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火燒灰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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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王誌豆,李獻高可不會那麽客氣。盡管在孤魂壇裏,王誌豆是叛徒,是內奸,也盡管他一直以來都把孤魂壇裏的情況秘密地告訴李獻高,讓李獻高能夠洞悉孤魂壇裏的情況,在戰略上作出正確的決定。但是,對於叛徒這樣的角色,任何人的心裏都有一種鄙視,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一來到王誌豆的麵前,李獻高就陰沉著問:“你到這裏來幹嘛?誰叫你來的?”

    看他的態度,王誌豆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但稍作沉默,使勁咽下一口痰後,便結結巴巴地說:“李叔,是……是我們……我們壇長……派我出來巡查的。”

    “壇長派你巡查?”李獻高的心裏不禁一驚,但稍作思考後便道:“巡查什麽?”

    “壇長說……說……說這……這段時間不怎麽……怎麽太平,所以每天派……派一個人出來……出來巡查。把發現的問題匯……匯報給……給他。”

    李獻高的心裏有數了!他翻動了一下眼睛即道:“那好!我對你說,今天無論什麽東西都沒看到,無論什麽聲音都沒聽到。明白了嗎?”

    王誌豆不傻,當然明白李獻高的意思,於是趕緊點點頭,說:“明白了!李叔!”

    也就是因為李獻高的這一交代,王誌豆回來後匯報說是平安無事。

    當然,王誌豆是不會將真實的情況向壇長坦白交代的。在壇長詢問小度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下一個或者是下下一個要問到的人就是自己了。於是,便提前準備,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壇長,我在巡查時,北坑村真的是風平浪靜,什麽情況也沒有。不過後來,我肚子實在是疼的厲害,便朝醫院那邊走去,準備去拿點藥吃。”

    壇長沉吟了一下,問道:“拿了嗎?”

    王誌豆不傻,這時候如果說拿了,壇長就會馬上派人去醫院核實情況,如果那樣,自己的謊言就被揭穿了!

    “沒有,壇長。在我快到醫院的門口時,又感覺沒那麽疼了。因為心疼錢,我便坐在外麵休息了一會。結果慢慢的就不疼了!”

    壇長皺著眉,一雙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肚子不疼了,我便返回北坑村繼續巡查,仍然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也許,湊巧就在我去醫院的時候出現了問題,而我卻不知道。”

    壇長覺得真是無語了。有這麽巧的事嗎?

    但王誌豆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自己也找不到反駁他的證據,能說什麽呢?

    他煩躁地揮揮手,讓王誌豆歸到位上去。

    壇長與土地婆,餘文慶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事情已然發生了,但對於北坑村來說,也沒造成太大的危害,隻是有點兒人心惶惶的。不過這倒沒事,過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看到壇長有些自責難過的樣子,土地婆故意說了這麽一句,意在於安慰。

    “可是,上高夫妻卻被李土法給搞死了!”壇長的心情依然沉重。

    這時,餘文慶卻開口了。“這有什麽呢?讓小度冤屈到死,難道說這樣的債就不用還了嗎?事到如今,我也是實話實說了,關於這件事,連我的心裏也是非常的不平,有空沒空的,一想到,也會找他上高去玩玩。”

    其實,那個賣寶扇的人,不是他餘文慶還會有誰呢?

    “小度這孩子挺乖的,我真的是非常的同情他。”

    有餘文慶的這兩句話,壇長對於小度那心裏所有的不快,也一下子煙消雲散了!心情也不再是那麽的沉重。

    可正在這時,土地婆卻說:“上高夫妻是死有餘辜。但據我了解,他們的兒子誌海,為人處世卻是挺不錯的。說到底,李獻高把那兩具棺材刮走,難為的並不是上高夫妻,而是他們的兒子誌海。”

    經土地婆這麽一說,壇長與餘文慶也覺得這的確是一個問題,心情不禁又沉重了起來。

    然而,無論是壇長還是餘文慶,都畢竟是為數不多的高人之中的高人。稍稍一想,辦法就出來了!

    隻聽餘文慶道:“雖然說誌海為他的父母做了棺材,可我能算出來,這後續的事情他仍然是非常的為難,以至於想破腦袋都無法解決。”

    對於這些高人來說,能算出來一個普通陽間人的心思並非難事。這點,無論是壇長,還是土地婆都十分的明白。可問題是,餘文慶他到底想怎麽解決誌海的難題呢?

    還是土地婆笑了笑,道:“我說文慶,你也就不要賣關子了,把該說的話一次性說完,好嗎?免得我們焦急。”

    而餘文慶則幽默地笑笑,“天機不可泄露也!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他現在是絕對不會說了,所以也就不問了,靜觀後續吧!

