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丁隱之死
字數:3755 加入書籤
nbsp; 丁隱收拾了所有家當,別看家裏窮,亂七八糟的東西堆了整整一騾車。丁隱牽著妻子坐在車後,騾車鈴鐺叮叮當當響著往城外去了。
最近不知道因為什麽,皮溝村的地賣得便宜。丁隱折了家族鐵硯換來的銀子在皮溝村置辦了十畝地,當然不全是良田,撂荒的土坷垃就占了一半。但這些事情,讀了半輩子書的丁隱是看不出來的,他隻覺得有地有房那就是好了。
騾車在官道上緩緩走著,丁隱催了催趕騾車的把式。車把式懶懶回了兩句,這速度依然沒見快多少。
空弁也在官道上走著,這時間官道上除了賣菜回家的菜農就沒有什麽旁的人。而且騾車目標大,空弁根本犯不上費神便可以盯住丁隱。這幾日,空弁反複觀察丁隱,但他無往不利的破妄眼依然看不出名堂。空弁自覺得心中生了執念,跟空聞和空性道了一聲便開始跟蹤丁隱。這次第,丁隱買地回鄉的行為讓他更加謹慎。
空弁拉了拉鬥笠往路旁靠了靠,一匹快馬裹著一個黑衣人從他身邊飛馳而過。煙塵掀起數尺高,便把他籠在了灰塵裏。
丁隱閃了閃鼻子,又伸手捂住妻子的口鼻,口中暗罵縱馬狂奔的人沒素質。
空弁側臉看了看那馬上的黑衣人,隱隱有一股極強的壓製力從黑衣人身上泄露出來。空弁隻覺得奇怪,倒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傍晚時分,空弁跟著丁隱的車進了皮溝村。
丁隱張羅著幾個閑漢幫自己弄東西。空弁則找了棵大樹藏了起來。一番繁忙打理,倒是無話可講。待到夜深人靜時,坐在丁隱屋外大樹下的空弁忽然睜開了眼睛。他回頭往丁隱家看去,本來黑洞洞的房子,忽然亮了起來。
空弁轉過大樹幾個縱身飛進了丁隱的小院裏。
隻聽房間裏傳來嚶嚶嗚嗚的聲音,空弁愣了愣神,莫非是……
空弁雖然年紀小,但是行走江湖加上破妄眼,當然也能了解一些人事。但聽了一陣,空弁便感覺到這聲音不對頭。這嚶嚶嗚嗚的聲音不像是丁隱妻子的聲音,反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空弁湊上,站在紙窗前猶豫了一陣。他一個修行之人本不應該看這些東西,但……
好像有點想看呐!
空弁這麽想,手指輕輕在紙窗上一戳直接看了進去。有點失望!想象中的畫麵沒有出現。隻見丁隱的妻子正舉著油燈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夢遊?空弁看了一陣,就看到丁隱的妻子來來回回的走,那嚶嚶嗚嗚的聲音似乎在念叨、似乎在哭。忽然,她轉過臉來,空弁陡然跟她打了個對臉。看到這張臉,空弁霎時間覺得身體都涼了半截。
丁隱的妻子本是白淨的臉,雖然看起來病懨懨的,但好歹還能入眼。但現在,站在空弁麵前這張臉比白天看到的臉老了不知道多少歲。尤其是眼睛的地方枯老的眼袋垮下來露出眼睛裏大部分眼白,更詭異的是,丁隱妻子的眼睛是睜著的。
這一愣神,空弁覺得她好像看到自己了。但丁隱妻子很快轉過臉去,繼續走。但這一次,她走的位置不再局限於這一個房間,還逛到了裏屋睡覺的地方。
嚶嚶嗚嗚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有種憤怒的怪異。又過了一陣,便聽得裏麵傳來丁隱的慘叫聲。
空弁正準備闖進去救人。便聽得裏麵女聲罵道:“誰叫你賣!誰叫你賣!為什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要跑?為什麽要跑?”
丁隱的慘叫消失了,隨後是嗚嗚的哭聲。
空弁聽不懂這裏麵的對話含義。不過這種詭異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並沒有馬上行動。他還想再聽聽。
“找回來,找回來。”女聲又道。
丁隱的聲音道:“就在這裏。就在這裏。”
“磨墨寫字。磨墨寫字。”
隨後,空弁就見到丁隱妻子在前,丁隱在後回到了堂屋。丁隱走到飯桌前坐下,丁隱的妻子則站在一旁。丁隱當手一揮,做了一個拿筆的動作。丁隱的妻子則左手托舉,右手持握狀,開始旋轉。
空弁先是聞到一股血腥味,後來便看到丁隱的妻子左手手心開始緩緩冒血,先是鮮紅色,隨著她右手持握狀緩緩加速,那鮮紅色緩緩變成了墨黑。
丁隱提起筆在妻子手心做了一個舔墨的動作,隨後在身前假模假式的寫起來。
空弁眼中所見跟現實場景有所不同。他分明看到丁隱手中隱隱有筆,她妻子手中隱隱有硯台與墨。丁隱寫寫畫畫,空弁想從他的筆畫中辨認出,他所寫的內容。但看了一陣,他便發現,丁隱似乎不是在寫東西,而是在畫什麽東西。
他又細細觀察,但憑空看來也看不出所畫內容。從頭到尾透著古怪,空弁的破妄眼愣是沒有看出有一絲的妖邪之氣,但夜半三更,人這種詭異的行為,若非妖邪,難道人瘋了不成?
丁隱搖了搖頭:“寫不成,寫不成。”
“再試試,再試試。”
丁隱依然搖頭:“寫不成,寫不成。”
丁隱之妻忽然惱怒,滿是血墨的手直接拍在丁隱腦瓜頂上,怒道:“再不成,活不成。”
丁隱臉上流著墨,墨順著額頭留下來到下巴的時候,那黑墨便成了血紅色。等空弁再去看丁隱之妻抬起的手時,她左手手心已然血肉模糊。
但她全然不在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把手在丁隱臉上蹭了蹭。
空弁忽然聽到身後嗡的一聲,一個物件從他頭頂上飛過落入了房中。空弁定睛一看,那東西竟是個四四方方的鐵硯。丁隱之妻笑道:“真在這裏,真在這裏。”她剛想伸手去拿,卻不想那鐵硯忽然飛起砸了她個腦漿迸裂。人當場倒地,已然沒了生機。
丁隱恍若夢醒,忽然放聲大哭,伸手便要去抓那殺人鐵硯,卻不想那鐵硯白光一閃,剛剛倒下的丁隱之妻便被白光罩住。丁隱伸手去抓鐵硯,鐵硯白光爍爍便把他彈開。丁隱正要再來,便見得鐵硯之上一根人腿骨嘎嘎吱吱在硯台裏磨,一圈、兩圈、三圈。
再看白光罩下的丁隱之妻,此刻隨著這種詭異的磨墨節奏,竟然扭曲,隨後被扯得稀爛,白光點點泛起血紅,不多時,硯台之內便多了一硯台墨汁。墨汁腥臭濃黑,如百年老醬油一般。丁隱恨恨難平想要再去抓硯台,隻見硯台再次閃光,直接把他鎮在當場,隨後隻得乖乖坐下。
丁隱兩眼空洞,伸出手指,蘸起硯台中的墨緩緩在桌上寫下了“丁隱”二字。
忽地,房中起了一股妖風,空弁覺出不對但已經晚了。他飛身闖入內中之時,丁隱已經軟倒在地。空弁想去抓那硯台,可那硯台白光一閃把他彈開飛將出去融入夜色之中不知去向。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