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夜探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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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兵必敗,流人軍雖然以自刎的方式取得了勝利,但並不代表他們的戰鬥力已經超過了叛軍。如果不及時刹住驕傲自滿的情緒,今後將會很危險。
可是,無論盧小閑怎麽提醒,李珣都不入耳。直到這時,盧小閑才意識到,與叛軍交戰並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要改變李珣剛愎自用的性格,才真叫難事。
傍晚紮營後,盧小閑正準備就寢,卻見一陣風聲忽進,一支鏢射進帳篷。
顯然,對方並不是想傷害他,而是向他飛鏢傳書。
“我在帳外等你,有要事相商!”盧小閑就著燈光讀罷,便穿衣走出了帳篷。
果然,帳外立著一個蒙麵黑衣人。
他見盧小閑出來,朝他點點頭道:“有人要見你,請跟我來!”
說罷,黑衣人腳尖一點,便飛縱出去。
盧小閑便朝東南方向追下去,前麵帶路之人也沒有全力奔跑,想必是怕盧小閑跟不上。
如此追了五六裏,盧小閑不緊不慢跟在黑衣人身後。
到了一處林間,黑衣人停了下來。
林中立著兩個人,月光淡淡勾勒出二人人身形。其中一個是個男人的身形,兀自背手而立,似乎不屑見楊斂一般。
另外一個約略有些曼妙之態,那股熟悉的香味又傳入盧小閑鼻中。
盧小閑忍住笑,對引自己來的那個黑衣人說:“歐陽兄,咱都這麽熟了,有什麽事隻管來尋我便是。你捂著那個麵巾,不覺得熱嗎?”
沒錯,黑衣人正是歐陽健。
聽了盧小閑的話,歐陽健別提有多鬱悶了。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盧小閑總是能識破他的偽裝。
盧小閑能聞出唐倩身上的香味,一般的情況下,隻要唐倩在場,歐陽健肯定會在,故而盧小閑大致能猜出歐陽健的身份。
至於唐倩身邊的那個人,盧小閑倒猜不出身份。但歐陽健能專程引自己來見他,想必他身份並不一般。
盧小閑朝背手而立的那人微微施了一禮道:“讓我來,想必有所見教,隻管說來,盧某洗耳恭聽!”
盧小閑的語氣溫文有禮,哪還有當初嬉皮笑臉的模樣。
背手而立之人正是歐陽健和唐倩的師父王先生,他微哂道:“盧公子是來說笑的麽?”
王先生的聲音蒼老森然,如寒冰徹骨,凜凜透出殺意,周遭溽熱之氣似乎都隨這殺意冷了下來。
盧小閑卻仍滿麵春風,笑道:“那倒不是,我隻是想……”
話沒說完,盧小閑便朝著奔唐倩的麵巾而去。唐倩不及防備,倏地被他挑落麵巾,卻也反應迅捷,忙轉身閃避。
月光下,盧小閑已經看清楚了,正是那日在馮曼屋裏見到的那張臉,看來這才是唐倩的真實麵目。
王先生倏的已擋在唐倩身前,冷冷道:“聽說你的身手不錯,我特來領教領教!”
盧小閑閉口不言,王先生也不再廢話,兩人相對而視,沉默良久,似乎都極其隨意地將兵器握在手中,但彼此都覺空氣堅凝如鐵似巨石壓迫過來,似都在等待對方發出那最初也是最後的一擊!
盧小閑手中持的是鐵蕭,王先生手中則是一柄木劍。
一片肅殺中,盧小閑卻忽地笑了笑,道:“請!”
說話間盧小閑手中的鐵蕭緩緩動了起來,王先生麵色變的深沉,目光一刻也不離盧小閑手中的鐵蕭。
鐵蕭由緩而疾,如電擊至。王先生手中的木劍早隨心意而動,畫出一道弧線,迎向鐵蕭!
盧小閑早就看出王先生功夫不凡,哪敢托大,一蕭擊出已是拚盡全身之力,將多年習練天罡決的功力發揮到極致。誰知鐵蕭卻被王先生手中的木劍以一股陰勁纏住,難以寸進。
一擊無果,盧小閑胸中血氣翻湧不已,不由暗暗叫苦。
王先生雖然沒有說話,他心裏也暗暗吃驚。盧小閑這點年紀有這份功力,的確不容易,難怪自己的兩個徒弟鬥不過他。
兩人均隻是一擊便止,仿如未曾動過,蕭劍相交,卻再也不能分開。正在此時,遠處忽地一陣馬蹄聲雜遝傳來,間雜著謝雲軒和張猛的高呼:“盧師弟!”“小閑!”
