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呦!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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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晌午, 楚留香帶著胡鐵花前來接林溯。進了院子, 沒見到她本人,一臉怒氣, 坐在院中的某教主倒是看到了一個。

    “ 東方?”楚留香不禁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溯呢?”

    東方把手中捏皺的紙扔給楚留香, 沒好氣地道:“ 你自己看。”

    原來, 林溯在當天夜裏就動身了。她留下一封信,信上的大致意思就是——本大夫先走了, 到時大漠匯合。

    “ 這……”

    東方深吸口氣, 站起身來, 對楚留香道:“ 走吧。”

    “啊?”楚留香一時沒反應過來。

    東方這是……要跟他一起去大漠?

    見此,東方教主瞥了眼楚留香,態度冷傲。“ 別誤會了,此次我是去尋人。你的事, 我隻是順便。”

    嘖,這哪是冷傲?明明是傲嬌。

    楚留香像是早就了解了東方的性子,摸摸鼻子, 而後含笑:“ 多謝。”

    “……哼!”東方教主憋了半天, 也沒憋出來什麽話, 哼了一聲兒, 率先出了院子。

    而初見東方的妖孽容貌,有些愣神的胡鐵花終於回過神來, 那手肘懟了懟胡鐵花。

    “老臭蟲, 你接的這個朋友, 是男人還是個女人啊?”

    不怪胡鐵花這麽問。東方的容貌,本就模糊了性別。說他帥氣,他卻有著天下女子都不能比之的魅惑風情,說他俊美,他眉宇之間卻又英氣十足。整個人也是傲然恣意,不見半分女氣。

    聞言,楚留香又伸手摸摸鼻子,失笑道:“ 原先是個女人,現在,換成了男人。”

    胡鐵花:“???”

    ……

    林溯是當晚和無花一起走的。

    兩人一路並未多停留,直奔大漠。

    到了大漠邊境,無花像是收到了什麽消息,對林溯道:“ 我要提前離開,城裏的客棧我已經定好。明日,若我還未回來,你便尋個大漠的引路人一路去龜茲。”

    “ 嗯。”林溯點點頭,麵色平靜。

    “ 如此,便告辭了。”

    林溯沒說話,隻是頷首。

    待無花轉身離去,她才抬眸,望向那少年的背影。蒼茫的大漠,一望無際的黃沙上,他一身白衣獨行。

    隻身一人,別說駱駝,連個水壺都不帶就進大漠。恐怕,遠處早已有人候著他了。

    而派人接他的人,又能是誰呢?除了那個人,林溯想不到其他。

    望著這道背影,林溯不禁想到了出發之前,二人的對話。

    無花:“ 我此次前來,也是有事所托。”

    “什麽事?”

    “與楚留香相同的事。隻是……”

    林溯擰眉,“ 你勸我不要去?”

    “不,”他抬眸,平日裏一眼望去清靜澄澈的雙眸此刻漆黑無比,“ 我是來勸你應下此事的。”

    “……”

    回憶結束,林溯垂眸。

    後麵二人又談了幾句,她也應下了。遂無花當晚便找來,要她與他先行一步。

    原因無它,隻是要林溯不與楚留香同行。

    此舉為何?

    林溯本來以為無花是有要事,遂急著趕過來。不過看現在的情景,他隻是單單為了林溯與楚留香等人錯開行程。

    而無花進了大漠,定是去尋石觀音的。

    林溯轉著手中的竹笛,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手上一頓。

    楚留香前腳找上她,無花後腳便來了。那麽,是否意味著——楚留香早就被人盯上。他的所作所為,他人盡收眼底?

    恐怕,他早已進了別人的局。

    念此,林溯深深地望...了一眼無花離去的方向。

    ——那麽這個少年,在此局中,又是扮演著什麽角色?

