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再上西田

字數:5220   加入書籤

A+A-


    很多事,往往男人的心比不上女人的細。就是李亞娟叫他拿冥幣,吳福還是不明白她要拿來幹什麽用。但他也沒多問,叫拿就給拿出來了!

    其實,今天是小順子與李亞飛的七七期滿,因為夫妻二人都要上班,都不能回去給二人做祭奠,於是,李亞娟就讓吳福把家裏的冥幣給帶出來,並準備等天黑之後,到城外選個合適的地方祭奠一下。

    當日,吳福開車回來後,把帶回的冥幣交給李亞娟後,他自己就去醫院了,他一是要去看看那位傷者的情況,二要看看傷者的家屬是否來了,因為現在他與李亞娟實在承擔不起那筆買血的費用。雖然說這事有點開不了口,但用委婉一點的方式把情況透露給他們總沒什麽不妥吧?

    卻說李亞娟,在做晚飯的時候就多做了幾個菜,每個菜都分出一半,用小碗盛著,當時就放在一個籃子裏。

    在吃過晚飯後,天也就黑了,他在籃子上鋪上一條毛巾,就套在臂彎裏提著出門了,在路過一家冥品店時,又進去買了一對蠟燭和一刀的土紙,就匆匆地往西蒙河河邊走去。

    選擇在寬闊的河灘上祭奠不失為一個好地方。一是這裏安靜,天黑之後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來,不會受到幹擾。二是,在這樣的地方燒紙燒冥品,沒有造成火災的隱患。

    在點燃蠟燭與香後,李亞娟分別叫了李亞飛與小順子的名字,招呼他們一起回來吃飯。並囑咐他們在陰間要放棄仇恨,不要冤冤相報,最好能夠相互理解,相互幫助。並囑咐他們吃飽後安守墳墓,不要到人間來吵鬧。

    在說過這些話後,她就開始燒土紙了,在土紙燒到一半的時候,她打開了吳福從老家帶來的那袋冥品。

    那袋冥品,其實原先是一袋真錢,是家裏的房子賣了得來的,是支付小順子家的各種費用後餘下來的。在拿出來準備給她父親治腿的時候,發現這些錢全變成了冥幣。雖然對李亞娟來說,當時受到的打擊不亞於晴天霹靂,但她仍然把那袋錢留了下來,她想,既然變成了冥幣,活人不能用了,死去的人總還能用吧?幹嘛就要將它毀了呢?

    然而,當她將袋子裏的錢取出來,準備往火上放的時候,火光照亮下的錢上的圖案讓她的心怦然跳動。

    下意識使她伸出去的手馬上縮回,一雙眼睛借著土紙燃燒的光亮將手上的錢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

    “這不是冥幣,是錢,是真錢……”

    她的嘴裏喃喃地說著這幾個字。

    “是真錢,是真錢……”

    心的悸動讓她急急地把袋子裏的錢全部倒出來,一張張地看了又看。

    “是真錢!”

    忍不住,她大聲地歡呼了起來。

    她欣喜若狂,也不顧那些土紙是否已經燃盡,提著那袋錢,就飛一般地往家裏跑去。

    一進家門,她便看見吳福無精打采地坐在桌邊,屋子裏煙霧繚繞的,說明他一直坐在那裏抽煙,而且已經坐了很久,抽了很多煙了!

    當然,李亞娟是最了解吳福的,每當出現這樣的情況,就說明他肯定是遇上了什麽很煩心的事了!

    “怎麽了?吳福。”李亞娟一進門就這樣問她。

    “我去醫院的時候,那傷者的家屬還是沒來醫院。”

    李亞娟明白了。傷者家屬還沒來醫院,就等於傷者的醫療費仍然無法解決。而吳福,發愁的也肯定就是這件事。

    “吳福你來,我們到房間裏說話。”

    既然是為錢的事,李亞娟現在在心理上就不那麽緊張了!

    她先進了房間,吳福隨後就到。她掀開被子,將袋子裏的錢全部倒在了床上。

    吳福的眼睛不禁一下睜大了,驚疑地問:“亞娟,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李亞娟道:“吳福,你還記得上次我們準備用剩下的錢,把我爸送去治腿,而突然間發現那些錢全部變成了冥幣的事嗎?”

    吳福點點頭,“當然記得。”

    “那這些錢又全部變回真錢了!”

    “這……”吳福真的是驚呆了,他本想說“怎麽可能?”但話到嘴邊,在這樣的事實麵前,他又咽回去了!

    “我知道你又在為錢的事犯難。這些你都拿去吧!該怎麽用怎麽用,我支持你就是了!”

