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車中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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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許平,這天開的是全站最早發出到南坪的車,來到車站時,雖然候車室裏的人已經是熙熙攘攘的,但是天色尚未分曉。
他從停車坪的後門進入,要將車開到旅客進站口的地方待發。
停車坪上,一長溜的客車全還整齊地排列在那裏。他就從那一輛輛的車前走過,準備走到自己的車那裏。
眼看著隔三四輛就到自己的車前了,他突然覺得在身邊車與車的間隔處好像有一個影子晃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的心也不禁被嚇了一跳,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想看個明白。
雖然說天色尚未分曉,但停車坪上是有電燈照亮的,雖然車與車的間隙裏仍然處於陰影之中,但看清楚還是沒問題的。
但是,當他停下腳步仔細看時,裏麵卻什麽都沒有。
停車坪裏鑽進人,這是以往也會發生的事。因為有些沒錢買不起票的人,往往都會趁人不注意時,從後麵鑽進,然後躲在裏麵,再趁車站工作人員不注意的時候,從車屁股後麵的攀梯爬上車背的行李架上,借著被提前裝上車的行禮作掩護,躲在那中間。雖然說這樣的逃票方式,在中途或者到終點都會被駕駛員發現,但是在出站以後,即便是發現了,一般駕駛員也會同情他們,不會進行處罰。最多也就讓他們下去,有的駕駛員出於同情心,也會將他們帶到他們要去的地方的。
明明是看到有個影子閃了一下的,怎麽會沒人呢?出於好奇,許平馬上放輕腳步走過兩車間隙走到後麵,但仍然沒有發現有什麽東西?
他想,現在全站的車都還停在這裏,一輛都沒發過,要是有人躲在裏麵跟你捉迷藏,那也是很難捉到的。但是,無論如何,既然是人走動,總該是有腳步聲的吧?
正當他覺得奇怪的時候,猛想到自己出車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也就不管他了,於是便回身走向自己的車。
然而,正當他轉身的瞬間,突然發現車窗裏有個人正用一雙陰陰的眼睛在看著他。
突然的驚嚇,讓他的心髒又是重重地一跳。
“誰?”他大聲地問道。
而就在他發出這個聲音的時候,那人一下不見了!
怎麽可能?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馬上走到車門那裏推了一下,發現車門是裏麵上鎖的,根本推不開。又走到駕駛座的那個門,拉了一下,仍然是鎖的,拉不開。再看兩邊,每個窗戶的玻璃都是關著的,而且裏麵都上了扣,根本無法從外麵打開。
於是,他踮起腳尖,挨個窗戶地看,卻發現車裏根本就沒有人!
如此詭異的事,讓他的全身一下起了雞皮疙瘩。
從原則上來說,駕駛員早上撞見詭異的東西,一般就不去開了,他的班由班組臨時安排別人頂替。
但是,許平想想,今天誰有空呢?都沒有啊!雖然自己的車是最早發出的,但前後也都差不了幾分鍾。這時候就是去跟吳福說也來不及了啊!
畢竟是年輕氣盛,他也沒將它當回事,爬上自己的車,就轉動鑰匙將車發動了,開到了發車點。
因為時間已經到點,他剛將車停在發車點,售票員就領著已經進站的人上來了!
早上從縣城去南坪的人並不是很多,上完後,行車員清點了一下人數,正好是七個,與行車單上相符合,就下去吹了哨子,綠旗一指,車子就出發了!
許平是駕駛員,隻管開車,並不管車廂裏的事。那售票員,無意地瞟了一眼邊上的位置,感覺好像開車的時候隻有一個人坐著的,怎麽現在又是兩個人了呢?這種感覺的出現,讓她再次將車裏的人數重新進行了一次清點,然後又看了看行車單,發現車裏人數真的比行車單上多出一個。
“車上有哪位旅客沒有買票的,現在請補一下票!”
車裏的乘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要補票的意思。於是售票員再次叫道:“車裏有哪位乘客沒買票的,請補一下票!”
她就這樣連續重複了三次,都沒有人向她補票。
無奈之下,她隻得起身去查票。
可是,當他從前麵查到中間時,剛才與售票位平行的另一邊那排位置上坐著的兩個已經變成了一個。
她覺得非常的奇怪。就這麽幾個人,憑印象也能記起的呀!但是前看後看,她都沒有發現剛才好像是多起來的那個人。
根本就沒有停車下客。就這麽幾個人,就是從窗口爬出跳下,也總該有點動靜吧?怎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少了一個人了呢?
