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橫出，這一場戰鬥，真是又臭又長。

    她堅持到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靈力的痕跡，盡是用身法去轉圜，因為靈力已經抽空。每一個動作，可以說是她鼓搗摁出來的，這樣虛脫的感覺不好受。

    那縷黑氣在丹田處發酵，而且會生長，越來越多的黑氣遊走經脈，這完全不是能抵擋能自身消滅的物質。直接穿過血管，像一道影子照過去，從脊背，走到脖頸，直逼頭骨。

    身子隨之柔軟如棉，以一片紙的輕盈擺動，鐵扇穿過頭發到後頸的餘縫。

    那五束鐵片化為單個衝出，正中的是——

    手掌，手背的五指甲

    死了也不忘致命一擊

    而此刻正是她換息之時，剛剛躲過一擊，舊力未去，新力未起。

    像枯爪刺進手掌，穿過指甲、肉皮。

    終於安靜

    鮮血“滴答，滴答”

    “嗤—”一下將枯爪抽出，指頭不小的血洞，“汩汩”流出一二，連她的恢複力一時也不能愈合。

    看了這沾染血水的枯爪，上麵漸漸恢複原狀，幹燥，倒是一件武器，收進淺唱。

    轉身，突然一頓

    完全前傾

    黑氣自上空劃過

    翻越崇山峻嶺般堪堪躲過，數道黑氣每一道都比先前渾厚，且如此多的數量。幾乎形成了天羅地網，速度明明比她快，剛好咫尺的距離，卻一直未碰到。

    明顯是貓捉老鼠逗她玩

    一道人影出現在不遠，遙遙長空，仿佛對眼前的一切並不在意。此人，正是黑服男子。

    他沒死！

    她來不及多看，但這些黑氣，卻可以猜到是誰，看來他不僅沒死，很可能，還晉升了。靈徒五級升到靈徒六級，這兩人的運氣還真是天壤之別，這麽幸運讓她給遇到了。

    晉升是要靠機緣和沉澱的，大多在最初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突破到一個實力點。如今他算是脫胎換骨、煥然一新了。

    而她，疲憊不堪、傷橫累累，真的可以。或許這，就是閣中武曆練的要義。

    如果說她給人帶來的驚喜是不死，那黑服男子便是晉升，煉獄中就是有各種各樣的情況，連意外也達到一定幾率，所以這些都要做好準備。但是她不死也即傷，中獎。

    在這片領域，全是看不清的氣體，已經落入他的五爪。

    一點亮，落於耳朵、鼻子、嘴巴、皮膚

    九轉決不僅可以存於意識，還可以附加身體，甚至武器。感受到身邊，最清晰的濃度變化。

    動了，跨下一步，踢出，才看到隱隱閃現的東西被拋開。不停跨出，巧的是，每一步都剛好是一百二十厘米。

    或是踢、或是拍，像籃球、足球一樣擊出。

    稍不留神，被這些黑氣進入，她就徹底完了，現在體內已經黑氣彌漫，差不多被掌控了。再來一個絕對是加速劑

    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她也看不清楚，明顯比先前三人的陣仗還要強勢。

    陰氣攻擊擊中，是會中邪的。不敢被擊中，看似從容不迫一一擊破，實則是在逃跑。

    若不是寥鵝在另一旁對其進行幹擾，情況將會更加惡劣，可能堅持不到現在。

    隨時有傾覆的可能

    他既擅長由內，那便不擅身體。

    距離漸漸縮近，盡管幾步一晃，依然未停下腳步。她此去，有可能是算準了把握，也有可能是羊入虎口。

    但如果遠距離，隻能被當成靶子。

    迎難而上

    麵目猙獰，來自生理的不可控，隱隱有黑氣在頸項滑動。表情別扭，或是委屈，隱藏下手臂的肌肉越是明顯，突出的部分同樣星星一樣閃爍，隻不過是黑色的星星。

    行屍走肉，感覺走得很快，幾步之後卻是比老翁的速度還要慢。氣好像都提不上來，劇痛可以忍，但是呼吸，本質還是人，這裏所抽走的氧氣，是對於修者而言的大量氧氣。

    前方黑影綽綽，剛剛夢醒一樣，不是想清醒就能馬上清醒的。她知道，這是作效的前兆。

    正在肆虐地破壞著她的軀幹，猶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便如先前下方的幹皮和鐵扇男胃裏的黑石，布滿角落，而唯有頭骨成為唯一白淨的地方，襯得聖潔和明亮。這似乎是，故意等待，最重要的地方，要有價值的去表現。

    跨步而出的風塵帶著黑氣，空氣出現的黑自然顯目，連紅袍都漸漸變得暗沉。可見裏麵，不知裏麵的裏麵，已經是多麽的深邃了。

    說不出來的沉重感壓在胸口，像積石，牢牢捆綁住她的軀體。

    “呼——呼——呼——”綿長而又粗重，要深深吸一口才會夠

    身體搖晃左右，如過於瘦的骨架，支撐不住重心偏移。

    看到了青青草原上的飛馳，雙聖會上的獲獎，百花鳳舞宴的櫥窗，古焊鐵踏的豪華。

    這樣才對嘛，她就該是突飛猛進，廢話少說，孤帆遠影適合也合適她。

    走進去，坐著、品著、瞧著、躺著，美不勝收、風光無限。她就該如此養尊處優的過著，我喜歡這種服務。

    願記住的太少有時不知該如何繼續

    一麵銅鏡，忍不住去照耀，一張臉。

    這熟悉的模樣，比起曾經的自己，更加優雅迷人有致。是的，我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個十三歲的孩子。

    流連忘返，舍不得用手去觸碰擋住了麵龐。一點浮現，如暈開的墨水，越來越深。手指蜷曲，那裏不僅變得深而滿，還有點突出來了。

    記得，我這是有個紫斑的。

    背後，落日圓

    “闕染，闕染，闕染，醒一醒，闕染，別睡了。”

    “死亡倒計時，我幫不了你了，最後一次機會，這裏，是你的坎。”

    “哎，算了。”

    “要不要我來幫你啊，手下留情，成為我的狗。”

    “快答應他，快答應啊，別再猶豫了！”

    “狗，不錯啊，就可以永遠跟隨主人身邊，跟隨他，輔助他，還可以見識到更多的山川。”

    “我，我”

    “快答應啊，千載難逢的機會，猶豫什麽”

    “祁矢在嗎？”

    “你說過要再一次站起來，下次絕不緊張，全力以赴，難道再來一次、無數次還是如此，你的老路，也就在此止步嗎。不錯了，隻是比最好的差一點，差一點而已。”

    我是誰啊，盡情地說吧

    …

    “簡而言之，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

    一段亙長的夢，身體不斷往下拉，往下拽，被墜到深海。

    “不，師父不對，世上有兩種天才，一種是其他，一種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