    吳福仍呆呆的站在那裏。

    直到李亞娟將錢又重新裝回到袋子裏,放進了一個穩妥的地方,然後催促他:“快洗洗睡吧。你明天還要開車呢!”

    吳福這才如夢初醒。但他沒有聽李亞娟的話“洗洗睡”,而是轉身出了房門。

    吳福這一出門就直奔師父張海那去了,他知道師父明天是下午的班,就又去請求他,讓他把自己上午的班也代了,他要去西田。

    對於這樣的事,張海也是全力支持的。他二話不說就爽快地答應了,把一個吳福樂的屁顛屁顛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都還沒亮,吳福就早早地起來了。李亞娟則比他更早起來,把早飯做了上去,待他洗漱完畢,就可以吃了動身了。

    吳福今天去西田是準備找到那個叫鍾太富的人,然後付一點定金給他,讓他一起到醫院來,這樣,什麽抽樣化驗直到賣血,整個過程都可以在醫院完成了,既可以不勞煩醫院的人去跑路,又可以盡快把血輸入傷者的身體。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快步爬山,吳福終於來到了西田鄉的保利村。

    然而,當他走到鍾太富的門口時,眼前看到的一幕卻讓他驚呆了!

    隻見,鍾太富的門前進進出出的聚集著很多的人,而從門口放著的一些東西,比如花圈這些東西看,分明是有人去世了!

    喪事明擺著就在他家辦的,肯定死者也是他的至親,這樣的情況,如果要讓鍾太富與自己去城裏,那就不可能了!

    吳福的心裏一下就焦急了起來,幾步就躥到近前。但是,映入他眼簾的花圈上挽聯,既讓他的心驚得差點跳出體外,也像當頭一瓢冷水,將他澆了個全身冰涼。

    叔叔鍾太富千古!

    這不明明告訴他,死的就是鍾太富本人嗎?

    前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死了?怎麽可能呢?

    但是,事實卻容不得你去猜疑的。房子裏,堂屋中,正停留著一口沒有上漆的白皮棺,而一邊祭桌上的靈牌與招魂幡上,也是寫著鍾太富的名字。

    跑了這麽多的路,見到的竟然是這麽一種情景,此時的吳福,那心裏不知道有多難過,難過的幾乎要跪下大哭一通。

    不知什麽時候,天,開始下起了雨,山上的光線也明顯地暗了下來。以致於本來就黑咕隆咚的房屋裏顯得更加的黑暗。

    特殊邊遠山村本來就還沒通電,因為房內的光線陰暗,給幫忙做事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困難。為解決這一問題,所以就點了很多的蠟燭用以照明,以致於整個場麵讓人覺得都是影影綽綽的,顯得特別的陰森恐怖。

    一個好好的人,怎麽說死就死了呢?

    這是吳福心中最大的疑問,帶著這種疑問,吳福離開鍾太富的房子,找到邊上一位不在那裏幫忙的人打聽情況。

    “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呢?”那位中年男人告訴他說:“昨晚上還好好的,和我們一起打牌到九點來鍾回去的,早上她母親燒好了飯叫他起來吃飯的時候,發現已經死了,連屍體都已經僵硬了!”

    “他先前有過什麽病嗎?”吳福仍然感到不能理解,在繼續追問。

    “沒有病的,”那人說:“前幾年他還經常去醫院賣血的,就是今年起才不去的呢!如果有病,醫院會要他的血嗎?”

    吳福想想也對。但一個身體好好的人怎麽說死就死了呢?

    可事實這東西,卻由不得你信與不信。村裏人,鍾太富家的人都說鍾太富死了,那就是死了,更何況棺材就停在堂屋之中,毫無疑問,鍾太富也就在棺材裏麵躺著。

    吳福不由得長歎一氣。現在,在鍾太富的身上已經沒有文章可做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按照醫院提供的名單,去找下一個人。

    吳福從口袋裏掏出名單,向村裏人打聽那上麵的幾個名字。結果,這村裏的人,隻認識上麵的一個,其餘的一概不認識。而認識的這個人也在十裏之外,並不在附近。

    按著這村子裏的人給他指的路,吳福開始繼續往更高的山上爬。

    可是,本來還是中午邊的時候,卻不知為何,他越往上爬,天就越黑,待爬到一座山頂的時候,就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這麽黑的天,莫說走路,就是站在那裏不動,都覺得頭暈乎乎的,讓人就像被什麽東西壓迫著一樣,透不過氣來。

    就在他站在山頂一籌莫展的時候,天地間突然起風了,而且越刮越猛,仿佛要將塵世上無論什麽東西都要刮走一樣,讓吳福連站立著都不能夠,隻能是趴在地上,一雙手死死地抓住一顆碗大的鬆樹不敢放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