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的樣子看來似乎對於剛才所說之事絲毫不在乎，白南燁臉上的淡漠還是讓今日前來拜訪的人多生了一份警惕，像是已經熟悉了這般神情，也是知曉眼前人心智絕非常人。

    “公子的話在下受用了，但七魂琉璃珠對在下有大用，還請公子許了當時的允諾。”這番話說來已有懇請的意思，顧梵音的姿態像是放低了些，可是座上的人神情絕沒有半分欣喜。

    “自然”白南燁終是將手中的酒飲了，拿著杯子默然低語，眼底不見任何喜怒。

    像是過了良久，顧梵音說道：“多謝”

    屋內的氣氛開始逐漸有了寒意，兩人靜默無語，唯有飄香的酒味在空氣中蔓延，白南燁飲著杯中的仙人醉，臉色並未出現醉酒的紅暈，甚至眼底的神思越發清明。

    後來人起身離開，座上的人卻依舊一人坐著飲酒，沒有半分停手的意思，直到屏風後麵的黑衣男子走出來，對著眼前似乎有些借酒消愁的人說道：“公子，那顆珠子還在招妖幡的結界裏麵。”

    白南燁看了一眼出來的人，眼底的清明讓人一驚了，但人眼角似乎浮現了笑意，有幾分輕蔑。

    “公子……”修域原本想勸眼前人少飲些酒，可是猛然才發覺自家公子以前並沒有喝酒的習慣，那今日突然拿出了這麽烈的酒，公子可是難以忘懷什麽。

    “修域是想問我今日為何飲了酒，還是想問那七魂琉璃珠該怎樣拿出來？”白南燁把玩著酒杯的不恭模樣，與往日性情大有不同，但嘴裏雖說的是玩笑，但是神情卻是認真的很。

    “公子心中已有主意，修域僅聽命行事。”

    “那你可知剛才那人原本此行的目的是什麽？”白南燁問著眼前侍從，想來那人原本要說的事情，若是當真開了口，或許引得他不悅也是可能的。

    黑衣男子臉上的思慮明顯，可還是搖了頭，那人是蓬萊弟子的身份，原本也不該與他們一處，他們現在可算是被三界通緝的對象，與他們為伍，確實頗多危險。

    “原本修域還知自己能猜到一些，但現在不知了。”當初那人與公子兩人之間彼此做了交易，他也是在場的，公子這邊借其招妖幡，讓將那人的元魄招來，而公子允下一個諾言，完成他的一個願想。

    白南燁對這回答還點了點頭，若不是在這人來之前，那放在盒內的招妖幡動靜頗大，他也不會有心試探著顧梵音的心思，如今他們與冥府閻君還是不要有過多接觸的好，這時機未到，若是暴露的招妖幡被毀，那有些事也沒有那麽好做下去。

    “這人大概是想去一趟冥府尋到一人的魂魄，所以那顆珠子在之後能起到很大作用。”冥府的魂魄多是人死後到達這地方的，一般而言在七日之內便會在孟婆的指引下飲了孟婆湯，忘卻前塵往事，再次轉世，而對於顧梵音他也是聽出公子的命令去調查了一番，這人長年在蓬萊修煉，在凡間未有什麽親人，而此番下山一是依了昆侖山除妖的意思，二是來尋據說是其妹妹的女子，可是後者活在世上，不知那在冥府的魂魄是何人的。

    “那公子剛才應承他了，是否當真……”

    “此事還不急。”白南燁認真的神情瞧著眼前人，“可還記得以前那玉顏樓裏的一位姑娘……”座上的人緩了緩說道，似乎自己也在回想，畢竟已有一千年時間未曾見過麵，縱使之前兩人來往已有三年時間，可三年比起千年，不過滄海一粟之感。

    “記得，那姑娘後來留下一封信便走了，公子似乎對此還擔憂了幾日。”自家公子在三年內幾乎每隔半月便會去一趟玉顏樓，那時府中還有些下人嚼舌根，說是公子愛慕樓中的一位姑娘，可玉顏樓雖算不上是風塵之地，但樓中女子的名聲比起普通人是差了些的。

    但公子前去那裏與之見麵的並不是外人以為的那般，那位女子並不是人。

    “如今玉顏樓裏有一人，這招妖幡可是聞見了其妖氣，與那女子一般。”座上的人仿佛還有興致一般注意著眼前人的神色，但也是跟了他許久的人，倒是學到了這幾分淡然待事了。

    “公子的意思……那阿笙姑娘又在凡間露麵了。”修域說這話的語氣已經是篤定的了，瞧著公子的神情依舊淡漠的很，想來公子早些時候已經是尋思明白了的。

    白南燁眼底有些深思，剛才來人身上沾上了那女子的幾絲妖氣，這隔了千年時間，期間恐是發生了許多事情，至於這人再次回到玉顏樓，原是這樓也在他的計劃下經過千年未毀，隻是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早已物是人非。

    顧梵音與這人必是有些來往，但是一個是仙門弟子，一個是三界容不下的妖，若真是要來往，不是密謀的是何等事情了。

    但是這女子他一時還不想見，當年離開有因，如今回來大概也是有原因，再牽扯到這件事來，不見得他還能處理的較為妥當的。

    修域見著自家公子臉上出現的分神，也是猜到這件事可能也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修域，另外四麵招妖幡可是放好地方了？”白南燁突然將放在遠處的視線收回，看向了眼前站著的黑衣男子，他真正的計劃是要開始了。

    “已經按公子的吩咐完成了。”被問話的人也是立馬正色起來，他知曉公子這話背後的意思。

    白南燁眉眼間浮現一絲思索，如今兩麵招妖幡已經現世，至於第三麵該是用到什麽地方……

    “公子，雲姑娘又醒了。”屋外進來的人行了禮，對著座上的人說道。

    修域便是看了一眼自家公子，也是知曉雲姑娘在公子心中的地位……隻是公子眼底似乎依舊見不到喜怒。

    “退下吧。”白南燁僅是說了這三個字，並未流露出太多情緒。

    前來稟報的人立刻退出去了，站在一旁的修域一時不敢開口，公子與雲姑娘在公子編織的幻境中已經見過一麵，若是這一麵兩人之間來往有些意義，大概此時公子也不會心事重重了。

    向來公子麵無表情時，必定是想著一些往事。

    “修域，可有覺得我變了。”白南燁突然開口問的這話也不像是他平日裏的作風，但是這話到了嘴邊還是說出來了，像是活了一千多年時間還未曾十分通透。

    （m.101novel.com）