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恐嚇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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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孟曉春正專心致誌看書,齊喜妹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孟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她死了!”齊喜妹緊張、害怕地喘著粗氣,嘴唇哆嗦著。

    “怎麽回事?”孟曉春職業性地看看手表,11點50分,離開午飯還有十分鍾。

    “我按夫人的吩咐在午飯前10分鍾去叫她。打開門,看她躺在床上。臉上都是血。走近一看,她,她臉上血肉模糊,已經死了。”

    “我們去看看。”孟曉春與齊喜妹急步向杜美君的臥室趕去。

    走進杜美君的臥室,孟曉春看到杜美君展開四肢仰躺在寬大的床上,她竟然一絲不掛,赤裸著雪白的身體。她的臉已經被打爛了,露出了肌肉和白骨,滿臉是血。顯然,她的臉遭到硬器重擊,而且用力打擊多次,使她麵目全非,血肉模糊。

    孟曉春掃視四周,室內東西很整齊,沒有打鬥或掙紮的痕跡。杜美君脫下的衣服很整齊地放在床頭櫃上。看來杜美君不是被人剝下衣服,而是自己脫下衣服躺在床上的。那麽她為什麽要裸體躺在床上呢?隻能有兩個原因,一是她想睡覺,二是她想性交。她上午九點半起床,現在是11點56分。她不應該剛起床又想睡覺,那就是她想性交了,她想與誰性交呢?不應該是她的丈夫,因為夫婦一夜有很長時間可以從容性交,完全沒必要在上午起床後又這樣做。那麽這個男人是誰呢?

    孟曉春問齊喜妹:“你進臥室時沒見到其他人吧?”

    齊喜妹搖頭:“沒有。”

    孟曉春又問:“你沒動室內的任何東西吧?”

    齊喜妹又搖頭:“沒有,我什麽也沒動。當時我嚇壞了,扭頭就跑出屋了。”

    “你看看這屋裏少了什麽東西麽?”

    齊喜妹仔細掃視四周,說:“夫人的首飾盒不見了。”

    孟曉春也仔細察看,那首飾盒果然不見了。”她看看齊喜妹說:“你剛才進屋時沒發現首飾盒不見了麽?”

    “我剛才進屋時看到夫人死了,又死得這麽嚇人,害怕得連忙跑了出來,根本沒看室內的東西。”

    孟曉春說:“你現在去把盧連成和張吉人叫來。”

    齊喜妹走出後,孟曉春拿過被子把杜美君的裸體蓋上了。雖然她厭惡這個女人,但是她覺得還是應該保護這個已死女人起碼的尊嚴。

    盧連成和張吉人走進臥室,他們已經聽齊喜妹講了死訊,都沉著臉。盧連成走到床前,他看了一眼杜美君的臉捂上眼睛。

    孟曉春說:“對不起,盧先生,我沒有保護好她。”

    片刻後盧連成拿開手說:“這不怨你。我們都知道,是她讓你這段時間遠離她的。”

    “但我還是覺得很抱歉,很難過。”

    “不要說這些了。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麽?”

    “應該報警。人被謀殺了必須報告警察。”

    “我這就去打電話報案。”盧連成說著走了出去。

    孟曉春又對張吉人說:“這臥室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動,在警察來這前要把門錯好。還有,不能讓任何人離開小島,也不能讓警察外的其他人來島上。”

    張吉人說:“好,我去安排。”

    香港警方的畢守信警長和四名警察來到琵琶島。孟曉春向他介紹了自己來這裏的任務和杜美君被害的情況。法醫仔細檢查了屍體,沒有發現性交的跡象。畢警長領著下屬仔細檢查了現場並拍了照,他們搜集了指紋、血跡、毛發等可能與案件有關的痕跡。之後提出要同島上的每一個人談話,調查了解情況。

    張吉人按畢警長提出的要求安排了一個帶套間的僻靜房間。畢警長讓孟曉春坐在裏間旁聽,以便下一步共同分析案情。

    第一個被找來談話的是盧連成。孟曉春從門縫中看到他臉色陰沉,他並沒有像一般丈夫那樣悲傷,還很鎮定。

    “盧先生,請問今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至十一點五十分這段時間裏你在哪?在做什麽?”畢警長的發音低沉而清晰,隱含著威嚴。

    “為了不妨礙我妻子背誦台詞,我讓城堡的仆人佟貴與我一起到小島的北邊去捕鳥,那裏的樹林裏有很多好看的小鳥。”

    “一直捕到中午?”

