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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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許久放學回家不是跟蔣逢一起擠公交,而是乘蔣逢爸爸的軍車。
許久坐在副駕駛,蔣逢跟他爸爸坐後排,路上父子兩個沒有交流,許久心事重重的,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車子回到軍區大院之後,許久先下了車,看著蔣逢爸爸也從車上下來。
“許久,你先回家。我跟蔣逢在樓下轉轉再上去。”蔣逢爸爸說。
許久咬了下嘴唇,視線越過蔣逢爸爸的肩膀去看車裏的蔣逢。他靠著車門坐,雙手虛握成拳擱在膝上,看著窗外把後腦勺對著他們。許久再調回視線看蔣逢爸爸,軍裝讓這位嚴厲的叔叔更添壓迫感。她欲言又止。
蔣逢爸爸看出許久的猶疑,便把語調放柔了些,安撫道:“我跟他談談心,你放心,先回去。”
許久沒有拒絕的道理,最後看了眼車裏的蔣逢,一狠心,說:“叔叔再見。”
她轉身跑進樓裏,飛奔上四樓。
許久爸爸正坐在客廳擇韭菜,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抬頭見許久衝進來,問:“怎麽回來得這麽早?”許久恍若未聞,鞋子顧不上換就往許航房間跑。跑進許航房間後推開了窗戶。
許航這個房間是正衝著樓道進口的,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蔣逢爸爸的吉普車還停在樓下,司機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著某處。沿著司機看得方向看,蔣逢跟他爸爸並肩走著,他爸爸背著手一直在說話,蔣逢低著頭聽著。兩個人看起來都很平和。
許久這才安下心來。
許久爸爸靠過來,手裏還捏著一把韭菜,伸頭往下看,見到蔣逢爸爸的車子後便有了答案,跟許久核實:“蔣逢爸爸把你們接回來的?”
許久“嗯”了聲。
“今天蔣逢在學校出事了吧?”許久爸爸問。
許久的手抓緊了窗框,抿起嘴唇,點點頭。兩人的爸爸在同一個參謀部任職,有點兒風吹草動的會互相知道並不奇怪。
“他跟人打架了?”許久爸爸猜測。
“不是。”許久低聲說。
“那是什麽事?”許久爸爸看著外頭問,“今天他爸爸接了學校電話後臉都氣青了。這小子一天不惹事就渾身難受,真是個混世魔王。”
許久叫了聲:“爸!”擰起眉頭,不滿地看他。許久爸爸有些不解,許久又不願多說,扔下句“我去寫作業”,她離開窗前回自己房間去了。
晚上許久媽媽值夜班,飯桌上隻有父女二人。許久本就不愛說話,因為心裏有事顯得更加沉默。許久爸爸幾次想問,也是有頭無尾,許久不願回答。
有人敲門,許久從椅子裏彈起來,又被爸爸摁下了。
“你慢慢吃。我去。”許久爸爸說著,去到門口。許久捏著筷子看著爸爸開了門,果然是蔣逢站在門外。
“叔叔好!”蔣逢朗聲地問候。
“蔣逢啊,這麽早就過來了?吃晚飯了嗎?”許久爸爸問。
許久眯了眯眼,打量他。他看起來神清氣爽得很,她心裏頭倒是開始不爽。
“吃過了。”蔣逢咧著嘴笑,“我來找許久寫作業。”
“許久還在吃飯。你也進來再吃點兒。今天叔叔包了韭菜蝦仁的餃子。”許久爸爸把蔣逢讓進屋內。
蔣逢喊了聲“謝謝叔叔!”,大大方方進門,歪著腦袋往許久這邊瞧。許久眉頭微皺,蔣逢眨眨眼睛,笑。
許久爸爸關上門,把蔣逢帶到餐桌前坐下,轉而去廚房拿碗筷。蔣逢用手撮著下巴,衝許久“喂”了聲。許久擰眉看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得得瑟瑟的樣子真讓人不待見。
“你爸沒訓你?”許久問。
“沒有!不但沒訓,還誇我了。”蔣逢很得意。
怎麽會?許久目露疑惑。
蔣逢小聲地繼續說:“也誇了你呢。”
許久瞧他半晌,目光微冷,說:“撒謊!”
