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字數:6275   加入書籤

A+A-




    宴會已經進行到尾聲,嘈雜聲卻並未停歇。唯有以沈珂安為中心的這塊區域,安靜得不像話。

    席洋微微眯了眼睛,看著許澤,聲音冷冽:“珂安年紀小,涉世未深,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我這當師兄的,得多看著她點,免得她走上歪路。”

    言外之意,許澤就是那帶上沈珂安走歪路的“有心人”了。

    許澤的嘴邊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慢慢說:“你怎麽知道你走的,就不是歪路呢?”

    心髒猛地停頓一拍,席洋皺眉,幾乎要以為許澤知道什麽了。

    沈珂安將兩人的反應收入眼底,抿了抿嘴,上前一步,用下結論的語氣對席洋說:“我再重複一遍,你的所謂幫助、示好、賠償等等我都不要。從今往後,不準再騷擾我和許導!”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許澤,“許導,我們走吧。”

    許澤乖乖地跟在她身後,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肘,大踏步往前走去——像是即將上戰場的士兵,一往無前、慷慨激昂。

    壓低的議論聲灌入耳中,席洋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指甲陷進手心,麵部肌肉僵硬,似全勝將軍終於打了敗仗。

    屋外的空氣沒有了那股胭脂水粉味和酒水味,要清新不少。

    上弦月掛在天上,灑下銀輝。

    沈珂安和許澤走到露天停車場時,兩個女人正靠在那輛紅旗車上,對著後視鏡補妝。

    夜裏多少有些冷,但她們卻穿著單薄的高開叉旗袍,露出修長的雙腿。如果沈珂安沒有看錯,她們胸口的地方,還巧妙的開了一個口,一些美景呼之欲出。

    許澤走上前,禮貌地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的車,請讓讓。”

    他身形高大,將落後他半步的沈珂安擋得死死的,被驚動的女人互相對視一眼,將化妝工具收好,各自擺出一個誘人的姿勢,嬌聲說:“哥哥,姐妹倆今晚沒地兒睡,把我們帶回家嘛,我們會好好報答你的,好不好嘛?”

    如此良辰美景,的確很適合做一些不足以為外人道的事情。

    然而,在察覺到她們有走上前的趨勢後,許澤舉起手機,亮起的屏幕上“110”三個數字格外清晰,“警察同誌好,這裏有人攔路搶劫......”

    “啊!你幹什麽?快點掛掉!”站在他麵前的女人嚇得花容失色,伸手搶了一下,見自己連許澤的衣袖都抓不到,趕忙轉身,拉著自己小姐妹的手,狂奔而去。

    沈珂安探出頭來看了看,好奇地問許澤:“長得挺漂亮的啊,許導,是我耽誤你了嗎?”

    “你耽誤我什麽?”許澤失笑,伸手打開車門,示意沈珂安坐進去,接著說:“娛樂圈裏這種事太多,所以連你也覺得這正常,但實際上,這種事正常嗎?”

    他說話的口吻像班主任,沈珂安乖乖聽著,搖頭:“不正常,我錯了。”

    許澤失笑,發動轎車,往前駛去。

    沈珂安沉默了一會,感慨地說:“不過這兩個女孩子的眼光不怎麽好啊,那麽多豪車不蹭,跑來蹭紅旗......”頓了頓,她不知想到了什麽,點開手機搜索上了“紅旗”,

    片刻後,車內傳出一聲哀嚎,沈珂安捂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許導,你你你這車怎麽這麽貴啊?啊!丟臉丟大發了......”

    許澤看了一眼她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機型和價格,語氣無辜:“我也不知道,這車是我哥的,你知道我平時開奧迪的......”

    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珂安無力地癱倒在靠背上,一臉生無可戀。突然間,她腦海中閃過什麽,“啊”了一聲,瞪大眼睛,高聲問:“許導,我們的新老板不會就是你哥哥吧?”

    見許澤沉默,她自認為找到了正確答案,一臉恍惚地說:“難怪新老板會邀請你來參加公司的宴會,難怪你會坐在那麽前麵......”她偏頭看了許澤一眼,目光中暗藏羨慕,撇了一下嘴,“許導,你們家好有錢啊......”

    許澤正欲搭話,餘光瞥見沈珂安頭一歪,竟然直接睡著了。

    想起她上回喝多了酒後失態的畫麵,許澤失笑,將車速放慢,平穩地開到公寓樓下。

    車停,沈珂安醒轉,見許澤幫她開車門,下意識伸出手。兩手相碰間,一些曖昧的想象湧入她腦海裏,她臉上一紅,左右看了看,沒話找話說:“你怎麽停在這裏?”

    “我一會還要回家。”頓了頓,見沈珂安的臉色不太自然,補充了一句:“之前答應了我爸,順便還車。”

    沈珂安點頭,沉默地在前麵走著,從進電梯到打開房門,她都沒再跟許澤說一句話。

    說什麽呢?說自己終於意識到許澤跟她是不一樣的了,許澤是有家有親生父母和兄妹的,不僅如此,家裏還十分有錢。而她,奮鬥一輩子可能也無法抵達許澤的起點。

    他們之間有雲泥之別,別說住在一起了,就連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是罪。

    ......她失態了。

    門鎖響動,寂寞一晚上的珠珠跑到門口,拿鼻子在沈珂安身上嗅了嗅,一臉嫌棄的轉身,鑽進許澤懷裏。

    許澤幫珠珠順著毛,抬頭瞧見沈珂安眼裏的幽怨,失笑:“你身上有酒味,它不習慣,去洗洗早點睡吧。”

    沈珂安點頭,見他沒有絲毫離開的趨勢,疑惑地問:“你還不回去嗎?”