    “是的。十一點40分我們回城堡準備吃午飯。片刻後聽到了我妻子的死訊。”

    “你妻子有仇人麽?或是得罪了什麽人麽?”

    “她應該沒有仇人。至於得罪人麽……她脾氣不太好,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但我想還不至於引起別人的殺機。”

    “你知道匿名信的事麽?”

    “知道。”

    “你認為什麽人可能給你妻子寫匿名信?”

    “這我說不好。如果我知道了,早就阻止或報警了。”

    “你的妻子有個人財產麽?”

    “有一些。”

    “有多少?”

    “我說不太清楚。因為我的財產比她多得多,家裏根本不需要她的錢。”

    “你們夫妻感情如何?”

    “應該說還可以。我經常在外跑生意,在家時間不多。但在家期間我們關係還可以。她是名人,在社會上影響比我大,我很注意保護她的名聲,當然,這對我也有利。我每次外出回家都給她賣貴重禮物,她很高興。”

    第二個談話人是張吉人。

    他穿著一身很高檔的休閑裝,雪白的絲質襯衫,背頭梳得一絲不亂。他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孟曉春從門縫中看著張吉人的姿態想:這位闊佬在任何地點、任何時刻都不忘顯示他的高貴身份,警察真應該把他帶回警局去訊問,以殺殺他的威風,削弱他的優越感。

    “張先生,你同杜美君是什麽時候認識的?”畢警長又開始詢問。

    “我與盧連成經常有生意往來,我又很喜歡看劇,就這樣與杜美君認識了,認識她有五、六年了。”

    “你知道有人給杜美君寫匿名信的事麽?”

    “聽說過。具體情況不清楚。”

    “你認為誰可能給她寫匿名信?”

    “我對這事了解不多,也說不出什麽。”

    “杜美君到你的城堡做客,卻在這裏被謀殺了,對此你怎麽想?”

    “對此我很遺憾,也很氣憤。我不知道凶手為什麽要殺害這個女人,手段又這麽殘忍。”

    孟曉春聽了這話想:張吉人這是間接地否定自己是凶手。

    “凶手就在島上,你認為誰可能是凶手?”畢警長又問。

    “這我說不好。我的幾個仆人都是忠厚、老實人,而客人都是杜美君的親屬和好友,我想不出誰可能殺害杜美君。”

    “今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至十一點五十分這段時間你在哪?在做什麽?”

    “我在城堡的陽台上聽唱片,我喜歡西洋音樂,有很多西洋音樂的唱片。我的女仆於春燕為我燒咖啡,又為我捶背。”

    接著被叫來談話的是杜明遠。孟曉春看到他臉色蒼白,眼神裏露出緊張和不安。這個內向的孩子遇到這樣殘酷的事肯定受了驚嚇,又擔心今後的生活和前途,他的惶惶不安是可以理解的。

    “你不要緊張,我們隻簡單的問幾個問題。”畢警長的聲音也變得溫和了。

    杜明遠點點頭。

    “你的養母對你好麽?”

    “我父母去世後,她收留了我,又供我讀書。”杜明遠沒有直接回答問題。

    “你知道匿名信的事麽?”

    杜明遠迷惑地看著畢警長:“什麽匿名信?”

    “這麽說你不知道你養母收到過匿名信。”

    “我在學校裏住宿,隻在放假時回家。家裏的事我知道的很少。”

    “昨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至十一點五十分這段時間你在哪?在做什麽?”

    “我去海邊遊泳了,我很喜歡遊泳。”

    “你發現你的養母和她的親友有過什麽矛盾麽?”

