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他沒有這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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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瞬間,玉兒已經抓握上了枕下的匕首,假寐的雙眼也睜開一半,然而她卻發現那靠近自己的黑影居然抹起了她右腿的褲管,而後就在這漆黑之中,將藥膏塗抹在了她的膝蓋處,輕輕地揉了起來。

    玉兒雙眼圓睜,動作僵住,似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但涼涼的藥膏卻那麽真實,微溫的掌心充滿的關懷根本不是她可以無視的。

    不多時,黑影完成了塗藥,將褲管給她扯了下來。

    玉兒迅速閉眼,鬆開了枕下的匕首。

    被子被重新蓋好,她聽到了黑影躡手躡腳地退出去後,屋門掩上了。

    玉兒再次睜眼,她喘息兩下猛然坐起身來向窗外看去。

    月亮的光清晰地照出了黑影的麵容與身形——唐詩琪,此刻她正推開了東廂房的門,回屋了。

    玉兒愣了片刻,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膝蓋。

    許久後一滴淚落在了她的褲子上。

    ……

    遠在長沙府的這個夜晚,是暗潮湧動的。

    彭玕披著衣裳進入了一間耳房時,早在屋內候著的秦風立時起身行禮“老爺。”

    “出什麽岔子了?”

    按照約定的計劃,他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

    “老爺,一切本都按計劃進行,但今日下午大王召見了府尹大人,要他把流言一事嫁禍給誠王、燕王。”

    彭玕驚訝挑眉“什麽?”隨即他沉吟思慮,口中輕喃“他這麽一個糊塗人怎麽突然機靈起來,會借東風了?”

    “小的也很納悶,按說該是大王想要他殺人滅口,小的正好引他把供狀獻給誠王或者燕王,但現在這樣,小的不敢貿然引導,特來請示。”

    彭玕捏著胡子思忖片刻“他想清除所有的妨礙者,那就成全他。”

    “老爺的意思是……”

    “告訴那小子,隻要他陪著把戲唱圓滿了,之前答應他的一切全部翻倍。”

    秦風點頭折身“是。”

    夜匆匆過去,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李昌平身著朝服,在衙門堂前來回踱步,交集的等待著。

    不多時,秦風捧著一張新的供狀來到了李昌平的麵前。

    “老爺。”

    “成了?”

    秦風陰笑道“三針下去,不成也得成啊!”

    李昌平接過供狀看了看,神情變得擔憂起來“你說……這誠王燕王一起咬,會不會太過?”

    “老爺,大王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您既然要先穩住大王,再謀將來,自是得讓大王心滿意足才成啊!”

    “可是一旦誠王燕王都入獄,此事便蓋棺定論,萬一他再對我動手……”

    “您手中有真正的供詞,還有祈王可依。”

    “祈王?一個失蹤之人?”

    “老爺,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的少不得被算計,唯有這失蹤的,尋不著的……才能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啊!”

    李昌平聞言倒抽了一口冷氣“照你的意思,這個祈王他……”

    “老爺,這種局麵,藏得最深的才是贏家啊!”

    李昌平點了點頭,也不多話,揣上供狀就進宮了。

    一個時辰後,長沙府街頭上衙役與禁軍齊齊出動,他們衝破了燕王府的大門,也端了誠王的老窩,可憐兩個王爺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就被口中塞上了布團,捆紮成了粽子在一群百姓的圍觀中憊帶走了。

    在一個時辰後,議事殿裏,百官齊聚,因為馬希聲並未臨朝入殿,他們變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好端端地,怎麽誠王燕王就被抓了?”

    “我瞧見有衙門的人,還有禁軍,隻怕事態不小啊。”

    張迎判此時轉頭看向李昌平“府尹大人,這是出了什麽事?”

    李昌平一臉為難之色“等會兒不就知道了嘛!”

    “這還賣起關子來了!”

    劉彥瑫此時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聲不吭的許德勳“右相大人,府尹不說,您肯定知道不少消息,不妨給我們透露點。”

    許德勳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與得瑟,他噤若寒蟬地擺了擺手“不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

    朝臣中,唯有彭玕一人是閉著眼假寐的,他聽到了許德勳所言,嘴角輕勾一下,又迅速隱藏了情緒。

    張迎判此時湊到了許德勳身邊“右相大人最近是否身體不適啊?好像自閹賊被千刀萬剮之後,您都鮮少開口了。”

    許德勳聞言立時咳嗽兩聲“哎呀,機要大人知我,這天氣時陰時晴,冷熱難預,自著涼惹了風寒,便是頭暈目眩精神疲憊不堪,實無氣力多言半句了……”

    “大王到!”一聲唱音,化解了許德勳的尷尬,也令群臣收斂情緒歸位站定。

    馬希聲入朝登位,百官叩拜後,這殿裏便鴉雀無聲,等著他開口了。

    馬希聲掃視群臣後,清了清嗓子,這才昂起下巴“你們都知道今早誠王與燕王被抓入天牢了吧?”

    群臣低頭輕點,無人敢出聲。

    “你們可知他們做了什麽嗎?”

    群臣依然靜默。

    馬希聲腦袋一偏“李昌平!告訴他們!”

    李昌平趕忙出列“昨日臣奉詔審查細作,於今日淩晨細作招降,此次誣陷大王出身與容納細作一案,皆為誠王與燕王密謀所致。”

    這話一出來,群臣之中有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氣,但是,他們沒有議論,也沒有交頭接耳,所有人都是沉默的,因為他們都不傻。

    馬希聲見狀微微蹙眉,而後再次清了下嗓子說到“他們造謠生事,誣陷孤,實在是罪大惡極!按照律法本該將他們斬殺,但孤念及手足之情不願相殘,故即日起,奪其封爵,發往邊境為役,若無召見,終身不得再入長沙府半步!”

    百官聞言依舊沉默,他們的默讓馬希聲很不舒服,不悅的甩了甩袖子,就匆匆離殿了。

    他一走,百官們對望一眼,沉默著一個個往外走。

    此時此刻,誰都不會再說什麽,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朝廷已經變得暗無天日了。

    三日後,當慕君吾和姚彥章、飛雲易容後假扮父子入城就醫時,他們看到了城牆上的告示,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對誠王和燕王的判決。

    順利的入城後,飛雲低聲道“供狀上寫這次誣陷造謠之事乃成王與燕王密謀,他們已於三日前被發配邊境為役,無詔不得入長沙府,而且還被奪了封爵。”

    慕君吾沉默不語,姚彥章歎息一聲“先有李司徒身故,再有王室被奪爵逐離,如此排除異己,真是失心離德。”

    “這不是他的主意。”慕君吾突然開口,令他們兩個齊齊看著他。

    “他沒這反咬一口,趁機清人的腦子。”

    姚彥章剛要說話,商人打扮的潘約已帶人匆匆迎來“公子,你可回來了!大家都等著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