    “你喝多了,萬一出點什麽事,家裏沒人不方便,等你上床了我再走。”許澤放下珠珠,開始收拾略顯淩亂的客廳。

    沈珂安:“......”

    這酒後勁真大,她現在才上臉。

    拿好睡衣和浴巾,沈珂安走進浴室裏。看著空蕩蕩的浴缸,她後知後覺自己第一次在這裏洗澡時犯了傻,那缸熱水明明是許澤放的,卻被她誤以為是“酒店貼心”。

    拍了拍紅潤的臉頰,她深呼吸一口,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才一起住了多久,怎麽整天許澤這許澤那的,許澤再好,又不是她的,她激動個什麽勁兒。

    洗漱台有一麵鏡子,沈珂安洗完澡刷牙時,突然想到了什麽,掀開睡衣,轉動身體,讓後腰暴露在鏡子裏。

    ——她撒謊了,她後腰的確有一顆紅痣。

    至於為什麽不願承認......還是自尊心作祟吧。

    你親手丟掉了我,就別再妄想從我這兒得到任何東西。

    許澤說話算數,一直等到沈珂安洗完澡回自己的房間,才拿上車鑰匙離開,關門時還順帶上了鎖。

    沈珂安聽見動靜,剛閉上的眼瞬間睜了開來,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放空了大腦。

    一分鍾過去了,十分鍾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她騰地從床上坐起,揉著頭,一臉痛苦地說:“睡不著啊......”

    明明以往沒有非得要人陪才能睡得著的毛病,但今晚,一想到偌大的房子裏隻有自己,她就心慌氣短。

    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床上枯坐了幾分鍾後,沈珂安鬼使神差般地下地穿鞋,悄悄地打開門,溜進了許澤的房間。

    檀木的香味鑽進鼻間,剛剛還煩躁不安的心情瞬間被撫慰,期待已久的困意襲上頭。沈珂安不敢多看,找到衣櫃的位置後,一臉糾結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從角落裏拿出一條枕套,然後像做賊似的飛奔回自己房間,跳上床,掀開被子,將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

    心髒跳得飛快,也不知道她將許澤的枕套塞在了哪兒,整條被子裏都是陽光混雜檀木的味道。

    這味道讓人安心,她的意識漸漸渙散,嘀咕了一句“許導,我會給你洗完了再放回去的......”便沉入了夢鄉中。

    次日清晨,鬧鈴將沈珂安叫醒,她揉了揉眼睛,呆呆地坐起身。餘光瞥到一抹眼生的深藍色,被遺忘的記憶回到她腦子裏,她尖叫一聲,往後一退,“撲通”滾下了床。

    天啊!她怎麽成了一個變態?!

    沈珂安來不及細想,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許澤的枕套,往洗手間裏跑。

    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洗衣液,一直等到上麵絕對沒有自己的味道後,她才膽戰心驚地將枕套晾在陽台上。

    ——要是隱瞞不了,被許澤發現,那就承認了吧,總比當一個變態好。

    想歸想,沈珂安在坐車前往劇組的路上,心裏一直很不安。最後索性打開手機,搜索起枕套來。

    眼花繚亂的商品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在看到跟許澤同款的枕套圖片時,她眼前一亮,趕緊點進去,下單買了一條。

    給許澤用新的,總比讓他用自己用過的......好得多吧?

    ......雖然兩種行為都改變不了她有變態傾向的事實。

    沈珂安捂住臉,追悔莫及。

    酒精害人啊!

    抵達劇組後,沈珂安看著忙得熱火朝天的眾人,腿一軟,差點生出掉頭就跑的衝動。

    “怎麽不進去?”怕什麽來什麽,許澤的聲音驀地從她身後傳來。

    沈珂安僵住,幹巴巴的笑了兩聲,“嗬嗬,我馬上進去,在思考劇本呢......”

    許澤“嗯?”了一句,直覺她有事瞞著自己,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她的臉,見她眼神遊移,有些好笑:“怎麽了?忘記今天這場的台詞了?還是......不記得今天拍哪場了?”

    搖頭,再搖頭,沈珂安捏了捏衣角,狠下心,閉上眼睛吼了一句:“許導,昨晚我喝醉酒把你的枕套|弄髒了!”

    半晌沒聲音,沈珂安悄咪咪地睜開一隻眼。

    許澤一臉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她的頭,“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弄髒了就弄髒了,沒關係,我回去換新的。”

    雖然他還是有些疑惑,乖乖睡下的沈珂安為什麽會弄髒他房間裏的枕套,以往也沒有發現沈珂安有夢遊這個習慣。

    頭頂被揉搓的感覺很舒服,沒有預想中的令人反感。更重要的是,許澤的聲音讓人安心。

    沈珂安呆了片刻,回過神來問:“......就這樣?”

    許澤被她弄糊塗了,收回手,疑惑地反問:“你以為會怎麽樣?”

    重量離開的瞬間,沈珂安覺得心裏空蕩蕩的,遺憾地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以為許澤會痛罵她一頓,然後跟她解約,並發誓與她老死不相往來呢。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