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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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予小聲和崔不留交流:“裏頭的那兩個人功底不錯。”
崔不留眨了眨眼睛,“裏頭隻有一個人誒。”
趙安予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可置信。
前頭的大哥聽到了他們討論的動靜,和善的回了一句:“小兄弟還是個懂行的?”
崔不留擺擺手:“說懂行那算不上,隻不過了解一些。”
二鬼摔跤是從北宋年間就流行起來的,現在在一些省份,到了中元節的時候,街頭也常有二鬼摔跤的表演。
說話間兩個抱在一起的鬼娃娃已經跳上了桌子。
紅色的鬼娃娃壓在綠色鬼娃娃身上,綠色鬼娃娃的一雙腳已經出了桌子邊,淩空懸著。
趙安予不免讚歎:“就算是兩個人,平衡也很難控製了,裏頭若是隻有一個人,豈不是以雙手作另一隻鬼娃娃的腳?”
前頭大哥顯然對崔不留他們有著很大的好感,和他們一起嘮起了嗑:“這二鬼摔跤,如今也是靠著一個師傅帶幾個徒弟這樣,一代又一代的傳下來,要練好這身功夫,登台表演,沒個幾年功夫是弄不下來的。”
而舞台上也到了重頭戲份。
身穿黑色短打的人拋出了一個捆著紅色緞帶的球。
這是他們的獨家絕活,鬼娃娃從凳子上跳起來接住球,然後再降落到桌子上。
“嗞-”
“怎麽回事啊?”
亂哄哄的人聲中夾雜著幾聲女觀眾的尖叫。
舞台上的燈壞了。
全場陷入了黑暗之中。
趙安予起身,靠著手機手電筒的光摸到了劇院牆壁上,將開關打開。
人群安靜了下來,而就在這時,他們才發現了舞台上的異樣。
剛剛人們因為陷入黑暗而爆發出的人聲掩蓋住了舞台上的聲音。
一紅一綠的連體鬼娃娃滾在一旁,桌子塌了一個腳,一個剃了平頭的男人躺在舞台上,蜷縮著身體。
意外導致這次的表演失敗了。
聞訊趕來的工作人員連忙過來疏導觀眾離開,並且鞠躬誠懇道歉,崔不留和趙安予留在最後,甚至上台看了一下情況。
從高處跌落,背著鬼娃娃道具進行表演的人又將身體的一部分力量分在了手腕上,意外墜地加上原本的力道,讓男人縮著手,額頭上冒出汗,嘴唇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黑色短打打扮的人也是大汗淋漓,急忙駝起男人,嘴裏喊著“師兄!”
而原本坐在崔不留他們前排的男人也一臉凝重,撥打了急救電話,然後走過去試圖安撫這兩個人的情緒。
黑色短打年輕人臉都急紅了,無助的看向這個男人,“哥,怎麽辦!”
“不要著急,”男人抿了抿唇,伸出手想要看看平頭男的受傷情況。
崔不留這時候才眼尖的注意到,這個剛剛一直坐在他們前麵的男人,手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不利索,顯然也是有過舊疾的。
救護車過來了,崔不留他們也沒有理由再留下來,隻好打道回府。
崔不留在路上沉默不語,然後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你說,今天的表演真的是一個意外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怎麽,”趙安予瞥了他一眼,“自從和警局的人待在一起,看什麽都像是人為作案了?”
“不是,”崔不留的眉毛擰在了一起,“我隻是覺得,那個受傷的男人,有些奇怪。”
他剛剛就站在他們旁邊,明顯的感覺到了平頭男對另外一位大哥的抵抗。
“這種靠自己找師傅,然後一代代傳下去的傳統民間技藝,內裏關係都有一些複雜。”
趙安予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幾枚硬幣,在路邊小攤販那裏買了兩根冰棍,拆開包裝,遞給了崔不留一個。
天氣真的是越來越熱了,升騰起的熱氣像是一個封閉的蒸爐,試圖吸幹蒸爐裏人身上的所有水分。
趙安予沒有想到,自己的休假就這樣迅速的被迫終結了。
他接到張隊電話的時候意識還有一些模糊,憑著一點意誌強撐著摸到了放在床頭櫃上歡快叫動的手機。
他瞥了一眼時間,三點四十。
他一邊揉著額角,一邊集中精力聽張隊說話。
“……就是這樣。”
“好,”趙安予利索的掀開蓋在身上的床單,打開了壁燈。
他穿著拖鞋,拿過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換上,去衛生間洗了幾把冷水臉。
崔不留迷迷糊糊的聽到動靜,穿著睡衣從床上爬了起來,靠在門邊,揉了揉眼睛,“怎麽了?”
