既恭謹又順從。

    明萱也很敬佩他,尋常都稱他一聲鄭管事或者是鄭先生。

    鄭管事聞言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說:“臨風被二爺安排去做別的事了。……這幾日小姐院裏有什麽事,都可以直接來找我。”

    別的事兒?明萱有些狐疑,等鄭管事離開,就轉過頭來看雲珠。

    雲珠這丫頭機靈,往常府裏有什麽事,都是她第一個知道的。

    這回也不例外,雲珠掩唇笑起來,“奴婢聽聞……臨風好像犯了什麽錯,叫二爺罰去後院刷恭桶了。”

    明萱:“……”

    此時懷瑾院後院,麵前擺了十幾個恭桶的臨風,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給他遞毛刷的粗使丫頭這時關切地問他:“臨風哥哥怎麽了?可是昨兒去東街幫二爺買雲片糕著了涼?”

    昨兒下雪,二爺還突然興起,說想吃東街那家很出名的糕點鋪裏的雲片糕,特地叫臨風冒著風雪去買,還不許他雇車去。

    臨風望著麵前臭烘烘的三排恭桶,感到十分冤枉,不就是沒把話說清楚,差點叫二爺燒了小姐送的絡子……二爺至於生這麽大的氣,不但叫他冒風雪去東街買糕點,還使喚了一晚上,一早醒來,又罰他到這兒幹粗使小廝幹的刷恭桶活兒?

    他擦了擦鼻子,道:“可能起太早了。”

    又問丫鬟:“除了這些,還有嗎?”

    小丫鬟笑著說:“府裏小廝護衛加起來百來號人,這才十分之一。”

    臨風:“……”

    說好他是二爺身邊最受寵的小廝呢?

    都是狗屁!

    ……

    崔老夫人壽宴那天,明萱早早被嬤嬤叫了起來,仔細梳洗打扮了一番。

    這是明萱頭一回出席京中的宴席,早前明萱還住在莊上,京中各世家的夫人小姐就對她抱有極大的好奇心,都想看看被顧大學士捧在手心的嬌嬌小姐,到底生了什麽模樣,好不好相與。

    特別是出了趙三小姐的事情之後,京城不少人都知道,顧大學士為了她處置了自己的親外甥女,還斷了於他母親有恩的程家人的往來,愈發把明萱傳的神乎其神。

    都以為她是不是有什麽三頭六臂,把顧大學士迷的七葷八素,拿她當心肝寶貝兒來寵著護著……話不大好聽,但理兒卻有。

    聽聞明萱要去給永寧伯府的崔老夫人賀壽,許多世家夫人小姐特地推了手頭的事兒,趕去永寧伯府隨份,實則是為了見明萱這個傳說中的學士府小姐。

    嬤嬤不想明萱被人看低了去,自然要將明萱好好打扮一番。

    明萱不曉得嬤嬤的用意,自落水後也不愛做這些繁複的打扮,坐在妝鏡前,跟個呆娃子似得,昏昏欲睡……眼皮合上,腦袋耷拉下來,眼看就要磕到妝台上,嬤嬤趕緊伸手將她的腦袋給掰正了,“姑娘昨兒沒睡好?”

    明萱昨夜睡前覺得餓,叫丫鬟做了盤清拌蟹肉,吃多了些,起了好幾回夜,睡的不是很安穩,剛醒來就有些腰酸背痛,提不起什麽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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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sp;  “嬤嬤,我有些乏,要不我們別去了?”她睜開眼睛與嬤嬤說。

    嬤嬤笑著說:“答應的事兒怎麽能反悔呢?別說那崔五小姐派來接您的馬車快到了,就是二爺那兒……您不是還答應了幫他給崔老夫人送賀禮?難道也要爽約?”