流人軍援兵將至,王先生輕歎一聲,撤回木劍。他朝著兩個徒弟一揮手,便率先消失在夜色當中。
唐倩望了一眼佇立在原地的盧小閑,扭頭向師父離開的方向追去。
謝雲軒等人趕到時,卻見盧小閑兀自發呆。
回到營帳,盧小閑無心睡眠。
對方既然能摸到自己的帳外,引自己出去,同樣也能找到李珣的營帳。開什麽玩笑,如果一軍的統帥被人家幹掉了,還打什麽仗。
他將四名殘仆喊來,讓他們多派人手,將李珣嚴密的保護起來,確保李珣不能出任何問題。
四人知道其中利害,應諾一聲匆匆離去。
盧小閑又讓人把郭振喊來。
“郭縣尉,這些日子以來,你的細作沒有消息傳來嗎?”盧小閑語氣不善。
郭振知道盧小閑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回答:“已經跟他們聯絡了,但還沒有消息!”
“這樣不行!”盧小閑沉著臉道,“對方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而我們卻像瞎子聾子一樣。要是被叛軍設伏,估計就會全軍覆沒!”
盧小閑所說的,郭振豈能不知,但他自知理虧。畢竟在盧小閑麵前說了大話,可現在卻沒有任何消息。
郭振向來重承諾,他思忖片刻,終於下了決心道:“盧公子,我親自去和他們聯絡,放心,就算豁出去這副臭皮囊,我也會設法為你傳來消息的!”
聽了郭振的話,盧小閑不禁動容。在這延綿大山裏,與叛軍內部的細作去聯絡,那可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
“郭縣尉,多保重,我敬候佳音!”盧小閑朝著郭振深深一揖。
……
麒麟山區的夜色靜沉如海,險峻的大山向一條峽穀排壓下來,隻剩一線的天空中,月光斜斜投下光影,映在峽穀裏。一陣蹄聲呼嘯而過,一匹匹駿馬穿過這輪光影,毛色鮮亮,如籠了一層霜雪。
流人軍在大山裏,已經整整遊蕩了五天,除了之前與叛軍不期而遇之外,再也沒見到叛軍的影子。他們派出了好幾撥探馬,但都沒有什麽發現。
這讓盧小閑很是鬱悶,難道幾千人的叛軍憑空消失了不成?
正思慮間,前方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他趕緊勒住馬韁,馬頭高高仰起,馬蹄騰空一個回旋,停在了原地,差點把盧小閑摔下馬去。若不是他的平衡功夫了得,估計就要出醜了。
盧小閑原本不會騎馬,隨流人軍出征,這才臨時抱佛腳現學的,水平當然有限。
在三名殘仆的指揮下,一千多流人軍下馬歇息,竟無絲毫錯亂。
山穀中了無人聲,隻聞夜梟淒鳴。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晨曦初露,披拂而下。
號令一出,眾軍士一齊躍身上馬,又一天的行軍開始了。
流人軍進入一處峽穀,峽穀很寬闊,但越走前方卻愈見狹小。
獨腿老仆見多識廣,知道此處是敵人設伏的極佳場所。他神色一凜,為保險起見,硬生生勒住奔馬,大喝一聲:“戒備!”
前隊彎弓搭箭,中隊一叢長刀斜指上方,後隊掣出標槍,凝神以待。
四名殘仆隻剩下三人。
他們顧不得為幾十年的老兄弟之死而悲傷,如今一千多條性命就掌握在他們的手中,主人的生死也掌握在他們的手中,他們的責任重如山,不敢有任何懈怠。
獨腿老仆迅速派出幾名斥候,前往穀中偵察。
不到一刻鍾,斥候便拍馬回來了,但隻有一個人,他的身後還插著幾支羽箭。
這名斥候剛到陣前,便跌落馬下,已然是氣絕身亡。
這名勇敢的斥候,臨死前沒有說出任何敵情,但本身這就是一種敵情。
獨腿老仆大喝一聲:“列陣!”
這一千多流人軍隻經過了十五日訓練,對陣形隻有大概了解。好在行軍的這幾日裏,三名殘仆不時的停下來,進行列陣訓練,才初步有了輪廓。
各隊在隊正的指揮下,下馬依地利成隊散開,擺出防守的陣列來。
此時逆著山風,清爽的空氣中,隱隱有一股極淡的血腥味兒徐徐飄來。
流人們凝神正息,聞得清清楚楚,心往下猛地一沉。
獨腿老仆寒聲道:“這些日子大家都很辛苦,也別玩貓捉老鼠了,不如一起出來見個真章!”
他的聲音雄渾,傳徹山穀,不隻是諭示流人軍,也是說給前方的人聽。
待山穀中的回聲消歇,仍不見有人回應,眾的心更是沉到了穀底。
就在這時,空氣“嘶嘶”撕裂,傳到盧小閑和張猛耳際。他們倆的聽力異於常人,盧小閑大喊道:“小心!”
同時,他的鐵蕭已朝空中揮去。
那嘶嘶破空聲轉瞬便到近前,卻是漫天的箭雨。
盧小閑蕭影揮灑,如輪盤般撥落數柄圓刃,卻聽身後發出低聲慘呼,想是流人無從防備,被箭雨所傷。
兩側峭壁上黑影憧憧,赫然百餘人牽藤攀岩,竟在那陡立的山崖上如履平地,堪堪來到眾人上方,雙手持刀淩空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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