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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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話許航卻說:“那小子沒壞心,就是年紀太小不懂事。有些男孩子對女孩有了好感,就喜歡不斷找人家麻煩。他就屬於這種。”

    蔣逢抓住許航話裏的重點,擰眉問:“他喜歡許久?”

    許航說:“是。”

    蔣逢立刻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我跟男生家長道了歉,對方看是皮外傷,許久又是女孩子,就沒再追究。”許航甩著洗碗布說,“老師教育幾句就把許久放回來了。”

    蔣逢想聽的卻不是這個,看許航把洗好的碗堆放到碗櫃裏,他心裏疙疙瘩瘩的很不舒服。許航轉身看蔣逢這個樣子,問:“你耷拉著臉幹嘛?”

    “再後來呢?”蔣逢問,聲音發沉。

    “沒了,都好好學習了唄。”許航說。

    這回答讓蔣逢一臉的不滿意,許航疑惑,問:“你想知道什麽?”

    蔣逢低下頭,用手蹭了下鼻子,悶聲說:“沒什麽。”說完他轉身出了廚房。

    許航眼珠轉了轉,瞧著蔣逢的背影若有所思,旋即了然地笑了。

    蔣逢出了廚房,在客廳裏轉悠了一圈,又瞅瞅許久那屋。門關得挺緊,沒什麽動靜。蔣逢又回到廚房門口,問:“航哥,今晚我睡哪兒?”

    “你睡我屋。”許航說,“右邊那間,你的箱子我已經放過去了。”

    蔣逢“哦”了聲,去了許航房間,看到他的箱子挨著五鬥櫥,五鬥櫥上擺著些相框,他走近了看。有許氏夫婦的合照,有許航的單人照,還有家族合影,合影裏有許久。

    蔣逢拿起那個鑲著合影的相框。許父是海軍參謀,穿白色軍裝。許航是艦船槍炮長,也穿軍裝。兩個男人站在後方,許母跟許久坐在前麵,一家四口看起來相當美滿。

    蔣逢看著照片上的許久,她穿紅色的連衣裙,愈發襯得她膚白如雪,像個精致的娃娃。

    竟然有人敢不經他同意就喜歡她。

    蔣逢不滿地嘬起嘴唇,用袖子擦擦相框上的玻璃。

    她是他救的,他一直以她的守護神自居。

    三年前蔣逢跟一群人結伴去川西徒步遊,晚上宿營的時候遇到了地震。當時周圍一些大樹都倒了,人們嚇得夠嗆。還好營地是一片開闊地,除了被震得丟了魂兒,沒一個人受傷。

    天亮後又經曆了幾次餘震,向導大著膽子領著一群人下山,途徑一個羌族寨子的時候見很多房子塌了,村民們都在忙著自救。大家便加入了救援的隊伍,蔣逢年紀小,抬搬不動什麽,因為身材輕巧在廢墟上行走方便,就被派去找生還者。

    天上下著大雨,廢墟上瓦礫交錯,摔倒了就磕破一塊皮。蔣逢顧不上那麽多,沿著廢墟爬上爬下地喊。許久是他找到的第一個人。那是在寨子的邊兒上,她被壓在一塊大石板下麵,聲音很弱,一開始說羌語,後來發現蔣逢聽不懂才說普通話,帶著很重的口音。

    蔣逢跑回去跟大人們說這邊有人生還,大人正在忙著救人,就叫他回去先守著。蔣逢又跑回來,跪地上對著石縫一直跟許久說話鼓勵她,生怕她堅持不下去就這麽走了。後來許久沒了聲音,蔣逢救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心切,就用手去扒石頭,邊扒邊喊她堅持住,扒得手指頭都出了血。

    那些石塊自然不是蔣逢一個小孩能搬動的,好在有軍隊進駐寨子,帶著專業的器械,把許久救了出來。擔架上的許久被用毛巾蒙著眼,蔣逢跑過去看她,救援的軍人看他也渾身是傷,還是個小孩,就把他一塊塞進直升機裏去了。蔣逢就這樣跟著許久一起到了縣醫院。

    在醫院裏,因為傷勢嚴重程度不同他們被分開了。蔣逢受的是皮外傷,包紮之後便沒大礙,他就在醫院裏找許久。

    對於這個他第一次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蔣逢有濃濃的個人英雄主義情懷,滿腦子都是責任感跟保護欲。在骨科病房他找到了許久,發現她腿上打著石膏躺著,他跑過去。

    許久的臉被擦幹淨了,蔣逢才發現姑娘長得特別好看。川西山區海拔高,紫外線強,當地居民的膚色大多黑紅,五官也相對粗獷。許久的皮膚卻清透嫩白,五官也生得小巧細致,十分嬌嫩,加上又病懨懨的,活脫脫的病美人。

    看看自己救了這麽個小仙女似的女孩,蔣逢更是激動,跟人家說了一堆激情洋溢的話,鼓勵啊保證啊什麽的,最後才想起來問人家叫什麽。

    許久說:“沐與湖。”