    她好不容易答應幫顧景淮辦件事兒,因為一點小事就出爾反爾,也確實有些過意不去。

    明萱抿抿唇,“好吧,那還是去吧。”

    嬤嬤輕輕地笑,明萱為了讓自己打起精神來,用手拍了幾下自己的臉,見嬤嬤還要往她頭上插珠釵,她趕緊阻止她:“嬤嬤,再戴我該走不動路了。”

    哪兒就讓幾根珠釵壓的走不動路了。

    嬤嬤失笑,到底沒敢再往她頭上戴首飾,尋了身蜜合色鑲深邊的緞麵襖裙與她穿上,披了件織錦鑲毛鬥篷,塞了個暖爐在她手裏,便與她一道出了門。

    時辰還早,正巧在府門前遇到了顧景淮,他穿著常服,身後跟著貼身侍衛青鬆,見著她,微微一笑,“這就要走了?”

    明萱點點頭,笑著朝他走了過去:“二爺也要出門嗎?”

    顧景淮嗯了聲,“去見個同僚。”

    視線往明萱身上掠過一眼,她今天一改往日素淨的打扮,穿著蜜色的小襖,梳著偏心髻,頭戴珠釵,耳墜流蘇,腕上一隻翡翠玉鐲,脂粉抹的濃淡適中,花兒般的小臉,顯得既嬌嫩又水靈,看著十分令人耳目一新。

    聽了他的話,她哦了一聲,極美的杏眼在他身上一轉,似乎想問點什麽,卻沒有問出口,而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她本想問他去哪兒見同僚,與去永寧伯府順不順路的,但想想他與同僚談的肯定是朝堂中的事,她一個姑娘家家還是少過問為好。

    顧景淮瞧著欲言又止的小姑娘,笑著說:“估計沒那麽快,要到永寧伯府的宴席結束。”

    他說著,頓了一下,望著緩緩從大門另一側駛來的馬車,道:“也不一定。如果時辰還早,我會去一趟永寧伯府,興許還能跟你一道回來。”

    明萱也不知道自己能在永寧伯府待多久,就笑說:“說不定我先回來了呢。”

    顧景淮抬手想摸她的發,但想到小姑娘今兒打扮的細致,要是把她發髻弄亂,指不定要哭,又訕訕把手收了回來,道:“回來了也沒什麽大妨礙。”

    他要去的地方離永寧伯府有些距離,也不一定有時間特地轉到那邊去。

    送顧景淮出門的馬車到了,明萱也不再問,目送他離開。

    顧景淮卻沒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瞧了她好幾眼,見她今兒穿的好看,腰間卻似乎缺了點什麽,遲疑了一下,他把自己身上的玉佩摘下來,掛到了她腰上。

    這玉佩是他常年佩戴的,必是他極為珍視的東西,明萱不好奪人所好,便要摘下來還給他,他卻按住了明萱的手,輕聲說:“你的玉佩還在我那,這枚權當是我先借你。”

    明萱聽到是借,便沒有再推遲,笑著說:“那等我玉佩送回來,我就還給你。”

    顧景淮嗯了聲,卻想著那枚玉佩可能沒這麽快還給她了。

    他隨青鬆一道上了馬車,起了些風,他上車的時候,右側的鬥篷正巧被風吹了起來,明萱在他腰間掃到了一條銀白色的絡子,不由地地咦了一聲。

    那絡子不是她前不久打的那條嗎?二爺居然把它戴在了身上!

    打的不好,而且還是個半成品,沒來得及收尾就叫臨風給拿走了。

    他戴出去,難道不怕被同僚笑話?

    明萱想上前叫住他,讓他把絡子摘下來,然而還沒等她走過去,青鬆就揚起馬鞭,駕車消失在了朦朧晨色中。

    明萱:“……”

    算了,反正鬥篷寬大,也不一定能叫人看見。

    就算真看見了,以顧景淮的身份,估計也沒幾個人敢笑話他。

    明萱若無其事地帶著嬤嬤和丫鬟去了永寧伯府。

    作者有話要說:  【7.27】修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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