    餘文慶起身,向土地婆與壇長拱了拱手說:“二位慢慢用茶,賣蒲扇人要先告辭一會了!”

    土地婆嗔道:“就你能!去吧!”

    ……

    卻說誌海,坐在曬場的邊上,整個人就像是一株被霜打焉了茄子。

    好不容易做好了兩具棺材,盡管說還沒想出妥善的辦法,但明天將父母的屍體入殮,是勢在必行的事。可誰知會來這麽一陣鬼頭風,竟然把兩具單個重量都足有三百來斤的棺材刮得無影無蹤。

    現在,是重新買木料做棺材,還是怎麽的?

    曾聽上輩人說,很多東西都是有講究的,就比如是棺材,既然已經做過了,就不能再做第二次。還有,有的人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就做起來備用的,而中途,棺材的主人失蹤或者因特殊的原因而不能用那具棺材的,那棺材也不能賣給別人使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它燒掉,囑咐在陰間的棺材主人將它收走。據說,棺材不比別的東西,在木匠做完工的時候,就已經向陰間報備了!所以,一人不能做兩棺,有主而做的棺材也不能買賣,這是規矩!

    既然棺材不能再做,那又能怎麽辦呢?

    盡管在古代或者困難時期,也有草席裹屍的說法,但對於誌海來說,要是那麽做,實在是於心不忍啊!盡管父母的為人不行,在村子裏的口碑也不好,但自己畢竟是他們生出來,他們帶大的呀!事情發生的有點意外,雖然沒有為他們養老送終,但能為他們收屍安葬,也算是盡一份人倫之情吧?

    正當誌海進退維穀,想不出任何好辦法的時候,突然間發現剛才已經明朗了的夜空,重又聚起了濃重的烏雲,一道道的閃電,就像是一條條絲帶,在黑暗的空中“嘩嘩”地揮舞飄動。而伴隨著這彩練的飛舞,“轟隆隆”的雷聲也仿佛是從天邊快速地朝著這邊趕來。

    不一會,便有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從空中砸了下來。

    誌海抬腳準備回到棚子裏去。

    可是,正當他的一隻腳剛邁進門的時候,一個巨大的問號就像是門神一樣地擋住了他。

    單口足有三百餘斤的棺材竟然被風刮走,而自己這棚子……

    相比之下,難道說,這麽簡易的棚子,搭建的材料僅僅是毛竹與雨布,既兜風又不牢固,為什麽……

    再看看村裏的那些危舊房屋,竟然也一間沒倒,難道……

    又是一個疙瘩,就像是稱坨一樣的進入到了誌海的心裏,讓他感到異常的沉重與不安。

    閃電越來越密集,雷聲越來越震撼,雨也越來越大。

    突然間,誌海清楚地看到,一道強烈的閃電“嘩”地一下從天上劃落到村西方向,緊跟著就是一道驚心動魄的炸雷,把整個大地都炸的搖晃了起來。

    好可怕的雷公啊!正當誌海驚愕之時,猛發現西邊的天際下,一片紅紅的火光拔地而起,在頃刻間便染紅了半邊天。

    應該是哪戶人家著火了。

    容不得有半點的考慮,誌海馬上從棚子裏出來,拔腿就往村西火光熊熊的方向跑去。

    可是,一陣奔跑之後,他並未發現村裏有什麽房子著火。那片紅色也因為他的奔跑而慢慢地遠去。

    可是,當他一口氣跑到村西邊緣的時候,他的心跳一下加劇。

    天,那火光衝天的地方,不就是還停放著父母的屍體的灰寮嗎?

    他心中大驚,以最快的速度百米衝刺到了那裏。可是整座灰寮,此時隻剩下斷垣殘壁,還有一些燒塌後仍然在燃燒的橫梁。

    火場上,灼灼的熱浪衝擊著他,使他盡管心急如焚,卻根本無法接近。

    一種為人之子的悲慟衝擊著他,誌海忍不住嚎啕大哭,並一下子跪倒在塵埃。

    他傻了一般的,對著火場拚命地哭,拚命地磕頭。待到餘物燒盡,他的頭上已經腫起了一個大大的苞。

    火光也驚動了北坑村裏的人,人們陸陸續續地朝著這邊趕來,不一會,誌海的身後便站滿了人。

    公道自在人心。

    盡管上高夫妻在村子裏讓人感到非常的可惡,但對誌海,人們並不反感,所以,在此時,當人們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的時候,便有幾位年輕的與年長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勸他,安慰他,並挽著他的胳膊將他扶起。

    “誌海,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節哀順變吧!”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你就順其自然吧!”

    ……

    人們七嘴八舌地勸著他,並攙著他的胳膊,把他帶離了現場。(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