    ……

    時隔半月,已是九月末。

    九月,正是換季的季節。沙漠的早晚溫差也比較明顯。

    白天,輕紗著身。到了晚上,就要加個披風護身了。如果有酒,再時不時喝上兩口兒,暖暖身子。

    林溯有深厚的內功加持,寒暑不侵。所以不考慮這個問題。喝酒,也隻是肚子裏的酒蟲饞了而已。

    而她並沒有聽無花的意思,直接找個領路人,一路去龜茲國。她買了一頭駱駝,準備好清水與食物,騎著在沙漠裏頭胡亂溜達。嗯,也不能說是胡亂,她在找人。隻不過方向時不時的變換罷了。

    入了大漠十多天,形影單隻的她遭了兩次劫財,一次劫色。

    最先的兩次,她以武力解決。最後那幾個劫色的,直接一把藥粉撒過去,教他們做人。

    今天是林溯入大漠的第十五天。現已入夜,她抬頭望了望繁星點點的夜空,雖沒有月亮,但這漫天的星光籠罩,也是另一番景色。

    夜晚的沙漠是白色的,林溯給駱駝喂了些清水,然後準備架個火堆繼續湊合一晚。

    她到四處轉悠了一圈兒,再次回來,手中多了一把幹柴。

    這兩年多的養尊處優,倒是也沒讓她忘記在深山老林裏頭獨自生活的本事。

    掏出火折子,還未點火,頭頂傳來翅膀煽動的聲音。

    “咕咕咕~”雪白的信鴿落在了駱駝頭頂,歪著小腦袋,瞅著林溯。

    林溯動作一頓,朝它伸出手臂。白鴿就像是收到了訊號一般,拍拍翅膀,飛到她的小臂上。

    “ 這次回來的怎麽這麽快?難道是尋到了?”

    “咕咕咕~”

    沒人聽得懂鴿子的語言。不過林溯倒像是心中有所感應一般,揚起一抹笑容,從包裹裏掰了一小塊兒幹糧給它。

    “ 辛苦了,回去慢慢吃,等此事結束,給你加餐。”林溯順順鴿子的毛,素手一揚,手臂上的鴿子與那一小塊幹糧便憑空消失。

    做完這一切,林溯也收起了火折子。抬眸辨了辨白鴿咕咕飛來的方向,而後走到駱駝身旁,拍了拍它的脖子。

    “ 夥計,待會兒再休息吧。我們換個地方。”說完,她便翻身騎上駱駝,朝東奔去。

    與林溯相隔三裏的東方,幾個男人正圍在篝火旁,風塵仆仆,麵露疲態。

    這幾個男人正是楚留香與東方,還有楚留香的好友胡鐵花和姬冰雁。

    這幾日他們瞧上去過的不怎麽樣。四個大男人,每一個麵上都或多或少的糊著層細沙,嘴唇幹裂。其中,胡鐵花最慘。蓬頭垢麵的不說,下巴的胡子,也沾了不少沙子,與汗水混在一起,凝在上麵。

    他們已有兩日滴水未進了。兩日前,他們被一夥兒黑衣人突襲,毒標破了水袋,引路人見狀不好,趁亂帶著他的駱駝們跑走了。

    雖然這麽做有失道義,但總比沒命好。

    圍著火堆,被火焰烤著的胡鐵花覺著嘴巴更幹了。他不禁抱怨起姬冰雁,“ 你說你找的是什麽人?現在好了,不僅沒水喝,連代步的駱駝也沒了。”

    姬冰雁麵無表情。這兩天來,胡鐵花已經不知道抱怨多少回了。

    “你與其不停抱怨,倒不如少說兩句。省點口水。”

    “我……”

    “收聲。”東方出言堵住胡鐵花的叨叨,而後與楚留香對視一眼。

    “聽!”

    “鈴鈴鈴——”

    百米外,清脆的鈴鐺聲傳來。仔細一辨,這聲音十有八’九是駱駝上的銅鈴聲。

    胡鐵花凝神去聽,瞬間麵露喜色。

    ...“ 有人?我去看看。”

    胡鐵花雙眼賊亮,就像是沙漠裏頭看見獵物的狼,鬧著綠光。

    也不怪他這樣,整整兩日都沒喝水了,是個人都會如此。

    “等等。”楚留香拽住胡鐵花,麵色凝重。

    “ 這個時候,大漠裏的商隊與行人大多都歇下了,怎麽還會有人騎著駱駝行走?”