    “沒有。我平時不在家,不太了解家裏的情況。”

    “你聽過你的養母最近講過什麽使她不愉快的人和事麽?”

    “沒有。”

    對島上每一個人的詢問結束了。畢警長將孟曉春從裏屋叫了出來,笑著對她說:“孟警官,詢問結束了。談談你的分析和想法吧。”

    孟曉春笑說:“在你們麵前,我是小學生,我就拋磚引玉,說說我的粗淺想法,供老師們參考。”

    畢守信笑說:“你別客氣,請說吧,我們要聆聽高見呢。”

    “我可沒有高見,隻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孟曉春臉色嚴肅起來,開始講述她的分析。

    “首先,我們分析一下這個案件的性質:是圖財害命?是爭風吃醋而下手?還是仇殺?”孟曉春掃了一眼警察們,他們都在注意傾聽,她繼續說:“雖然杜美君很貴重的首飾盒不見了,但我認為圖財害命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想竊取首飾盒,完全可以在夜間或杜美君不在時下手,沒有必要在大白天動手,這樣很容易被人發現,而且當時杜美君還在室內。另外,杜美君死前沒有爭鬥,而且她赤身裸體躺在床上,衣服整齊地擺放在床頭櫃上,也不像有人入室盜竊、搶劫的樣子。她這樣很像是要準備性交。所以她麵對的也不像是仇人,對仇人她怎麽能從容地展開裸體呢?杜美君性關係混亂,很可能引起爭風吃醋,因為這個被殺是有可能的。殺人者行凶後拿走首飾盒,讓人們懷疑這可能是圖財害命。”

    畢警長和警察們一邊聽著一邊思索。

    孟曉春繼續說:“再談下一個問題,誰可能是凶手?從目前情況看,島上的人都有行凶的可能。盧連成、張吉人雖然說在上午凶手可能行凶這段時間內不在現場,又有人陪著,但陪著他們的仆人也可能沒有全部時間都陪在身邊,也可能因主人的吩咐而說謊話。其他人都有作案時間。至於作案動機,我分析每一個人都有。張吉人、於一夫與杜美君有性關係,他們與盧連成可能因爭風吃醋而行凶。陶杏因經營危機向杜美君借錢被拒絕,她又向盧連成借,又被杜美君阻攔,杜美君還粗暴地指責他們有曖昧關係。陶杏因此可能心生怨恨而行凶。

    齊喜妹的四歲女兒被杜美君趕出劇場而遭車禍,杜美君接聽醫院電話後又沒有及時告訴齊喜妹,使她沒有在女兒臨死前見她一麵,齊喜妹為此有怨恨可能行凶。杜明遠雖然沒說與養母關係是否融洽,但杜美君是個脾氣乖戾、囂張的人,對杜明遠可能會有粗暴、強製行為,杜明遠很內向,可能會忍耐不住而有過激反應。而張吉人的仆人們可能受主人指使而行凶。”

    “那麽你認為誰行凶的可能性大一些呢?”

    “我認為女性行凶的可能性較小。因為杜美君死前的樣子像是要做愛的,這點女人是辦不到的。杜美君是被用鈍器多次重力打擊麵部而死,一般而言,女人是沒有這麽大膽量和力氣的。”

    畢警長接道:“我覺得杜明遠行凶的可能性較小,他還是個孩子,可能沒有這麽大的膽量和力氣,也不會對養母有這麽大仇恨吧?”

    孟曉春微微點點頭,她也不希望把這個孩子攪進去,這個從小失去雙親寄人籬下的孩子夠可憐了。

    “你的分析對我們大有幫助呀,謝謝你呀。”畢警長笑說。

    “不客氣啦,這也是我的責任麽。”孟曉春也笑說。

    “剛才你說的是一個總體情況,下麵大家再逐個人仔細分析一下,每個人都要發言,眾人的智慧就是火眼金睛呀。”

    大家一直分析到晚上,警察們才離島回警署,他們回去還要化驗分析各種搜集的現場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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