趙安予看了他一眼,“有人跳樓。”
崔不留的瞌睡蟲一下子就飛走了。
他磕巴出一句:“怎麽又是跳樓。”
“大概是跳樓簡單快捷成功率高。”
崔不留扯了扯嘴角,一時還沒辦法對趙安予這句聽起來不像調侃的調侃做出反應。
趙安予背對著崔不留穿好了鞋,那樣子顯然是打算自己一個人過去。
“誒你等等,”崔不留飛速的進了房間,沒一會兒就換好了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趙安予:“不困?”
崔不留:“唔,我直覺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說完這句話他還假模假樣的歎了一口氣,“自從進了體製內,人也跟著勤快了。”
案發地在醫院。
目擊證人是一名半夜起來放水的病人。
趙安予在路上買了一杯熱茶遞給了崔不留,崔不留接受了他的好意。
自己的確還有些暈乎乎的。
他們到達的時候,小李已經在外頭侯著了,跳樓人的身份已經確定了下來,趙安予接過照片的時候愣了一會兒。
這個人,他們白天的時候還見過,正是那位受傷的平頭青年。
崔不留也看到了,臉上馬上掛上了難言的表情。
現場已經被保護了起來,老鄧做好了跳樓屍體的落地輪廓圖。
白天裏見到的那位穿著黑色短打的青年正窩在前排大哥的身上哭。
大哥的眼眶通紅,神色凝重。
老鄧朝趙安予招了招手,“根據落地姿勢和屍體距離牆角的距離來看,基本可以判定為失足墜樓自殺。”
屍體距離牆角的距離不超過一米,這麽近的距離,假設是由外人推下去的可能幾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不存在。
“他的病房是在幾樓?”
“六樓。”
在六樓的陽台上,腳掌和地麵產生摩擦的痕跡並不大,周圍也並沒有發現有過激烈打鬥的痕跡。
這是一個獨立的病房,黑色短打的青年叫劉成,他強行平複著情緒,回答著警官的問題。
“我們哥仨是做二鬼摔跤這門技藝的,今天浩哥登台表演的時候失敗了,”他低著頭,情緒低沉,“這一個表演其實我們同劇院談了挺久,畢竟現在這門技藝雖然說有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名頭,可大眾不買賬,帶不來什麽收益,這次表演,我們磨了劇院好幾次才爭取來。”
“表演失敗了,浩哥的情緒也一直不太好,醫生說他的手骨碎裂了,沒法兒繼續做耗大手力的活兒,浩哥挺受刺激的,”劉成抬起頭,眼眶紅腫,聲音也沙啞,從得到浩哥的死訊之後他就哭的厲害,“可是,可是我沒想到,浩哥他那麽想不開……”
“你確信他是自殺?”趙安予忽然問。
劉成愣了一會兒,情緒激動了起來,“你是說,我浩哥還有可能是被人害的?”
劇院裏碰到的前排大哥叫朱宏,崔不留他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這個朱宏曾經也是練二鬼摔跤的,隻不過前年表演時的一次意外,讓他的手骨摔裂,從此告別了舞台。
同樣是手骨摔裂,這種奇異的巧合讓張隊忍不住多看了朱宏幾眼。
初步問過情況後,朱宏他們就去和醫院交接手續,趙安予一行人留在房間裏討論了起來。
“小趙啊,你怎麽看?”張隊問。
“這三個人,我白天的時候都見過。”
“謔,”張隊驚奇,“這麽巧?”
“對啊,”崔不留接口,“今天下午他們在劇院登台表演,我和趙隊正好去看了,還目睹了那場意外,隻是沒想到,”崔不留摸摸鼻子,“白天才見過的人,晚上就死了。”
“那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要我說,張隊,這個案子就沒有什麽可疑的,”老鄧插嘴,將記錄好的數據往張隊的懷中一塞,插著腰開始說他的觀點,“你看看,這落地姿勢,他是腳先著的地,小腿骨直接戳破了膝蓋,標準的直立跳樓,屍體落地位置距離牆角不到一米,說明脊背並沒有受到外力的推搡,陽台上的痕跡淺淡,也不像是經過非自願抗爭的樣子……”
“房間裏當時隻有他一個人嗎?”趙安予問。
“監控錄像還沒有拿到,需要再等一會兒。”張隊解釋。
小李不一會兒推門進來,手上拿著一個黑盒子,一行人帶著監控錄像回了警局。
趙安予坐在轉椅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眉頭深鎖。
老鄧頭打了個哈欠,覺得最近警局實在是有一點兒草木皆兵。
要他說,這件事情的性質都差不多可以蓋棺定論了。
畢竟,這世界上,心理脆弱的人遠比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每年跳樓的人橫跨各個年齡段,有背負著學業壓力的學生,有被就業壓迫著的小青年,還有各類下崗工人,空巢老人。
這個浩哥本就是靠著一門技藝活生存下去的,如今賴以生存的一雙手毀掉了,一時想不開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太熱了,人也有點兒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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