    楚留香聽這銅鈴聲越來越近,不免起了疑心。不怪他疑心重,隻是這幾日的經曆,不得不讓他如此。

    “ 這估計又是衝我們來的。你別妄動,留在此處,保存體力。”

    “……”

    聞言,幾人都戒備起來,麵沉如水。

    幾個綿長的呼吸後,沙坡上出現了一道人影。雖隻有一人,但他們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待來人走近,看清模樣後,東方瞥了楚留香一眼。後者收到那眼神,嘴角一抽。

    “呦,晚上好。”駱駝上的林大夫朝幾人揚了揚手,見楚留香那副神情,沒好氣得翻了個白眼。

    “你那是什麽表情?”

    林溯此時已經騎著駱駝停到四人麵前,細看見他們的模樣,揚了揚秀眉。

    “皮膚幹燥,嘴唇幹裂。你這幅好幾天沒喝水的樣子,看到我難道不應該驚喜嗎?”

    聞言,楚留香苦笑地摸摸鼻子。“ 許是驚喜過了頭,沒想好做出什麽神情。”

    這兩人的對話,一來一往,被忽略的東方教主有些不高興。他上前幾步,朝林溯伸出手。後者雖然驚訝他居然會在,不過手上卻十分自然地扶著他的手臂,下了駱駝。

    而後,林溯在駱駝上解下羊皮水袋,遞給東方一個後,把剩下的分給其他三人。

    “ 多虧你來了。”楚留香笑了聲,打開木塞,把清水融入口中。幹澀了許久的嘴巴與喉嚨,終於得到了解救。

    見楚留香喝了,姬冰雁才打開水袋喝了幾口。他喝地很講究,一滴水都未曾溢出。不像胡鐵花,在接到手後就昂頭猛灌,真是豪邁粗獷,不拘小節。

    嗯,可能還實心眼兒。

    真不知道高亞楠看上了他哪點。

    補充完水分後,楚留香給兩個好友介紹林溯。“ 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醫仙林溯。”

    “ 林溯,他們二人我的至交好友,姬冰雁,胡鐵花。”

    姬冰雁少言寡語,朝林溯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倒是胡鐵花,盯著林溯的白發,嘖嘖稱奇:“ 還真是如傳聞一樣,一身白衣,白發如雪啊。”

    “……”

    聞言,楚留香尷尬地摸摸鼻子。“ 我這個朋友,口無遮攔,說的話比較直,你別放在心上。”

    林溯放下一見胡鐵花就條件反射般握住的冰雪鳳王笛,搖頭輕笑道:“ 無事。這本就不是什麽忌諱,有什麽不能提的?”

    楚留香訕訕得看了眼東方。

    ——你倒是不建議,可是那位就不一定了。

    沒見教主大人那雙桃花眼眼底都快凝出冰碴子了嗎?

    想當初,東方教主花費了大半年時間造船然後乘船追殺史天王。最後更是親手砍下了腦袋帶了回去。

    史天王與他無冤無仇,為何如此趕盡殺絕?還不是因為林大夫以身試藥白了頭發。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成了教主大人泄憤的對象。

    林溯的頭發,在東方這裏,是不能提的禁忌。

    看在楚留香的麵子上,東方放過了胡鐵花的一時“失言”。隻是甩過去了一記冰冷的眼刀。

    而後,他解下身後的披風,給林溯披上。

    感受到肩膀上一沉,林溯回眸望去,目光跌進了一雙如夢似幻的眼裏。

    見某大夫又雙眼失神,教...主大人嘴角一揚,心情甚好地揉了揉眼前之人的頭頂。

    “ 借你披著,明早還我。”

    這話說的。大漠早晚溫差極大,而現在又不是寒冬,白天不禁暖和中午還很炎熱,難道還披著厚實的披風保暖嗎?

    “……奧。”林大夫垂眸應了聲,看上去沒能體會到其中的意思。

    燃燒的火光與紅色的披風,映著她光潔的臉蛋兒和雪白的發絲,為二者添上了一抹暖色。

    雖然林溯未覺著冷,不過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免得某人又黑了臉。

    不過,東方教主什麽時候才能改改性子,不這麽口不對心?雖然說是關心,可這不僅不著痕跡,讓人聽了還別扭啊。

    胡鐵花就覺著挺別扭,兩人之間酸了吧唧(?)的氣氛,瞅著他牙疼。

    他瞪了眼楚留香。

    這老臭蟲什麽脾氣。找人還找一對兒的?

    老臭蟲他有三個紅顏知己,鐵公雞有兩個美妾。就他孤身一人。

    ——這不明擺著寒摻他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