    是羌語,蔣逢剛想問是什麽意思,許久的手摸索著伸過來,蔣逢握住她的手,發現很燙,才知道她在發燒。

    “謝謝你,我一輩子不會忘記的。”許久虛弱地說。

    “你好好的就行了。”蔣逢大方地說。

    “一輩子”對於十幾歲的孩子而言隻是個虛詞,壓根不懂這三個字的分量,隻是,“沐與湖”這個三個字被蔣逢記住了,一下子就是好幾年,直到被“許久”代替。

    蔣逢隻在醫院呆了半天,蔣媽媽便趕了來,托人把蔣逢送回家。災區事情多,沒人幫這對小兒女搭橋,蔣逢走後便跟許久失去了聯係,為此他還頗失落了一陣。哪知道三年後爸爸要到島城任職,媽媽幫他辦入學的事兒,跟許媽媽聊天中談到了地震的事兒,才把過去這段舊事翻了出來。

    蔣逢知道後著實高興了一陣,提前一天跑來島城就是想看看她,長成了什麽樣,過得好不好。現實是她依舊漂亮得不食人間煙火,生活幸福美滿,就是不認識他了。

    也是沒辦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過得好就行了,他得大度點兒。

    蔣逢對著照片唏噓。

    外麵許航說:“爸媽,回來了。”

    蔣逢聽後放下相框從屋裏出來,見許爸爸許媽媽相攜進來,許爸爸手裏拎著一盒葡萄。蔣逢上前問好,許爸爸上下打量他一番,讚道:“小子,幾年不見長這麽高了!成大小夥子了!不錯不錯!”

    蔣逢也沒不好意思,把誇讚全盤接收了,摸著腦袋嘿嘿笑,許媽媽推了許爸爸一把,吩咐:“去洗葡萄。”又對蔣逢說:“蔣逢來,到沙發坐,一會兒嚐嚐島城的玫瑰香。”然後四下看看屋裏,朝許航問:“小久呢?”

    許航說:“屋裏呢。”

    “叫她出來吃葡萄。”許媽媽吩咐。

    蔣逢偷眼朝許久屋那邊瞧,目露期待。許航瞥蔣逢一眼,邁開大步去到許久門前叫門。許媽媽攬著蔣逢到沙發那兒坐下。片刻後許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出來了,臉上帶著點兒不情願。許航拉著她到了沙發那兒,硬是把她摁到蔣逢身邊坐下。

    蔣逢:“你……”,話剛起個頭,許久把頭扭向另一邊,往遠處挪了挪,跟蔣逢隔開一個身位。

    蔣逢的笑僵在了嘴角,訥訥的,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說,尷尬得很。

    許航捂著嘴不好笑出聲。

    許爸爸捧著一盤洗好的葡萄過來了,許媽媽拿了一串放到蔣逢手裏,熱情張羅:“這是今天下午剛摘的玫瑰香,參謀部總共分了五箱,為了讓你嚐嚐,你許叔叔廢了老大勁兒才搶了一箱。”

    蔣逢忙說:“謝謝阿姨。”接了葡萄後又偷眼看許久,猶豫了一下,才慢慢把葡萄遞過去。

    “你吃嗎?”蔣逢試探地問。

    許久搖了下頭,依舊不肯看他。

    “你自己吃,別管旁人。”許媽媽說,拿了一串葡萄隔著蔣逢遞給許久,“小久,拿著。”

    許久這才接了葡萄,低著頭默默地吃。

    蔣逢捏起一顆塞進嘴裏。挺甜的,就是……就算甜也沒大有滋味兒……

    他長得到底有多磕磣?看他一眼就把她氣成這樣?

    蔣逢有些苦惱。

    一家人圍坐著茶幾吃葡萄,許家父母對蔣逢噓寒問暖,蔣逢心情有些些低落,卻也禮貌應對著。許久什麽都不說,慢慢地吃葡萄。

    忽然許媽媽說:“蔣逢,說起來,你還是小久的救命恩人呢。”

    許久訝然地轉過頭。

    蔣逢心裏的那盞燈“叭”一聲亮了。

    “算不上啦阿姨,又不是我一個人救的。”蔣逢嘴上謙虛,眼睛的餘光卻往許久那邊瞄。

    許久眨眨眼,正疑惑下午他幫她的事情怎麽會這麽快被媽媽知道,卻聽許媽媽說:“那年地震,要不是你發現得早,小久可就沒命了。”

    “哪裏哪裏,都是該做的。主要得謝謝解放軍叔叔,他們才是關鍵。”蔣逢客氣著,笑,還是瞄許久。許久整個人都呆了,手裏的葡萄捏不住,滾了下來掉到地上。

    蔣逢覺得心裏敞亮極了,就像重新活過來那麽痛快。

    許媽媽對許久說:“小久,他就是當年帶著救援隊去救你的那個男孩。”

    聽了媽媽這話,許久緩緩闔上嘴唇,又慢慢地抿起來。她直愣愣地看著蔣逢,在記憶裏搜尋著跟那男孩相關的記憶。蔣逢則歪著頭衝她皮笑,問:“沐與湖,到底是什麽?”

    許久身子都震動一下,看著蔣逢,久久說不出話。

    蔣逢衝她“哎”了聲,許久驟然吸了口氣,又眨了眨眼,定定神,才輕聲說:“是羌語。”

    “翻譯過來什麽意思?”

    “月亮。”

    “原來你叫月亮啊。”蔣逢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好聽。”

    作者有話要說:  許久是蔣逢的小月亮,咿呀咿呀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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