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液體浸濕了他的褲襠，順著鐵質鎖鏈往下滴落。他神經質地朝上攀爬，完全沒聽到惡龍的話。

    “史矛革好像在和他說話。”周敏盯著遠方，蹙起眉頭。“如果是這樣，那就糟糕了。這人會出賣我們。”

    張天吐了唾沫，“別忘記我們還有最後一招。”

    最後一招？洛必達疑惑地看向他們。還有什麽辦法能在相較數百米的距離外，使得一個懦弱的人不說話。他相信——隻要那個黃毛開口說話，就必然會出賣他們。

    孤山堡壘的城牆之上，黃毛神經質地往上爬，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任何事物。史矛革再次開口，“看來你需要來些實際的，十枚金幣....不五枚金幣如何？我不光不殺你，還會送你財富。”

    黃毛繼續往上爬，已經爬過一半的高度。史矛革雙眼掠過異樣神采，“啊呀呀，是我的問題，把你嚇壞了。”它伸出爪子，把黃毛從城牆上扯下來，抓在爪子裏。

    接著它無視尖叫，用左爪割斷黃毛的雙腿。史矛革吹落兩條斷腿，把隻剩下半個身體的黃毛放回泥土地上，看著他因疼痛在原地打滾。

    “別惹怒我。”惡龍左爪按地，大地發出不堪負重的聲音。由於疼痛，黃毛失神的雙眼終於有了些神彩，他用手臂支撐起身體，從血泊中抬起上半身。

    惡龍.史矛革見他蠕動嘴唇，以為他準備說些什麽，就湊得更近。誰知下一刻，被它輕蔑的人類的殘軀竟噴射火焰，產生強烈的爆炸，氣浪甚至使它閉上龍瞳。

    ‘吼！’史矛革睜開眼皮，看見黃毛已經成了團焦屍。它頓時轉頭，盯向孤山堡壘，接著騰空飛躍。接天的橘色火焰再次出現，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漫長，矮人們甚至錯認為自己正身處煉獄。

    數百米開外的山腰，洛必達對遠處的光焰感到不解。鄭斌隊長快速爬過來，扯住張天胸襟，死死地瞪著他。

    “幹什麽？”張天打開他的手，“隊長別裝得像是不知情，你雖然不認同我在新人身上放置炸彈，但至少默認了。而且我要不這麽做，那人就會把我們出賣給惡龍。”

    炸....炸藥！洛必達僵硬地轉頭，看向別在周敏腰間的水囊。

    鷹鉤鼻越加挺翹，這個難處的人冷笑道：“自從三個劇情世界以前，老子就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呸！我不過是奸殺個女人，你用得著一直記心上？”

    鄭斌瞳孔驟縮，一拳揮在張天臉上。後者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用懷恨目光看向隊長。“我說過——就算在主神空間，也不能枉顧做人的底線。否則就算我們活了下來，也已經被自己殺死，別忘記自己是誰！”

    周敏終於開口說話，“張天你別挑戰隊長，至少你該對隊長的力量臣服。”她睜大美目，低聲說：“盡量保持安靜，好不容易才瞞過惡龍，千萬別再引起它的注意。”

    “現在張天你去接觸矮人。”她看向張天，“我會用心靈網絡獲取你的想法，到時你可以借此傳遞信息。”

    開什麽玩笑！張天臉色難看，眼底劃過憤怒，“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什麽？”鄭斌蹙起眉頭，統合隊伍內的意見是他的職責，雖然有時他也不願意聽某些隊員說的話。

    見張天指向自己，洛必達露出驚愕，“你讓我去？”他微微失聲。

    “沒錯，就是你。”張天說，“首先他身形小，隻要穿戴上矮人的鎧甲，就能假扮成矮人，方便混上城牆。其次他是新人，有沒有培養價值，可以通過此次任務考驗。”

    周敏表示抗議，但鄭斌點點頭。他是隊長，那麽就該承認相對正確的言論。“就這麽定了。你沒意見？”

    “沒.....”洛必達說，他也沒資格拒絕。

    他們在灌木叢裏爬行，盡量減小動靜。很快一副包括脛甲、護腕、胸甲和裙甲的矮人鎧甲就被湊齊，周敏不知道從哪兒又搜刮出一副生鏽的鎖子甲。

    她幫洛必達穿戴好這套鎧甲，並讓他試著挪動身體。“有些重，不過也堅實。”

    見他勉強能緩慢前進，周敏回頭對兩人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小鬼可以假扮成屍體往前走。這樣就不會引起惡龍注意。”

    洛必達艱難地挪動四肢，頭皮發麻。即使身體沒有被幾十斤重的物體壓住，對惡龍和未來的憂慮，也足以使正常的十五歲男孩哭泣。

    不過他從小孤身一人，早就養成漠然的性格。不是堅毅，而是自我安慰。一種仿佛自己是第三者般的狀態，看著自己不斷靠近死神而無動於衷。

    嘶~手背又傳來一股刺痛，洛必達看向手背，發現手背上不知何時出現一副刺青。三個黑色倒三角圍繞一個紅色正三角，黑紅撞色好似深沉的觸手要把他心神卷入。

    任何人看到這圖案的第一眼，想必就會聯想起極度警戒的標記。這圖案不像是保護色或張牙舞爪，反倒像是出於主人好心的善意提醒。

    這是什麽？洛必達疑惑地打量它。

    “克服你的害怕。”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在腦海，接著洛必達便察覺那是鄭斌隊長的聲音。這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鄭斌隊長在他身旁一樣。

    周敏在他腦海說：“我將你和隊長的思想鏈接在一起，所以即使你獨自攀登城牆，我們也會和你在一起。”

    “好，謝謝。”洛必達眯起眼睛，從沒有人向自己承諾過——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男孩緩慢往前爬，橫貫數百米的戰場遍布屍體，這方便他偽裝成屍體前行。

    這其實是難關，每當洛必達碰觸屍體都會顫栗，如果不是周敏和鄭斌鼓勵他，他估計會嘔吐或尖叫。

    “現在別動，把頭埋起來。對，把身體埋在屍體下。”鄭斌說，“你做的很好，現在可以繼續爬動，史矛革正在攻城。對了，如果你實在害怕——我覺得你很害怕，不妨說說你來到主神空間的原因，很少有小孩能進入主神空間。”

    “為什麽這麽說？”洛必達已經爬到戰場中央，他小心翼翼地推開前方屍體，假如太重，就隻能繞過去。

    “因為會進入主神空間的人，或者說被主神選中的人都是心有不甘者。”周敏接著說：“一個小孩本沒有那麽強的自我意識。”

    “自我意識？”洛必達有些激動，“是啊，他們最不想要看到我存在自我意識，這會增加工作量。從小我就被禁止外出、交朋友，他們會買來玩具、食物，當然這得假使他們有心。”（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