如此詭異的事,讓售票員一下害怕了起來,莫非……
一種說不清楚的恐慌,像幽靈一樣地鑽進她的腦子,以致於使她的全身都像一台開動了的發動機一樣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她想叫許平停車,但又覺不妥。這樣的時候,要是自己不鎮靜,就會引起全車乘車的恐慌,那樣勢必就會造成混亂。
理智,讓她極力地控製住自己的恐慌心理。而車卻在山間公路上慢慢地爬行。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極力地強迫自己的思維向其它方麵延伸,眼睛也隻停留在票台的範圍,不往其它地方看去。
可是,就在車子在有旅客下車的第一站停下,下了一名乘客之後,她突然發現車上的人數還跟沒下客時一樣。
這麽奇怪的現象,不得不使她的眼光再次向乘客坐席瞟去,可一周的瀏覽,她似乎覺得每一位都是那麽的麵熟,並沒有陌生的麵孔增加。
難道,那位多出來的人就是剛才下車的那人?
可是,當她的心裏剛剛出現這種懷疑的時候,周圍乘客的說話聲又迅速地將她的懷疑給推翻了。
“我說這個尚金還真的可憐呢!他老婆上個月剛死,就這麽幾天時間,他的女兒又被查出了白血病,你說,一個農民的家庭,怎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啊!”
“是啊!真的是可憐呢!辛辛苦苦積攢下來準備蓋房子的錢,在他老婆生病的時候就花光了,還欠下了一屁股的債,到她死了的時候,連埋葬的錢都沒地方來了,還幸虧他村裏的人好,你二十,他三十地給他集資,才勉強把他老婆料理了出去。現在他女兒又犯同樣的病,這該如何是好哦!”
“俗話說:皇杖打窮鬼,他這個家真的算得上是雪上加霜了!”
“可不是嗎?”
……
這樣的聊天內容,足能證明剛才下車的這個人是他們都熟悉的,絕對不可能是什麽鬼。
那麽,在車上的人……
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東西還在車上,售票員心裏的恐慌又上來了,一下子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不知是前,也不知是後,不知是左,也不知是右,總感覺有一雙詭異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似的,整個人的每一塊肌肉都仿佛在顫抖。
害怕讓她無法在售票員的位置上再坐下去,她站起身,扶著各排位置的靠背走到前麵,在許平右邊的副駕駛座上坐了下來。
車行途中,她好像是在經曆著一個漫長的世紀。好不容易又等到開出了兩站,在一個自然村的停靠站牌下,一位中年人站在那裏伸手攔車。
許平將車子停了下來,打開車廂的自動門,等那位攔車的人上來後,自動門便關上,車子繼續前行。
突然,在車廂的最後排坐著的一位年輕的少婦尖聲大叫了起來:“你要幹嘛?”
眾人不禁全都回頭,發現剛才上車的那名中年男子正好就坐在那位少婦的身邊。
許平也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回首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那名女子用白皙,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邊上的中年男子,說:“他耍流氓!”
在農村,尤其是在這些邊遠山村,對“流氓”這樣的詞是非常敏感的,聽到少婦這麽說,車裏的人一下就“嘰嘰喳喳”地議論了起來。
“這男人,看去也不是那種流裏流氣的樣子,怎麽會這樣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這人是哪裏的?應該不是這一帶人吧?好像以前都沒見過。”
……
許平覺得,既然那少婦這麽說,而邊上的男子既沒承認,也不辯解,根本就沒開口說什麽。既然現在還沒造成嚴重後果,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從發動機背那裏爬到車廂裏,走到後麵來,對那位男子說:“這位師傅,前麵的位置還很空,你就坐到前麵來好嗎?”
按理說,他用這樣的口氣跟人說話,一般人都是很容易接受的,誰知,那位男子根本就不領他的情,還跟他強嘴道:“如果我偏不呢?”
竟然還有這麽不知好歹的人。許平心裏有點火了,隻因為自己是單位人,能避免的時候則避免,盡量不和別人爭吵。於是,強忍住怒氣,裝出一副笑臉道:“我說這位師傅,像你這麽有風度的人,我想,耍流氓的事是肯定不會幹的,隻是你與這位姐姐坐的有點近,隨著車子的晃動什麽的,可能會無意地觸碰到這位姐姐,從而發生誤會。我的意思是前麵的位置很空,你不如坐到前麵來,以免發生不必要的誤會。”(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