“哎不信你自己去問我爸,我撒這種謊幹嘛老沒勁的!”蔣逢音調拔高了一個八度。正好許久爸爸從廚房出來聽到,便問:“問你爸什麽?”
蔣逢隻是呲牙笑。
許久爸爸把碗筷放到蔣逢跟前,又撥了幾個餃子到他碗裏,坐下來後調侃:“蔣逢,今天在學校幹大事兒了?”
“幹了件特別大的事兒!”蔣逢得意地說,往嘴裏連塞兩個餃子,含糊不清地讚道:“嗯!好吃!”
許久把筷子擱下了,輕聲說:“我吃飽了。”
蔣逢嘴巴鼓得滿滿的,瞪圓眼睛看著許久朝房間走。許久爸爸在旁邊問:“幹什麽大事兒了?把你爸都驚動了?”蔣逢抽了張紙巾抹抹嘴,撂下句“回頭跟您說”,拎起書包拔腿跟過去。
許久進到房裏,反手想關門,蔣逢一把握住了門邊。許久瞪他一眼,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拿過水杯喝水。蔣逢關上門,巴巴地跟過去,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許久把杯子放下了,才討好地問:“許總,我給您添點兒水去?”
許久沒好氣地瞪他,蔣逢笑嘻嘻地伸手過來就要拿水杯,許久抓起尺子朝他手背敲了一下,蔣逢抱著右手疼得呲牙咧嘴,直說“手廢了手廢了”。
這死皮賴臉的,許久沒辦法,沉聲說:“坐下!”
蔣逢立刻跳過去拉過椅子坐到許久身邊。
許久把桌上書本往旁邊挪開些,蔣逢把書包放到桌上空處,拉開拉鏈從裏麵往外拿書本鉛筆盒。
“說說吧,怎麽回事。”許久說。
“其實特簡單。”蔣逢把語文書放到桌上,唰一下拉好拉鏈,說,“首先咱校長跟我爸都是深明大義的人,這是大前提啊。其次我爸跟咱校長是發小,失聯多年,今天在學校相認了……”許久凝神聽他講。
大體經過是蔣逢爸爸到了學校,見到校長後發現竟是多年未見的故人。後來聽了孟早更的描述後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加之許久之前說過的那番話,也覺得強令女孩子剪頭發有些不近人情,便靜下心來跟校長討論了一番。最後確定了蔣逢的出發點並非惡意,隻是做事方式過激這個基調,剪發校規方麵,研究後會稍作修改。
“那還會處分你嗎?”許久比較關心的是這個。蔣逢則不是,開開心心地說:“肯定不至於開除,其他就隨便他們了,記過還是警告來就來吧。”然後瞅了眼許久,視線在她的長發上打了個轉兒,十分滿足地笑了,說:“能保住你的頭發就行。”
許久抿起嘴唇,看著蔣逢,蔣逢伸手過來把許久的語文書抓過去,邊翻邊念念有詞:“下午講完最後一課了吧?把你筆記借我抄抄。”
許久默默把自己的課堂筆記拿出來,遞過去。蔣逢接過來後翻開,登時頭大,不滿地嘟囔:“怎麽記了這麽多?我得抄到什麽時候?”
許久湊過去,用筆在本子上圈畫了幾段,說:“這些是重點。”
“這還差不多。”蔣逢滿意了,打開自己的本子埋頭抄寫。
許久捏著筆看他在本子上刷刷地寫著,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你這樣做值得嗎?”
“當然值!”蔣逢頭也不抬地說,“連你都保護不了,我還算什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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